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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寶船開拔,目標小青龍!

2026-09-10 21:40:11 作者: 潛水的白鯨

  倉庫後廳。

  巴爾克站在窗邊,看著西倫離開的方向。

  「那個叫西蒙的,查過嗎?」

  身後一名手下低聲道:「外地臉,之前沒在遠洋碼頭見過。」

  「氣息呢?」

  「二階沒錯。」

  「像練什麼呼吸法的?」

  「不好說,出手太少。」

  巴爾克沉默片刻。

  「盯一下,但別驚動。」

  「是。」

  手下退去後,巴爾克拿起桌上的青銅羅盤。

  羅盤中央那滴藍色晶體微微顫動,指針緩慢偏向灰水河深處。

  巴爾克的眼神一點點變熱。

  小青龍。

  御水異種。

  只要殺了它,拿到那枚水魄遺骨,再加上密語唱詩班答應補齊的材料,他距離三階所需的易化藥劑,就只差最後一步。

  這些年,他守在遠洋碼頭,替別人運貨,替別人殺人,替別人擦乾淨血跡。

  所有人都覺得他風光。

  可他自己知道。

  二階就是二階。

  在真正的大人物眼裡,仍舊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刀會鏽。

  刀會斷。

  刀也會被丟掉。

  

  他不想再做刀。

  他要做握刀的人。

  至於那幾個幫手——

  巴爾克將羅盤放回盒子裡。

  若是識相,拿藥劑走人,他不介意讓他們活著回來。

  若是不識相。

  灰水河那麼深。

  多沉幾具屍體,誰又找得到?

  「王鬍子那邊呢?」

  他忽然問。

  角落裡,一個矮個男人走出來。

  「海盜那邊確實也進了內灣。他們似乎也聽說了小青龍的消息。」

  巴爾克臉色一沉。

  「那條老狗鼻子倒是靈。」

  矮個男人小心道:「要不要提前動手?」

  巴爾克搖頭。

  「鐵鱗號還需要最後檢查。沒有那艘船,進內灣就是送死。」

  他頓了頓。

  「盯緊王鬍子。」

  「別讓他提前得手。」

  「明白。」

  房間裡重新安靜。

  巴爾克坐回椅子上,指腹輕輕摩挲著木盒邊緣。

  三日。

  只要再等三日。

  命運就會朝他低頭。

  三日後。

  天還沒亮,遠洋碼頭已經被霧吞了一半。

  灰水河像一條死去多年的巨蛇,橫在碼頭外側,鱗片腐爛,腹中卻仍有暗流蠕動。

  三號碼頭比其他地方更偏。

  棧橋年久失修,木板踩上去會發出潮濕的呻吟。

  旁邊停著幾艘小貨船,船身刷著斑駁油漆,纜繩上結滿鹽霜。

  西倫抵達時,薇拉已經到了。

  她坐在一隻倒扣的木桶上,低頭磨斧。

  石頭擦過斧刃,發出沙沙聲。

  她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短外套,袖口紮緊,褲腿塞進長靴里,背後還掛著一隻捲起來的皮質呼吸囊。

  看得出來,她確實準備下水。

  哈克站在棧橋盡頭抽菸。

  魁梧身影被霧氣糊住輪廓,像一截粗黑木樁。

  他肩上扛著一柄沉重鉤斧,斧背做成錨鉤形狀,很適合在船上鉤住目標,也很適合把人的骨頭扯出來。

  梅森最後到。

  他咳得比三日前更厲害,臉色蒼白得像泡過水的紙。


  但他的眼睛很冷。

  冷得不像病人。

  西倫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每個人都有秘密。

  尤其是願意為三瓶清塵藥劑去獵殺水獸的人。

  薇拉抬頭看向西倫。

  「西蒙?」

  「嗯。」

  「以前在哪條船上幹過?」

  「黑鴉號。」

  這是羅德準備的身份之一。

  一艘三年前沉在南港外海的護航船。

  死人最多。

  也最難查。

  薇拉手裡的磨刀石停了一下。

  「黑鴉號沉得很慘。」

  「是。」

  「你活下來了?」

  「運氣好。」

  「還有別人麼?」

  西倫想了想:「有一個朋友,本來可以活下來的,因為一個崽種的緣故,死於海難,我遲早把這條命討回來!」

  薇拉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她的笑牽動臉上那道疤,顯得有些凶。

  「在海上,運氣好比實力強更難得。」

  西倫沒有接話。

  哈克吐出煙霧。

  「你們兩個聊夠沒有?巴爾克再不來,天都亮透了。」

  話音剛落,霧裡傳來腳步聲。

  巴爾克帶著六個人走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防水長衣,腰間掛著短刀和兩支短銃,手上戴著深褐色皮手套。

