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90章 應對

第390章 應對

2026-09-10 21:39:28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與此同時。

  兄弟會府邸的書房裡,羅德將一份新的跟蹤報告放在了西倫的桌上。

  「先生,今天的情況。」

  西倫放下手中的筆,打開報告。

  跟蹤的人連續盯了兩天,終於拚湊出了一幅相對完整的畫面——

  舊船塢確實是走私團的據點。

  過去四十八小時內,至少有四十人進出過那個地方。

  其中——

  有三批人的到來引起了盯梢者的注意。

  第一批是昨天傍晚,一輛蒙著油布的貨車從東區方向駛入船塢後院,車上搬下來至少十二個長條形的木箱,從形狀和搬運方式來看,大概率是步槍。

  第二批是今天凌晨,六個人從北面的河道乘小艇過來,領頭的是一個矮壯的紅髮女人,氣息內斂,疑似二階非凡者。

  第三批——

  「今天上午十一點左右,有兩個人從南面的舊碼頭步行過來。其中一個人的氣息很深沉,我們的人離得遠,但依然能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羅德頓了頓。

  「懷疑是二階非凡者。」

  西倫看完報告,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舊船塢。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位置上,然後緩緩向外擴展——

  東面是河道。

  西面是廢棄的舊工業區。

  北面是碼頭和貨場。

  南面——是通往兄弟會地盤的幾條主路。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地方。

  舊船塢以南約半英里處,有一片荒廢的舊廠房。

  「羅德。」

  「在。」

  「這片舊廠房,現在有人嗎?」

  羅德想了想。

  「應該沒有,去年有流浪漢住過,但後來被趕走了。現在就是一片空地和幾堵破牆。」

  西倫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位置。

  「讓跟蹤的人今天晚上去那片廠房看看,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沒人。」

  「另外——」

  他轉身回到書桌前。

  「有沒有發現他們在舊船塢以外的地方——比如說老橋街附近——有什麼異常動靜?」

  羅德愣了一下,隨即翻開筆記本。

  「……今天下午,巡邏的兄弟說,老橋街中段靠近河濱路交叉口的位置,有個穿灰大衣的老頭在牆根底下蹲了快兩個小時。他說那老頭一直在用粉筆在地上畫什麼東西,看不清楚。」

  西倫的眼神微微一變。

  「畫東西?」

  「是的,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驚蛇。但他說那老頭畫完之後,用腳把粉筆印子蹭掉了,然後就走了。」

  西倫沉默了。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詞——

  場域。

  場域師在布置場域之前,通常會先到現場踩點,確認地形、測量距離、標記關鍵節點。

  粉筆在地上畫標記,然後擦掉。

  這不是什麼閒人在塗鴉。

  這是在測量場域的覆蓋範圍和觸發點。

  「老橋街中段……」他喃喃道。

  一切都對上了。

  南倉是誘餌。

  老橋街是殺局。

  他們打算在那裡布一個封鎖場域,把他困在裡面,然後多個二階圍攻,配合火槍手齊射。

  西倫的嘴角微微彎起。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

  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了獵物的位置,獵人反而會變得平靜。

  「羅德。「

  「在。「

  「明天武裝暴動黨的人到之前,你去安排一件事。」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折好遞給羅德。

  「按這上面的去辦。不要聲張。」

  羅德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明白。」

  他退了出去,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西倫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暮色漸漸變深。

  遠處碼頭的汽笛聲隱約傳來,像一聲又一聲疲憊的嘆息。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反覆推演著明天夜裡可能發生的一切——

  南倉的伏擊,老橋街的反轉,場域的破解。

  以及——

  五個二階非凡者的圍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腕上那道安靜的黑氣印記。

  來吧。

  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水。

  次日清晨,天色陰沉,像一塊沒有擰乾的灰布蓋在北區上空。

  西倫照常完成了後山的修煉。

  瀑布下的寒息修行已經成了每天的固定科目——玄陰吐納法在陰靈源水的輔助下持續精進,體內的寒息密度比一個月前至少增長了兩成。

  但今天的修煉他提前結束了半個小時。

  因為有客人要來。

  回到府邸換過衣服後,西倫在二樓的會客廳里坐下,羅德端上兩壺熱茶和一碟乾果。

  庫梭站在門口,腰間挎著短刀,表情緊繃。

  「先生,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

  他停頓了一下。

  「其中兩個人的氣息……很重。」

  「請進來。」

  腳步聲從樓梯傳上來。

  第一個走進門的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身材中等,穿著工人常見的粗布外套,袖口卷到肘彎。

