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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盤點收穫,各方震動

2026-09-10 21:39:34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上了二樓,推開臥室的門。

  他沒有急著躺下,而是先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窗外是北區灰暗的天際線,東面的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遠處的碼頭上隱約能看到幾根煙囪的輪廓,黑色的剪影在即將破曉的天光中沉默佇立。

  西倫抬起右手,看著手腕上那道蟄伏的黑氣印記。

  它沒有異動。

  今晚全力戰鬥時,它也沒有異動。

  這讓西倫稍稍安心,但他知道,這東西遲早會再次醒來。

  他收回目光,在窗前的書桌上點燃了一根淨心靈香。

  淡藍色的煙氣裊裊升起,帶著一股清苦而沉靜的草木香。

  西倫閉上眼,運轉月憶冥想法,精神世界中的祈禱聖芽泛起微弱的白光,將今晚殘餘的戰鬥濁氣一絲一絲地過濾乾淨。

  他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今晚的戰鬥。

  南倉伏擊——成功,格蘭特被俘,二十名走私團精銳全殲。

  老橋街反伏擊——成功,場域被卡爾的設備擊碎,火槍隊被海因茨清剿,兩名二階被自己秒殺,維克多被擒。

  總計擊潰五名二階非凡者,繳獲大量武器彈藥和場域材料,兄弟會方面陣亡一人。

  整場戰鬥從打響到結束,前後不過半個小時。

  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但西倫沒有因此放鬆。

  他睜開眼,從桌上拿起一張信紙和一支鋼筆。

  他寫了兩封信。

  第一封給倫德。

  他簡略地匯報了今晚的戰鬥經過,重點提到自己在實戰中運用了那坦重裝槍術的大師級槍法,以及大雷音呼吸法與玄陰吐納法的配合已經越來越默契。

  他沒有提到任何危險的細節——他知道倫德看到這封信後一定會擔心,所以措辭儘量平靜。

  在信的最後,他寫道:「赤星之槍的聚點已經推進到四成五,下次見面時請老師檢驗。「

  第二封給雷娜。

  這封信的內容就要詳細得多,他要求雷娜在天亮之後立刻安排人手,對舊船塢進行全面搜查,所有繳獲的文件、帳本、通訊記錄都要整理歸檔。

  同時,他要雷娜聯繫武裝暴動黨的聯絡人,約定三天後在兄弟會府邸進行戰後分贓的正式會面。

  寫完信,西倫將兩封信疊好,放在桌角,又壓上了一塊鎮紙。

  他終於躺到了床上。

  

  身體很疲憊,但大腦還在轉。

  維克多最後說的那番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比格倫背後還有人。「

  「北區不是只有我們這些走私的想要你的命。「

  西倫盯著天花板,慢慢眯起了眼睛。

  比格倫背後是誰?

  走私團伙為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集結五名二階非凡者和一支火槍隊?這種規模的武裝力量,放在北區的任何一個勢力里都不算小數目。

