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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戰至枯竭,逼退格羅薩

2026-09-10 21:37:46 作者: 潛水的白鯨

  格羅薩冷笑。

  他終於找到了破綻。

  「看來你的底蘊還不足以面對二階非凡者。」

  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輕蔑。

  「哪怕是我這種半截入土的老傢伙。」

  他再度低喝。

  血刃之上,暗紅色的光芒第二次亮起。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濃烈,光芒中甚至隱約可見一道扭曲的血色影子。

  「血影殺!」

  他擺出力劈華山的架勢。

  整條手臂高舉過頭頂,血刃在最高點停留了不到十分之一秒,然後裹挾著血色影子迎面劈來。

  這一刃。

  氣息死死鎖定了西倫。

  

  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全身,像是有無形的鎖鏈將他的四肢禁錮住,讓他無法閃避。

  西倫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選擇躲避,事實上他也躲不開。

  他將渾身氣力灌注槍身。

  重海巨鯨引導術第五層大圓滿,所有的氣血、力量、意志,全部凝聚在黃金大槍的槍尖上。

  「斷水流!」

  槍尖上有點點光芒亮起,仿佛凝練出一道尖銳的白色鋒芒。

  針尖對麥芒。

  兩件兵器在空中碰撞。

  一次。

  兩次。

  三次。

  連碰三下。

  每一次碰撞,西倫的手臂都被震得發麻,槍身上傳來的反震力讓他的肌肉都在顫抖。

  第三次碰撞之後。

  他終於扛不住了。

  身子被巨力砸飛出去,背部重重撞在了書房的牆壁上。

  砰!

  牆壁開裂了。

  蛛網般的裂紋從他的背部向四周蔓延,灰塵和碎石簌簌落下。

  西倫的身子嵌在牆壁里,半個背部都陷了進去。

  他咧了咧嘴。

  然後吐了一大口血。

  鮮紅的血液濺在地板上,在月光中顯得格外刺目。

  肋骨斷了兩根。

  內臟受了震盪。

  鐵衣苦修法在最後一擊中被打破了,格羅薩那一刃的穿透力遠超前幾次的攻擊。

  格羅薩停在原地,血刃垂在身側,刃尖滴著血。

  他笑了。

  「你怎麼不笑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得意。

  「老子就算快死了,殺你也不是問題。」

  雖然這麼說。

  但格羅薩並沒有立刻追上去。

  他依舊保持著警惕。

  他可是惦記著西倫的那些層出不窮的手段。

  腰帶化槍、掌心凝印,誰知道這小子還藏著什麼底牌。

  他瞧著西倫從牆壁中勉強掙脫出來,踉蹌著站穩。

  西倫的脊背上滿是灰塵和碎石,嘴角還掛著血痕。

  但他的眼睛依然清亮,依然在計算。

  格羅薩看到了那雙眼睛,心中的不安再度浮現。

  他抓住機會壓了上去。

  血刃迎面橫斬,目標,西倫的腰部。

  要將他攔腰斬斷。

  這一次,西倫沒有用槍去擋。

  他的手指一點。

  第一枚血印從眉心飛出,在空中瞬間膨脹,化作一方漆黑的大印,迎面砸下。

  格羅薩始終警惕著這枚血印。

  他看到血印靠近的一瞬間,立刻放棄了斬殺西倫的攻勢,轉而抬起血刃去抵抗。

  刃面接住了血印的砸擊。

  砰!

  格羅薩的雙腿猛地彎曲了半寸,地板在他腳下碎裂出一個淺坑。


  他咳了兩聲,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內傷。

  他驚疑不定地盯著那枚漆黑的血印。

  竟然能爆發出二階層次的威力?

  到底什麼情況?

  一個一階的年輕人,手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凝神看去。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細節。

  漆黑的血印表面,色澤似乎比剛才暗淡了些許。

  那種深邃的、純粹的黑色,在這一擊之後,微微褪去了一層。

  格羅薩冷笑。

  「原來如此。」

  「這是某種消耗型的手段。」

  他的眼睛眯起來,語氣篤定。

  「這手段用不了幾次就會消散。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催動多少次?」

  西倫勉強站穩。

  他的右手還握著黃金大槍,但手臂在微微顫抖。

  這是肌肉在連續高強度輸出之後的正常反應。

  他咬緊牙齒。

  金龜蟬蛻天賦悄然發力,斷裂的肋骨開始緩緩蠕動復位,受損的內臟在分泌出的修復因子的浸潤下逐漸止血。

  疼痛被壓制下去了。

  但傷勢的恢復需要時間,而格羅薩不會給他時間。

  老人已經再度欺身上前。

  他的腳猛地踩在地面上。

  砰!