  他的面容平平無奇,放在碼頭上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他走路的方式——重心極低,每一步落地都近乎無聲——暴露了他絕非尋常人。

  第二個是一個女人。

  她比那男人高半個頭,黑髮在腦後綁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面頰削瘦,眉骨很高,一雙深灰色的眼睛裡透著冷淡的審視。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上衣,沒有佩戴任何武器,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冰冷壓迫感。

  二階非凡者。

  而且不弱。

  第三個人走在最後。

  他年紀最大,四十出頭,絡腮鬍子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裹著一件帶兜帽的灰色斗篷。

  他進門後沒有看西倫,而是先掃了一遍房間的四個角落和窗戶,然後才把目光收回來。

  這是個有戰場經驗的人。

  三個人站在會客廳的中央,沒有人先開口。

  西倫也沒有急著說話。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請坐。「

  三人對視了一眼。

  那個穿工人外套的男人先坐了下來,動作自然。

  女人猶豫了一瞬,也坐了。

  絡腮鬍的男人最後才坐下,坐的位置離門最近。

  「我叫西倫。」西倫開門見山。「信是我寫的,徽章也是你們的人給我的。」

  穿工人外套的男人微微點頭。

  「我叫海因茨。」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釘進木板。「這位是達芙妮,這位是卡爾。」

  他沒有介紹三人的身份和職務——這在組織中是慣例。

  「我們看過你的信。」海因茨說。「也查過你。」

  「查到了什麼?」

  海因茨沒有迴避。

  「北區兄弟會的總督,圖索爾家族的外姓資助成員。

  半年前還是個默默無聞的一階非凡者,現在已經是二階撕裂者。在克萊恩巷以一敵三,正面擊殺霍克家族的三個二階。」


  他頓了一下。

  「外面叫你『黃金騎士』。」

  西倫沒有接這個話頭。

  「還查到別的嗎?」

  海因茨看了他一眼。

  「你的師父是倫德——鐵十字俱樂部的創始人,退役軍人,脾氣暴躁,但在底層平民中口碑極好。

  你通過他進入搏擊圈子,然後被圖索爾家族徵召,成了外姓非凡者。」

  「但你並不完全屬於圖索爾。」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海因茨的語氣微妙地變了一下。

  西倫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

  「你們在試探我。」

  這不是疑問句,海因茨沒有否認。

  「我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圖索爾家族放出來的狗,還是——」

  「沒有關係。」西倫替他說完。

  嘴角彎了一下,不算笑。

  「圖索爾家族的三長老奧因,半個月前派了三個二階非凡者來殺我,克萊恩巷那場仗,是我的回答。」

  他的語氣平淡。

  「我用圖索爾的資源修煉,但我不是他們的刀。誰拿刀砍我,我就砍回去——不管他姓什麼。」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達芙妮第一次開口。

  她的聲音比海因茨更冷,像是從冰窖里取出來的。

  「漂亮話誰都會說。」

  西倫看向她。

  達芙妮的灰色眼睛直直對上他的目光,沒有閃避。

  「你給我們寫信,說要合作肅清走私團伙,但你一個兄弟會的總督,手底下一百多號人,為什麼要找我們?」

  「因為不夠。」西倫坦然道。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這是北區目前的局勢。」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依次點過幾個位置。

  「鐵錨、深水、黑帆三家走私團已經聯手。黑帆頭目比格倫死了,但剩下的人併入了鐵錨。他們的據點在這裡——」

  手指停在舊船塢。

  「北區以東四英里的舊船塢。過去兩天,至少有四十人進出這個地方。」

  海因茨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移動,神色專注。

  「他們有多少二階?」

  「根據我的情報,至少四個。鐵錨的維克多和他的副手約翰,深水的莫妮卡和另一個叫切斯特的人。黑帆那邊可能還剩一個叫格蘭特的一階,但不確定。」

  「四個二階。」達芙妮微微眯起眼睛。「加上三十多個一階和火槍手——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打?」