  那六人中,有四個是一階非凡者,負責搬運器具;另外兩個氣息沉穩,雖然不到二階,卻明顯有素。

  「諸位來得都很準時。」

  巴爾克笑著道。

  哈克哼了一聲。

  「藥劑呢?」

  巴爾克抬手。

  身後手下打開一隻皮箱。

  十二瓶清塵藥劑整齊放在軟布里。

  比約定的還多三瓶。

  「成功後,當場付。」

  梅森沙啞道:「失敗呢?」

  「失敗了,還談什麼藥劑。」

  巴爾克合上皮箱。

  「不過如果有人中途想退,現在可以走。」

  沒人動。

  巴爾克滿意地點頭。

  他轉身朝棧橋盡頭走去。

  霧氣深處,漸漸顯出一艘船的輪廓。

  鐵鱗號。

  它比西倫想像中更大。

  船身不算特別長,卻極寬,吃水很深,外側包覆著一層暗青色金屬鱗板。

  那些鱗板一片壓著一片,從船頭延伸到船尾,在霧水裡泛著冷光。

  船頭沒有普通撞角,而是一隻半張開的鐵獸口。

  獸口兩側伸出彎曲鋼齒,像專門用來咬住水下怪物。

  甲板上立著幾根矮桅,帆布收攏,更多動力似乎來自船艙內部的蒸汽機關。

  煙囪很短。

  沒有冒黑煙。

  這意味著它的動力系統經過特殊處理。

  巴爾克站在船邊,回頭看向眾人。

  「上船。」

  西倫踏上舷梯。

  腳底剛落到甲板,便感受到一股細微震動。

  不是普通機械震動。

  更像某種沉睡中的氣息,在船體深處緩慢起伏。

  寶船。

  這個稱呼不是誇張。

  鐵鱗號確實是一件大型非凡器物。

  難怪巴爾克需要二階非凡者共同操控。

  單憑普通船員,恐怕連它真正的能力都喚不醒。


  船上沒有多餘水手。

  除巴爾克和四名受邀者外,只有兩個沉默的船工負責基礎機關。

  其餘人把物資搬上甲板後,便迅速離開。

  舷梯被收起。

  纜繩解開。

  鐵鱗號像一頭從泥里醒來的鐵獸,緩緩離開碼頭。

  灰水河的霧氣將岸邊人影吞沒。

  巴爾克帶眾人走進船艙。

  艙內比外面更冷。

  兩側牆壁同樣覆著金屬鱗板,油燈嵌在凹槽里,燈光搖晃時,整條通道像某種怪物的喉嚨。

  西倫走過兩扇緊閉的鐵門。

  門上有鎖。

  很厚。

  鎖孔邊緣刻著細小符文。

  哈克停下腳步。

  「裡面是什麼?」

  巴爾克看都沒看他。

  「船上的核心器物。」

  「不能看?」

  「不能。」

  哈克咧嘴。




  巴爾克終於回頭。

  他的眼神很平靜。

  「這船是遠洋碼頭的寶貝,不是我的。諸位若真有興趣,可以等回去後,親自和碼頭議事會談。」

  哈克笑容淡了點。

  遠洋碼頭議事會,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群人。

  一群掌握船隻、倉庫、打手、走私線和碼頭工人生死的人。

  惹巴爾克,未必會死。

  惹議事會,屍體大概率會被剁碎餵魚。

  薇拉淡淡道:「說正事。」

  巴爾克沒有再理哈克。

  他推開通道盡頭的圓形鐵門。

  門後是中心控制廳。

  廳不大。

  中央立著一張圓形鐵台,鐵台上嵌著青銅羅盤,周圍有五個操控位。

  每個操控位前都有一根半人高的金屬立杆,杆頂是不同形狀的握柄。

  左側牆壁上掛著三柄粗大的獵叉。

  獵叉尾端連著黑色鎖鏈,鎖鏈一直沒入地板下方。

  右側則是一張摺疊起來的巨網,網線泛著銀灰色光澤,不知摻了什麼材料。

  更遠處有一門短粗的炮。

  炮口不是圓的,而像張開的花瓣,內部布滿細密孔洞。

  巴爾克指向各處。

  「獵叉,用來釘住目標。」

  「縛獸網,用來限制它下潛。」

  「壓水炮,可以在短時間內打亂周圍水流。」

  「但這些東西,都需要二階非凡者以氣息為引。」

  他走到圓台邊,按下機關。

  鐵台邊緣亮起五道暗藍色紋路。

  「每個人一個位置。」

  「氣息注入握柄,鐵鱗號會自行分配到對應器物。」

  「不要亂動,不要爭奪控制權,否則器物反噬,誰都救不了。」

  梅森看著那幾根金屬立杆。

  「你倒是懂得不少。」

  「我準備了很久。」

  巴爾克坦然道。

  「為了你弟弟?」

  梅森問。

  巴爾克轉頭看了他一眼。

  「為了活下去。」

  這句話讓控制廳里安靜了片刻。

  巴爾克沒有繼續解釋。

  但西倫聽得出來,那一瞬間,他不是在演。

  遠洋碼頭一號人物,也有自己的恐懼。

  也許來自密語唱詩班。

  也許來自三階門檻。

  也許來自某個正在逼近的期限。


  他不是單純為了貪婪而冒險。

  貪婪只是浮在水面上的東西。

  真正沉在下面的,往往叫不甘。

  巴爾克打開一隻木盒。

  裡面放著四枚灰白色耳塞。

  「戴上。小青龍叫聲很尖,會擾亂精神。」

  哈克拿起一枚,放在鼻前聞了聞。

  「不會有毒吧?」

  巴爾克冷笑。

  「要殺你,我不需要這麼麻煩。」