  蹬踏產生的反作用力將他的身體推射出去,速度暴增了一截。

  西倫抬槍抵抗。

  黃金大槍和血刃在空中交錯碰撞,火花飛濺。

  僵持之際,西倫催動血印,令其化作大掌從側面拍下。

  格羅薩側身躲開,同時拉開距離,抬起血刃擋住了血印的餘力。

  又被他化解了。

  格羅薩瞧著那枚血印,色澤又暗淡了些許,深邃的黑色已經開始退讓,露出底層那層猩紅的光澤。

  威力在減弱。

  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其中的精氣。

  西倫感覺到了。

  他將血印收回,懸浮在掌心。

  格羅薩看到他收回了血印,冷笑道:

  「不打算用了麼?」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語氣篤定。

  「你還能再用幾次?然後威力就會下降到連極境受洗者都威脅不了的程度。」

  他冷笑了兩聲。

  「看來你也僅限於此。」

  「比起真正的二階非凡者……終究差了一籌技藝。」

  技藝。

  這個詞刺中了西倫。

  格羅薩說對了。

  在純粹的搏擊術層面,自己確實不如對方。

  對方是大師級的搏擊術,自己是專家級。

  這一級的差距,在兵器對決中被無限放大。

  但。

  西倫深吸一口氣。

  他的眼底深處忽然亮起了一種光。

  那不是氣力的光。

  那是一種更加內斂的、更加深層的、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光芒。

  技藝麼。

  「好。」

  他低聲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抬手。

  大槍迎面砸下。

  橫掃,再絞。

  一槍接一槍,暴雨梨花般朝著格羅薩迎面爆發。

  這不是什麼精妙的槍法。

  這是最原始的、最暴力的、最不講道理的攻擊方式。

  純粹用氣力和體力來堆疊攻勢。

  格羅薩冷靜抵抗。

  他的搏擊術確實是大師層次的。

  在這種暴風驟雨般的攻勢面前,他的防禦依然從容不迫,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既不浪費一分力氣,也不錯失任何一個反擊的機會。

  他找回了狀態。

  不再是一開始那個被西倫近身肉搏占到便宜的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的步伐開始變得靈活,身形在月光中閃爍不定,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避開了西倫槍尖最鋒利的攻擊範圍。

  同時,他不斷盯防著四周。

  只要不被那枚該死的血印偷襲,自己就能穩穩取勝。

  他有這個信心。

  一槍。

  兩槍。

  三槍。

  格羅薩擋了三十多槍,面色雖然發白,但陣腳絲毫不亂。

  他甚至開始尋找西倫攻勢中的破綻了。

  年輕人的體力終究是有限的。

  這種純粹消耗氣力的打法,維持不了太久。

  只要再扛住一會兒……

  下一槍來了。

  槍身再度落下。

  格羅薩已經習慣了西倫的攻擊節奏,抬起血刃準備格擋。

  然而,就在槍身即將落下的一瞬間。

  他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

  槍身表面,有細微的電弧在閃爍。

  藍白色的、蛇形的、劈啪作響的電弧。

  那是,雷。

  大雷音呼吸法。

  西倫在那座古剎的大殿中參悟的內景法門,加上電荷富集的效果。

  此刻,他將雷霆之力灌注進了槍身。

  轟!

  雷光炸裂。

  電弧如蛇群般從槍身上迸射而出,在接觸到格羅薩血刃的一剎那,沿著金屬導體瘋狂湧入他的身體。

  格羅薩瞪大了眼睛。

  他的身體在電弧的衝擊下猛然僵硬。

  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收縮,不受控制。

  他的氣力湧出,打算抵抗。

  但電弧的麻痹效果太快了。

  他的毛髮炸起,皮膚表面閃爍著藍白色的火花,身體如同被釘在了原地。

  半秒!

  不到半秒的僵硬,但這半秒已經夠了。

  西倫在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左手猛地翻轉。

  第一枚血印從掌心射出,不是大印的形態。

  不是血掌的形態。

  而是血針!

  最精準的、穿透力最強的、消耗最小的形態。

  一根漆黑的細針,帶著微弱的猩紅光澤,無聲無息地射向格羅薩的胸膛。

  嗤!

  血針嵌入胸口。

  與此同時。

  西倫的右手將黃金大槍刺出。

  槍尖精準地刺入格羅薩的腹部。

  一槍透體。

  槍尖從後腰處穿出,帶著一蓬殷紅的血霧。

  格羅薩僵硬了不到半秒。

  但這半秒結束之後,他的反應比西倫預想的更加決絕。

  他沒有掙扎,沒有反擊。

  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只做了一件事。

  逃!

  必須逃!