  西倫回到桌前坐下。

  「他們會攻打南倉。」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水面,三個人的表情幾乎同時微變。

  「南倉是兄弟會的資源中轉點。」西倫解釋道。

  「位置偏南,離府邸有一段距離,守衛不多。走私團攻打南倉的目的不是搶東西——是引我出去。」

  「他們認為,我一定會親自去救援。」

  「然後呢?」卡爾第一次開口,聲音像砂紙擦過鐵皮。

  「然後——」西倫的手指落在老橋街和河濱路的交匯處。

  「伏擊。「

  「這裡。老橋街中段。兩側是老倉庫的外牆,沒有岔路,地形狹窄。

  昨天下午,我的人看到一個灰大衣老頭在這個位置用粉筆在地上畫標記——大概率是場域師在踩點。」

  海因茨的眉頭擰了起來。

  「場域?」

  「封鎖場域。」西倫點頭。

  「走私團里有一個場域師,是深水那邊的人,他們打算在老橋街布置一個封鎖場域,等我進去之後觸發,困住我。

  然後四個二階圍攻,火槍手在高處齊射。」

  他說完,看著對面三個人。

  「這就是他們的全部計劃。」


  房間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海因茨率先打破沉默。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跟蹤。」西倫簡短道。「我的人跟了兩天,再加上月亮湖交易會上的一些……意外收穫。」

  他沒有細說暗殺比格倫的經過。

  但海因茨顯然聽懂了。

  那個所謂的「意外收穫「——恐怕就是比格倫臨死前吐出來的情報。

  海因茨低下頭,沉思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西倫的眼睛。

  「你的反擊計劃是什麼?」

  西倫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拿出一張已經畫好標註的紙,鋪在桌上。

  「三步。」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步——南倉設伏。」

  「走私團會派一個二階帶二十個人去攻打南倉,這是他們的誘餌。但我不會上當,我會提前在南倉裡面安排伏兵——你們的兩支武裝部隊中的一支,加上我兄弟會的十五個人。等他們進來,關門打狗。」

  海因茨微微點頭。

  「第二步——假意中計。」

  「南倉的戰鬥打響後,我會從府邸出發,走老橋街方向。讓他們的哨兵看到我出動,讓他們以為計劃成功。」

  達芙妮皺眉。

  「你要自己踏進包圍圈?」

  「是的。」西倫平靜道。「但不是一個人。」

  他看向三人。

  「我需要你們三個二階和第二支武裝部隊跟著我一起進去。」

  卡爾的眼睛微微睜大。

  「你要我們也進場域?」

  「他們的場域是為一個人準備的。」西倫的嘴角微微彎起。「如果進去的是十幾個人,其中四個是二階非凡者——」

  「場域的壓制效果會被大幅分散。」海因茨替他說完。

  「沒錯。更何況——」

  西倫頓了一下。

  「你們不是帶了干擾設備嗎?」

  三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這一次,連達芙妮那張冰冷的臉上都露出了些許意外。

  「你怎麼知道?」她的聲音沉下來。

  西倫攤了攤手。

  「你們是武裝暴動黨,在整個北區,你們是唯一一支長期跟圖索爾家族和唱詩班都交過手的組織。

  跟這兩方勢力交手——不帶場域干擾設備?」

  他看著達芙妮。

  「我不信。」

  達芙妮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慢慢靠回椅背,環起雙臂。

  「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

  這句話里沒有讚美,但也沒有敵意。

  海因茨看了達芙妮一眼,然後轉向西倫。

  「干擾設備確實帶了,是我們自己改裝的——能在六十米範圍內壓制場域的穩定性,持續時間大約十五分鐘。

  不能完全破壞場域,但可以讓場域的封鎖效果暫停十五分鐘。」

  「夠了。」西倫說。

  「第三步——」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