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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埋伏,計劃之外的變數!

2026-09-10 21:39:30 作者: 潛水的白鯨

  他的手指落在地圖上老橋街的中段。

  「我們進去之後,走私團一定會觸發場域。但他們期待的是一個被困在籠子裡的獵物——而不是一群帶著干擾設備的獵人。」

  「場域被干擾之後,他們的部署就會被打亂。到時候——」

  他抬起頭,目光從海因茨掃到達芙妮,再到卡爾。

  「我來對付他們的二階,你們負責處理火槍手和一階的雜兵。」

  卡爾嘿了一聲。

  「你一個人對付他們的二階?有幾個?」

  「除去南倉被吃掉的那個——最多三個。」

  「三個二階,你一個人?」達芙妮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

  西倫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她,平靜地說了一句:「我在克萊恩巷殺過三個。」

  這句話落地之後,房間裡再次安靜了。

  達芙妮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輕輕嗤了一聲。

  不是嘲笑。

  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眼前這個年輕人說的是事實,而不是吹噓。

  「行。」海因茨最終拍了一下桌子,不重,但乾脆。

  「計劃我同意。細節我們再對一遍。」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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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

  「戰後繳獲的物資,五五分。但如果走私團有任何涉及圖索爾家族或密語唱詩班的情報和文件——我們可以共享。」

  西倫想了不到兩秒。

  「可以。」

  海因茨微微點頭,伸出手。

  西倫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力道沉穩。

  這是一個幹過苦力、握過槍、也握過刀的手。

  「合作愉快。」海因茨說。

  「合作愉快。」西倫鬆開手。

  隨後的一個多小時裡,四個人圍著地圖反覆推演每一個細節。

  南倉伏擊的兵力分配、老橋街的行進路線、干擾設備的啟動時機、火槍手的可能射擊位置、萬一場域沒有被成功壓制的備選方案——

  每一個環節,西倫都給出了具體的應對。

  海因茨越聽越安靜。

  到了最後,他抬頭看了西倫一眼,語氣里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

  「你以前在軍隊待過?」

  「沒有。」

  「那你的作戰思路——」

  「是我師父教的。」

  海因茨沉默了一下。

  「好師父。」

  西倫沒說話。

  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

  三個人離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達芙妮走在最後,到了門口忽然停住腳步。

  她回過頭,看著站在走廊里的西倫。

  「你的氣息很穩。」她說,語氣依然冰冷,但比來時少了幾分尖銳。「比我見過的大多數二階都穩。」

  西倫看著她。

  達芙妮猶豫了一瞬——這個動作在她身上極其罕見。

  「明天晚上,別死。」

  說完,她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西倫站在走廊里,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

  庫梭靠過來,低聲說:「先生,這些人……可以信任嗎?」

  西倫轉身回到書房。

  「信不信任不重要。」

  他坐回桌前,拿起筆,在反擊計劃上添了最後一行字。

  「重要的是——明天晚上,他們需要我活著,就像我需要他們一樣。」

  他擱下筆。

  窗外的風從遠處碼頭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海腥氣。

  明天。

  一切都在明天。

  翌日。

  天色灰暗,烏雲從海面上壓過來,把整個北區罩在一片鐵灰色的穹頂下。

  空氣里瀰漫著即將落雨的悶熱。

  西倫在後山練了兩個小時的槍。

  今天的訓練和以往不同。

  他沒有追求貫通率,也沒有打磨赤星之槍的聚點技巧——他只是反覆做著最基礎的四式:刺、挑、掃、砸。

  每一式都壓到三成力量。

  每一式都慢得像在打太極。

  但每一槍的軌跡,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這是倫德教給他的道理。

  大戰之前,不求精進,只求穩定。

  把每一個動作都壓進骨頭裡,壓進肌肉記憶里,壓到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來的程度。

  到了那個時候,手裡的槍就不再是武器。

  是自己的一部分。

  兩個小時後,西倫將鐵槍插在泥地里,站在瀑布邊深呼吸了三次。

  大雷音呼吸法的震盪沿著經脈緩緩流淌,每一寸肌肉都在細微地顫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弄過,將所有的僵硬和疲憊都抖落乾淨。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今晚的戰場——