  僅憑三家走私團自己的實力,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這樣的集結。

  除非有人在背後推動。

  西倫想到了幾個可能的名字。

  奧因。

  密語唱詩班。

  甚至——巴爾克。

  但他現在沒有證據。

  「慢慢來。」西倫低聲自語,閉上了眼睛。

  淨心靈香的煙氣在房間裡無聲地瀰漫,將一切躁動的思緒緩緩撫平。

  他在天亮前的最後一個小時裡,沉沉睡去。

  ……

  清晨,陽光穿過雲層照進臥室。

  西倫在六點準時醒來。

  他洗漱穿戴整齊,下樓時看到羅德已經在一樓等著了。

  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半個黑麵包、一碗麥粥、兩片鹹肉。

  「吃過了?」西倫在桌前坐下。


  「吃了。」羅德的黑眼圈很重,顯然一夜沒睡,但精神頭還算不錯。

  「說吧。」

  羅德翻開一本厚實的筆記本,開始匯報。

  「老橋街的痕跡已經基本處理完了,屍體運走了三具,都是火槍手,偽裝成酒後鬥毆的意外死亡。

  彈孔用水泥糊了一層,但場域崩潰留下的裂紋太深,只能用碎石填平,遠看能糊弄過去,近看還是能看出端倪。」

  「無所謂。」西倫咬了一口黑麵包,「看出來也沒關係。」

  羅德點頭,繼續道:「俘虜方面,南倉地窖里一共關了二十六個人,包括格蘭特在內的南倉突襲隊十三人,以及老橋街戰場的十一名火槍手和兩名一階走私犯。

  三名二階——維克多、切斯特、莫妮卡——單獨關在最裡面的三間隔離房裡,手腳都上了鐵鏈。」

  「維克多的傷勢怎麼樣?」

  「胸口的寒氣已經散了大半,能說話,但站不起來,他很配合,沒有鬧事。」

  「切斯特和莫妮卡呢?」

  「切斯特右臂碎了,不處理的話可能要廢。莫妮卡的凍傷比較嚴重,但沒有生命危險。」羅德頓了頓。

  「兩個人都沒有配合的意思,尤其是莫妮卡,嘴很硬。」

  西倫喝了口麥粥,沒有急著回應。

  「庫梭出發了?」

  「半個小時前帶人走了,去舊船塢接人。」

  「好。」西倫放下碗,「雷娜呢?」

  「在南倉那邊整理繳獲的物資清單,她說中午前會送過來。」

  西倫靠在椅背上,閉了幾秒眼睛,然後睜開。

  「等庫梭那邊的消息。」

  ……

  上午十點,庫梭帶著人回來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如釋重負,但又夾雜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十一個人,都活著。」庫梭站在書房門口,聲音有些發悶。

  「但狀態不太好。關了快兩個星期,吃的是餿飯,喝的是髒水,有三個人發著高燒,還有一個腿上有傷,已經開始發炎了。」

  西倫坐在書桌後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人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安排在東倉的空房間裡,我讓人去叫了大夫。」庫梭猶豫了一下。

  「舊船塢里還搜出了不少東西——帳本、信件、三箱步槍、還有半箱子彈藥。」

  「全部搬回來。」

  「搬了,都在東倉的庫房裡鎖著。」

  西倫點頭,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寫了幾行字,遞給庫梭。

  「按這個清單去藥房買藥,給被救出來的人用。費用從公帳走。」

  庫梭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西倫問。

  「那些走私的……」庫梭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維克多說沒傷人,可我看到那些兄弟的樣子……」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西倫沉默了一會兒。

  「維克多沒有對他們動私刑。」他的語氣很平淡。

  「關了兩個星期,餿飯髒水,是走私犯對待俘虜的常規做法,在碼頭上不算什麼新鮮事。」

  庫梭咬了咬牙,沒有再說什麼。

  「去吧。」西倫說,「先把人照顧好。」

  庫梭轉身出去了。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西倫靠在椅子上,翻開雷娜上午送來的繳獲物資清單。

  他的目光逐行掃過——

  步槍十七支,手槍六把,子彈三百餘發,匕首和短刀若干。

  場域材料殘件一箱,經卡爾初步鑑定可回收約三成。

  金幣四十七枚,銀幣和銅幣若干,各類走私物資包括烈酒、菸草、藥品共計六大箱。

  此外,還有一遝從舊船塢搜出的文件——

  帳本三本,通訊信件二十餘封,以及一份標註了北區多個倉庫位置的手繪地圖。


  西倫翻開最上面那本帳本,一頁一頁仔細看了起來。

  帳目記錄得很潦草,但內容清晰——這是鐵錨團過去三個月的走私流水,進貨渠道、出貨對象、分成比例,全都寫在裡面了。

  西倫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K」

  這兩個字母縮寫反覆出現在帳本的最後幾頁,每次出現都伴隨著一筆數額不小的「特別支出」。

  K!

  西倫盯著這兩字母看了很久。

  他將帳本合上,放在桌角,重新拿起了那一摞通訊信件。

  大部分信件的內容都是走私團之間的日常聯絡——接頭時間、交貨地點、分贓糾紛之類的瑣事。

  但其中有兩封信引起了西倫的注意。

  第一封信沒有落款,紙張質地比其他信件好得多,字跡也更加工整。信中只有短短兩行字:

  「北區的新總督礙事了,處理掉,費用照舊。」

  第二封信同樣沒有落款,但字跡和第一封出自同一人之手:

  「場域師已安排,老橋街中段。不要讓他活過這個月。」

  西倫將兩封信放在桌上,並排擺好。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眼底深處有一絲極淡的寒意在緩緩凝聚。

  「K!」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兩字母。

  這不是走私犯之間的交流方式。

  紙張的材質、措辭的口吻、甚至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都指向一個層級遠高於走私團的幕後人物。

  有人在借走私團的手來殺自己。

  而比格倫、維克多這些人,不過是被人當成了刀子使罷了。

  西倫將兩封信折好,收進書桌的暗格里,鎖上了鎖。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北區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灰濛濛的。