  現在就逃。

  格羅薩狠辣地將自己的身體從槍口上抽出來。

  這個動作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意志力。

  因為那意味著他要用自己的血肉和內臟去硬蹭過那根鋒利的槍尖。

  槍尖在他的腹腔中划過,帶出一片血肉和內臟碎片。

  鮮血飛濺。

  他悶哼一聲,面色煞白如紙,但雙腿已經蹬踏在牆壁上,用力一轉,踩著窗框飛身躍出。


  破碎的玻璃在他身周飛舞。

  他踩著院子裡那棵橡樹的枝幹,身形在月光中連續閃爍,每一步都踩出一道殘影。

  速度極快。

  即便身負重傷,一個二階非凡者的逃跑速度依然恐怖。

  西倫沒有追,不是不想追,而是……

  在格羅薩從槍身上抽出身體的那一瞬間,西倫的右手已經做了另一件事。

  他的袖子裡滑出了一樣東西。

  燦金色的,纖細的,長約三寸的。

  鎮魂釘!

  破氣,破血,破邪。

  從背後脊柱釘入,極難掙脫。

  在寶樹贈予這枚鎮魂釘的時候,就已經告知了它的最佳使用方式。

  而格羅薩在抽身逃跑的一剎那,恰好將後背暴露在了西倫面前。

  西倫右手翻轉,鎮魂釘脫手而出。

  燦金色的光點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弧線。

  然後。

  噗。

  釘入了格羅薩的左肩。

  精準地嵌入肩胛骨與脊柱之間的縫隙。

  「啊啊啊啊!」

  格羅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那種痛,不是單純的肉體疼痛。

  鎮魂釘破氣破血的特性在他體內瞬間發作,原本就紊亂的氣血運轉被徹底攪成了一鍋粥,經脈中的氣力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洪水,在體內橫衝直撞。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劇烈搖晃了一下。

  但他沒有停。

  咬著牙,拚著最後一口氣,他不斷加速、遠離。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了庭院盡頭那片茂密的樹林中。

  ……

  書房裡。

  西倫握槍的手終於止不住地鬆開了。

  黃金大槍從指縫間滑落,槍尾杵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鐺響。

  他的身體開始戰慄。

  腎上腺素退潮之後,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大口喘著氣,流汗。

  渾身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他緊張,他確實緊張了。

  儘管從頭到尾他都保持著那副冷漠到近乎可怕的面容,但他的心跳在戰鬥的最後階段已經飆到了極限。

  如果那一槍沒有刺中。

  如果雷音的麻痹沒有生效。

  如果格羅薩的反應再快半秒。

  他不敢繼續想。

  鬆了一口氣,西倫緩緩坐在了地上。

  書房一片狼藉,桌椅碎裂,書架倒塌,牆壁開裂,窗框粉碎,地板上到處都是血跡和碎石。

  他的身上傷勢不輕。

  肋骨斷了兩根,腹部有刀傷,後背有瘀傷,手臂上有多處擦傷。

  鮮血從傷口滲出來,啪嗒啪嗒地流在地上。

  遠處的走廊傳來腳步聲。

  管家的腳步。

  他一直在附近等著。

  西倫早在戰鬥開始前就已經叮囑過他,不要靠近。

  管家照做了。

  他在走廊盡頭等了整場戰鬥。

  聽著書房裡傳出的轟鳴聲、碎裂聲、金屬碰撞聲,一言不發,一步不動。

  直到一切歸於寂靜。

  此刻,他終於靠了過來。

  「總督大人。」

  西倫抬了抬手,示意他過來。

  「準備藥浴。」

  管家點點頭:「已經準備好了。」

  西倫微微一怔。

  然後他笑了一下。

  「好。」

  他被管家攙扶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出書房,跨過碎裂的門框,爬進了隔壁早就準備好的藥浴桶里。


  熱水沒入傷口的一瞬間,疼痛猛地炸開。

  西倫咬緊牙齒,吐了口氣。

  藥浴中添加的草藥成分開始滲入皮膚,刺激著傷口加速癒合。

  他閉上眼睛,在水中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然後,他從肋骨附近拔出了一塊碎片。

  一小塊暗紅色的金屬碎片。

  血刃的碎片。

  格羅薩的血刃,那柄二階非凡遺物,在剛才的碰撞中已經出現了裂解的跡象。

  幾片碎片在激烈的交手中崩落,有一塊嵌進了西倫的肋骨間隙。

  西倫將碎片拈在指尖看了看,然後隨手丟進水裡。

  血刃的材質雖然不錯,但比起自己的黃金大槍還是差了幾分。

  畢竟,黃金大槍是融合了四件非凡遺物、外加化靈金和寶樹三朵靈性花蕾煉成的極品兵器。

  不在一個層次上。

  西倫大口喘著氣,開始運轉大雷音呼吸法。

  雷音震盪五臟六腑,修復內傷。

  同時他暗暗思索。

  這下格羅薩身上,一處槍傷,腹部貫穿,一處血針刺傷,胸口。

  還被鎮魂釘釘了一口,左肩脊柱附近。

  鎮魂釘的破氣破血之效會持續干擾他的氣血運轉,讓他的恢復速度大幅減慢。

  沒有三四天的時間。

  怎麼也不可能恢復過來。

  三四天。

  西倫閉上眼睛。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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