  老橋街中段,兩側倉庫外牆,沒有岔路。

  場域會在他踏入那段路之後的某個瞬間激活。

  然後——

  殺意會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睜開眼。

  目光平靜如山間溪水。

  「回去。」他對自己說。

  ——

  午後,西倫在書房做了最後的部署。

  羅德把南倉那邊的伏擊陣容確認了一遍——武裝暴動黨的第一支小隊十二人已經在天亮前秘密進入南倉,與兄弟會的十五名一階非凡者和護衛混編。

  所有人分成三組,分別埋伏在倉庫的正門內側、側門通道和二樓的貨架平台上。

  「南倉的燈照常點亮?」羅德問。

  「照常。」西倫說。「一切如常,不能讓他們察覺任何異樣。巡邏的人照走,換崗的時間照舊。」

  「明白。」

  「另外——」西倫從抽屜里取出一把短銃,檢查了彈倉,然後別在腰後。

  「告訴南倉那邊的人,對方大概率會派一個一階非凡者帶二十個人進攻。不要急,等他們進來,等到大部分人都過了正門——再動手。」

  他頓了一下。

  「以殲滅為目的,不要放跑任何人。」

  羅德的喉結動了一下。

  「先生,如果有人投降——」

  「不殺降。」西倫簡潔道。「但繳械、綁住、關到地窖里。今晚沒有結束之前,不允許任何消息傳出去。」

  「是。」

  羅德退了出去。

  西倫獨自坐在書房裡,閉目養神。

  他沒有緊張。

  也沒有興奮。

  只是平靜。

  一種把所有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後的平靜。

  ——

  傍晚六點。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落下,打在窗戶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西倫換上一身深灰色的緊身衣,外面套了一件不起眼的舊風衣。

  黃金大槍斜綁在背上,被風衣遮住大半,短銃別在腰後,鎮魂釘藏在左袖。

  庫梭在門口等著,手裡提著一盞燈罩被黑布包裹的風燈。

  「先生,人到了。」

  西倫點頭,走下樓。

  後院的偏門外,三個黑影站在雨中。


  海因茨換了一身深色衣物,腳上是一雙軍靴。

  達芙妮依然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但腰間多了一柄窄身長劍。

  卡爾的灰色斗篷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多少東西。

  他們身後還跟著八個人——武裝暴動黨的第二支小隊。

  每個人都穿著暗色衣物,沉默無聲,像一群從陰影里長出來的幽靈。

  「走吧。」海因茨簡短道。

  西倫點頭。

  一行十二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北區的雨夜裡。

  ——

  與此同時。

  舊船塢。

  維克多站在二樓窗前,透過木板縫隙望著外面的夜色。

  雨不大,但足夠掩蓋腳步聲。

  好天氣。

  適合殺人。

  「頭兒,人都準備好了。」

  約翰從背後走來。

  「格蘭特那邊的二十個人已經出發了,半個小時後到達南倉外圍。

  火槍手十四個人已經提前進入老橋街兩側的樓頂,莫妮卡和切斯特在河濱路口等著,老貝特說場域材料已經全部預埋完畢,隨時可以激活。」

  維克多沒有回頭。

  「我們什麼時候走?」

  「格蘭特動手之後,我們就走。」約翰看了一眼懷表。「大概一個小時後。」

  維克多沉默了一會兒。

  「約翰。」

  「嗯?」

  「如果今晚……我沒走出來。」

  約翰的臉色一變。

  「頭兒——」

  「我說如果。」維克多轉過頭,目光平靜。

  「如果我沒走出來,你帶著弟兄們離開北區。去南港,找老馬丁,他那邊有條船,夠你們跑的。」

  「別去找黃金騎士報仇,沒意義。」

  「也別讓任何人去送死。」

  約翰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維克多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

  夜色漸深。

  南倉。

  格蘭特帶著二十個人,冒雨穿過碼頭邊緣的暗巷,來到了南倉外圍。

  格蘭特是黑帆走私團倖存的頭目之一,一階非凡者,三十五歲,臉上有一道從左眉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比格倫死後,他接管了黑帆剩餘的十一個人,併入了鐵錨的序列。

  他不是一個聰明人。

  但他是一個記仇的人。

  比格倫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格蘭特跟了他八年。

  八年裡,比格倫給他發過薪水,幫他妹妹看過病,甚至在他被別的團伙追殺的時候親自帶人去撈過他。

  這些事情加在一起,足夠讓格蘭特願意替他報仇。

  「都聽好了。」他蹲在一堵矮牆後面,壓低聲音。

  「正門突進去,把裡面的人往死里打。不用留手,也不用留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二十個人。