  遠處的碼頭上,起重機的長臂在緩慢轉動,搬運工們的身影像螞蟻一樣在貨船和倉庫之間來回穿梭。

  一切如常。

  但西倫知道,從今天起,北區的格局已經悄然改變了。

  三大走私團——黑帆覆滅,鐵錨瓦解,深水殘部不知所蹤。五名二階非凡者,一死四擒。一支火槍隊被連根拔起。一個場域師帶著殘破的工具箱亡命天涯。

  而做到這一切的人——

  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二階非凡者。

  西倫收回目光,回到書桌前坐下。

  他拿起鋼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

  奧因。

  巴爾克。

  K。

  然後他在「K」下面畫了一道橫線,旁邊寫了一個問號。

  ……

  消息在三天之內傳遍了整個北區。

  沒有人知道消息最初是從哪裡流出來的。也許是逃跑的場域師老貝特在某個酒館裡借酒澆愁時說了幾句,也許是被釋放的一階走私犯在碼頭上跟工友們描述了那一夜的經過。

  又或者,僅僅是老橋街牆壁上那些來不及徹底修補的彈孔和裂痕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

  總之,到了第三天傍晚,整個北區都知道了一件事——

  黃金騎士西倫,在一個雨夜裡,同時擊潰了北區三大走私團的聯合伏擊。

  五個二階非凡者,一死四擒。

  十四人的火槍隊,全軍覆沒。

  一個二級封鎖場域,在激活後不到一分鐘內被擊碎。

  而黃金騎士本人,毫髮無傷。

  碼頭工人們在搬貨的間隙交頭接耳,酒館裡的醉鬼們拍著桌子添油加醋,就連街頭巷尾修鞋補鍋的手藝人都在談論這個名字。

  「聽說了嗎?黃金騎士一個人打穿了場域,四秒放倒了兩個二階!」

  「四秒?我聽說是兩秒!」

  「扯淡,場域都碎了他還能沒事兒人似的站在那兒,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維克多呢?鐵錨的維克多可不是軟柿子啊,他當年在南港——」


  「維克多?嗤,一刀沒砍出去就被按在地上了,聽說胸口都給凍裂了。」

  傳言在傳播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被誇大和扭曲,但核心的事實沒有變——

  北區三大走私團,在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而做到這一切的那個年輕人,就住在威靈頓街的兄弟會府邸里。

  ……

  密語唱詩班北區暗堂。

  主事人哈爾維斯坐在陰暗的地下室里,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手寫的情報匯總。

  他看了很久。

  然後將紙張推到對面。

  伊莎貝拉接過來看了一遍,修長的手指在「五名二階,一死四擒」那一行停了一下。

  「比上次克萊恩巷還要誇張。」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上次是一打三,這次是一打五。儘管有武裝暴動黨的配合,但核心的二階戰鬥力全部是他一個人解決的。」

  馬庫斯坐在角落裡,粗壯的胳膊環抱在胸前。

  他是唱詩班在北區的主要戰鬥人員,一個貨真價實的二階巔峰非凡者。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上次我說過,單打獨鬥我不是他的對手。現在我把話收回來。」

  哈爾維斯抬眼看他。

  「不是單打獨鬥打不過,」馬庫斯的聲音很低,「是就算三個我一起上,也未必討得了好。」

  伊莎貝拉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在怕他?」

  「不是怕。」馬庫斯的語氣沒有絲毫惱怒。

  「是尊重事實。那個年輕人的成長速度已經超出了正常二階非凡者的範疇。半年前他還只是一個剛踏入二階門檻的新人,半年後他已經能在正面戰鬥中碾壓同階強者。如果再給他半年——」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再給他半年,這個年輕人就不僅僅是北區的問題了。

  哈爾維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慢條斯理地說:

  「總部和鐵血結社的警告還沒有撤銷,三階不許出手。這意味著我們在短期內沒有任何手段能夠正面遏制他。」

  「那就繼續等。」伊莎貝拉說,「他不可能沒有破綻。」

  「等到什麼時候?」馬庫斯皺眉,「等他晉升三階?」

  屋內沉默了一陣。

  哈爾維斯最終擺了擺手:「繼續收縮。不要主動招惹他,不要給他任何藉口。同時加強情報收集,我要知道他每天在做什麼、見了什麼人、練了什麼功。」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這個年輕人最大的弱點,不是實力,而是他還沒有足夠的根基,他的人手太少,資源有限,在北區的根基還很淺,只要我們不犯錯,時間就是我們的朋友。」

  馬庫斯和伊莎貝拉對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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