  哈克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大笑,把耳塞塞進耳朵。

  「我喜歡你這句話。」

  薇拉和梅森也各自拿了一枚。

  西倫最後拿起耳塞。

  材質像某種軟骨,摸上去微涼。

  他沒有立刻戴死,只虛虛壓在耳中,保留一線聽覺。

  迴響腔低功率開啟。

  船體內的聲音頓時在他意識里展開。

  蒸汽機關的低鳴。

  水流拍打金屬鱗板的細響。

  巴爾克心跳略快。

  薇拉呼吸平穩。

  哈克的氣息很厚,像堆在爐膛里的煤。

  梅森的肺部有異常雜音,每一次呼吸深處,都帶著細微撕裂聲。

  他病得不輕。

  但體內某種力量正在強行壓住病灶。

  西倫眼神不動。

  巴爾克開始分配位置。

  他自己站在中央主控位。

  薇拉負責左舷獵叉。

  哈克負責右舷獵叉。

  梅森負責縛獸網。

  西倫被安排到壓水炮的位置。

  這個位置離主控最遠。

  也最靠近出口。

  看似不重要。

  實際上,壓水炮能打亂水流,對御水異種來說,很可能是關鍵。

  巴爾克把他放在這裡,是試探,還是另有安排?

  西倫握住金屬柄。

  一股冰涼觸感順著掌心滲入。

  他沒有灌入全部氣息。

  只釋放出一縷經過偽裝後的寒息。

  鐵台上的藍色紋路輕輕一亮。

  壓水炮所在方向傳來低沉的機關咬合聲。

  巴爾克看了他一眼。

  「不錯。」

  西倫聲音低啞。

  「什麼時候到?」

  巴爾克低頭看向羅盤。

  羅盤中央的藍色晶體輕輕擺動。

  指針偏向灰水河上游與舊入海口交匯處。

  「順流三個小時。」

  他道。

  「如果那畜生沒換地方,午前就能遇上。」

  鐵鱗號繼續前行。

  起初,河面還算平靜。

  霧氣貼著船舷流過,遠處偶爾傳來其他船隻的汽笛聲。

  控制廳里沒人說話。

  只有機關聲和水聲。

  過了半個小時,哈克先忍不住。

  「喂,薇拉,你以前殺過水獸?」

  薇拉沒有抬眼。

  「殺過。」

  「多大?」

  「比你聰明。」

  哈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那可不小。」

  梅森咳嗽兩聲。

  「水獸最麻煩的不是力量,是環境。它們在水裡,等於多了一雙眼、一層甲、一條退路。」

  巴爾克點頭。

  「所以不能讓小青龍下潛。」

  他指向羅盤旁邊一幅粗糙水域圖。


  「它習慣從船底三十尺處靠近,先製造側向暗流,讓船身傾斜,然後撞擊薄弱位置。普通船隻撐不過第二次。」

  薇拉問:「鐵鱗號撐得住?」

  「撐得住三次。」

  「三次之後呢?」

  「那就看諸位本事了。」

  巴爾克說得很坦然。

  哈克舔了舔牙。

  「你倒是不裝。」

  「裝沒用。」

  巴爾克道,「那畜生不會因為我說得漂亮,就乖乖把腦袋伸出來。」

  西倫聽著他們交談。

  巴爾克在塑造一種氣氛。

  危險是真危險。

  準備也是真準備。

  他說出部分風險,讓所有人覺得他至少沒有完全隱瞞。

  可最關鍵的東西,他始終沒說。

  小青龍為什麼會出現在灰水河?

  它的非凡遺物具體是什麼?

  巴爾克要用那東西做什麼?

  還有——鐵鱗號真正的核心能力。

  這些才是藏在牌桌下的刀。

  又過了一個小時。

  霧漸漸散了。

  灰水河兩岸變得荒涼。

  碼頭和倉庫被遠遠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濕地、廢棄燈塔、傾倒的木樁和半沉在水裡的舊船殘骸。

  天空開始陰沉。

  雲層從海面方向壓來,顏色像鉛。

  風變冷。

  水面也不再平。

  一圈圈細碎漣漪從遠處擴散,撞在鐵鱗號船身上,發出密集輕響。

  西倫望向舷窗外。

  水色比碼頭附近更深。

  偶爾有白色泡沫翻起,很快破碎。

  巴爾克看著羅盤,眉頭微皺。

  「它動了。」

  眾人目光同時落過去。

  指針開始輕輕顫抖。

  不是穩定指向某處。

  而是在一個小範圍內來回搖晃。

  梅森聲音發啞。

  「它發現我們了?」

  「不一定。」

  巴爾克道,「可能只是水流干擾。」

  話音剛落。

  轟隆——

  遠處天邊傳來雷聲。

  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下。

  先是稀疏幾滴。

  很快變成密密麻麻一片。

  雨水打在甲板、舷窗、金屬鱗板上,像無數細小鋼珠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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