  六個火槍手已經舉起了步槍,十四個近戰手各自握著刀棍,呼吸沉重。

  「開火的時候別停,彈藥打光了再換近戰。記住,我們不需要贏——只需要把動靜鬧到最大,讓那個姓西倫的趕過來。」

  他站起身,拔出腰間的彎刀。

  「走。」

  二十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朝南倉的正門涌去。

  門口只有兩個提著風燈的兄弟會巡邏兵。

  看到這群人衝過來,兩人愣了不到半秒就反應過來,其中一個扭頭就往倉庫里跑,另一個拔出短刀迎上去,同時扯開嗓子大喊——

  「有人襲——」

  一聲槍響打斷了他的喊聲。

  子彈從三十米外飛來,擊中了他的左肩,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向後踉蹌了兩步,但沒有倒下——他是一個一階非凡者,扛住了這一槍。


  然後第二槍來了。

  第三槍。

  第四槍。

  六支步槍幾乎同時開火,在夜色中綻出一連串刺眼的火光。

  密集的彈雨朝南倉的正門傾瀉而去,木質大門上炸開一個個碗口大的彈孔,碎木屑飛濺得到處都是。

  「衝進去!」格蘭特嘶吼著,率先踹開被打得千瘡百孔的大門。

  門後是一片昏暗。

  倉庫里的燈全滅了。

  格蘭特衝進去三步,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不是七八個守衛,不是十來個護衛。

  是至少二十多個人,分布在正門內側的貨箱後面、側門通道的拐角處和二樓貨架平台的邊緣。

  所有人都舉著武器。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操——」

  格蘭特的嗓子裡擠出半個字,然後黑暗中亮起了無數道火光。

  密集的槍聲在倉庫內炸開,回聲在高大的穹頂下來回碰撞,震得耳膜發疼。

  埋伏在正門內側的第一組人率先開火——七支步槍組成的交叉火力將衝進門的走私團前排直接撕碎,三個人當場倒地,身上冒著硝煙。

  格蘭特的反應極快——他在第一輪射擊中側身滾到了一摞木箱後面,彎刀緊握在手裡,額角被碎木擦出一道血痕。

  「中伏了!退!退出去——」

  他嘶聲大吼。

  但已經來不及了。

  側門通道的第二組伏兵從右翼殺出,堵死了後退的路線。

  二樓平台上的第三組人居高臨下,用步槍和弩箭封鎖了倉庫正門的出口。

  二十個人被困在了一個口袋裡。

  格蘭特的眼睛裡滿是血絲。

  他知道中計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殺他,而是為了確保他和他帶來的所有人,都無法在今晚傳出任何消息。

  倉庫里的戰鬥異常慘烈。

  走私團的人被包圍後,困獸猶鬥。

  火槍手拚命射擊,近戰手揮刀劈砍,格蘭特憑藉一階非凡者的體魄連續砍翻了兩個伏兵。

  但緊接著,三柄長矛同時刺來,其中一柄貫穿了他的右腿,將他釘在了一個貨箱上。

  他嘶吼著揮刀斬斷矛杆,但更多的人涌了上來。

  十五分鐘後,戰鬥結束。

  二十個人中,七人死亡,十一人負傷被俘,兩人重傷昏迷。

  格蘭特被六個人按在地上,嘴裡塞著破布,雙手反綁,拖進了倉庫深處的地窖。

  南倉重新歸於寂靜。

  只有硝煙和血腥味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

  幾乎在同一時刻。

  老橋街以北兩英里處。

  一個蹲在屋頂上的走私團哨兵看到了他等了一整晚的東西。

  一個身影從兄弟會府邸的方向走出來。

  那人穿著深色風衣,背上斜綁著一根長條形的東西,在雨中走得不緊不慢。

  即便隔著兩百多米的距離和濛濛細雨,哨兵依然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輪廓——

  挺拔、沉穩、步伐均勻得像是在散步。

  是他。

  那個黃金騎士。

  哨兵的心臟猛跳了兩下,他壓住激動,轉身朝身後打了兩下暗號——一閃,一暗,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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