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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斬殺二階極境

2026-09-10 21:40:38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的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停太久。

  因為車廂里還有一股氣息。

  壓得很低。

  冷硬,沉穩,像藏在布下的鐵塊。

  二階。

  而且不是普通二階。

  黑篷馬車離開倉庫,沿舊街向東。

  西倫抬手。

  所有槍手保持靜止。

  不能在倉庫門口動手。

  

  那裡離黑死教據點太近,一旦裡面還有隱藏力量,戰鬥會被拖成泥潭。

  馬車繼續前行。

  五十步。

  八十步。

  一百二十步。

  前方是廢刑場旁邊的彎道,左右兩側堆著廢木料和破煤車,地面低洼,暗渠從街底穿過。

  西倫手指落下。

  砰!

  第一聲槍響撕開黑夜。

  最前方提燈人的腦袋猛地後仰,白口罩炸開一片紅。

  另一名提燈人剛要撲向路邊,第二顆鉛彈已打進他的胸口,將他撞得倒在馬蹄前。

  馬匹受驚揚蹄。

  車夫猛拉韁繩。

  庫梭低吼:「打腿!別打箱!」

  槍聲密集炸開。

  四名護衛反應極快,斗篷下亮出短刀和火銃,其中一人身上皮膚瞬間鼓起黑色筋絡,硬扛一槍後撲向左側煤棚。

  西倫抬手。

  排水溝里的污水驟然躍起,化作一條細線纏住他的腳踝。

  那名護衛身形一滯。

  下一刻,兩顆鉛彈貫入膝蓋。

  他慘叫著跪倒,還沒來得及變異,庫梭已經衝出陰影,一斧砍斷他的手腕,再把淨化粉塞進傷口。

  白煙騰起。

  護衛喉嚨里發出不似人的嘶鳴。

  另外三名護衛被槍手壓住,卻沒有立刻崩潰。他們背靠車廂,動作冷靜,顯然見慣了突襲。

  其中一人吹響骨哨,尖銳聲音刺得人耳膜發痛。

  車廂內,那股二階氣息終於抬起。

  轟!

  黑篷從內側炸開。

  一道人影撞碎木板,落在馬車頂部。

  那是個身材瘦長的男人,穿著黑色皮質長衣,臉上沒有鳥嘴面具,只戴了一隻銀邊圓鏡。

  鏡片後,他的左眼渾濁發白,右眼卻異常清醒。

  他的手裡提著一柄狹長骨刀。

  刀身像從某種大型生物的腿骨打磨而成,表面布滿細小黑紋,紋路隨著呼吸微微張合。

  西倫看見他的瞬間,手腕黑氣印記輕輕一燙。

  男人也看向西倫藏身的方向。

  像是早就知道那裡有人。

  「黃金騎士。」

  他的聲音嘶啞,卻很平靜。

  「病父說,你會來。」

  西倫從煤棚後走出。

  「那他有沒有說,你會死?」

  男人沒有憤怒。

  他甚至笑了一下。

  「死亡不是懲罰,浪費才是。」

  他抬起骨刀。

  「你這樣的身體,這樣的生命力,這樣的清醒程度,本該被放進更乾淨的器皿里,而不是在北區泥水中和幫派混在一起。」

  「我會把你帶回去,作為新的器皿!」

  西倫抽出短銃,直接扣動扳機。

  砰!

  男人頭顱一偏。

  鉛彈擦著銀邊圓鏡飛過,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笑意更深。

  「你果然不愛聽這些。」

  下一瞬,他從車頂消失。

  不是隱身。


  是速度太快。

  西倫瞳孔微縮,腳下猛踏,身體向左橫移。

  骨刀擦著他的肩頭斬下。

  空氣被切開,發出尖細嘯聲。

  西倫反手拔出短刃,鐺的一聲架住第二刀。

  巨力壓來。

  他腳下石板哢嚓裂開。

  二階極境。

  這個念頭剛升起,男人膝蓋已經撞向他腹部。

  西倫體內大雷音一震,腹部筋肉瞬間繃緊。

  砰!

  悶響中,兩人各退一步。

  男人右眼微亮。

  「鍛體,寒息,雷音,還有水的味道。你比報告裡更完整。」

  西倫沒有回話。

  他左手甩出鎮魂釘。

  男人骨刀一挑,精準擊飛鎮魂釘。可釘子飛出的同時,地面污水已經從後方捲起,悄無聲息纏向他的脖頸。

  男人像背後長了眼,身體猛地下折,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面滑出。

  水線擦過他的頭髮,割斷幾縷黑絲。

  西倫目光更沉。

  這人不只是力量快。

  戰鬥經驗也極豐富。

  另一邊,庫梭帶著槍手繼續清理護衛。灰短斗篷男人想趁亂逃跑,被雷娜從巷口一槍打中小腿,慘叫著摔進雪水裡。

  馬車後方,一隻沉重鐵箱露出半角。

  箱縫裡滲出淡灰色霧氣。

  西倫只瞥了一眼,便知道那東西有價值。

  男人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你想要沉眠者脊液?」

  骨刀再次斬來。

  「那不是給活人準備的。」

  西倫擰身避開,短刃貼著骨刀滑出火星。他左臂肌肉鼓起,寒息順著手腕湧出,試圖凍結對方刀身。

  男人手腕一抖,骨刀表面黑紋忽然張開,像無數細小嘴巴,把寒意硬生生吞掉一部分。

  「污染器物。」

  西倫低聲道。

  「聖骨碎屑磨成的刀。」

  男人語氣仍舊像在討論藥劑配方。

  「並不穩定,但足夠鋒利。」

  他猛地踏前,速度再漲一截。

  骨刀化作灰白殘影,從上、左、右三個方向同時壓來。

  西倫後退半步,從腰間抽出黃金大槍。

  哢。

  槍身入手的瞬間,他整個人氣息一變。

  短刃適合巷戰,短銃適合突襲。

  但真正能讓他把全身力量貫通出去的,始終是槍。

  男人眼神第一次凝重。

  西倫沒有給他重新調整的機會。

  長槍橫掃。

  鐺!

  骨刀擋住槍鋒,男人手臂卻微微下沉。

  第二槍緊隨而至。

  槍尖如驟雨點落,寒息附著其上,每一次碰撞都在骨刀表面留下一層白霜。男人不斷後退,靴底在石板上刮出深痕。

  「好槍術。」

  他低聲贊了一句。

  隨後,他胸口忽然鼓起。

  皮質長衣下,像有另一顆心臟開始跳動。

  咚。

  咚。

  咚!

  第三聲落下,他身上的氣息徹底衝到二階極限,皮膚表面浮現大片灰白斑紋,右眼瞳孔縮成針尖,左眼卻流出黑色淚水。

  他的速度又快了。

  骨刀避開槍鋒,貼著槍桿滑向西倫手腕。

  這一刀陰狠至極。

  若被斬中,五指必斷。

  西倫鬆開右手,槍桿隨左掌旋轉,身體順勢踏入對方懷中。大雷音內震在胸腔深處炸開,肩肘如鐵錘撞出。


  砰!

  男人被撞得倒飛出去,砸碎半截廢木架。

  可他幾乎立刻翻身而起。

  嘴角有血,笑容卻更明顯。

  「你會是最好的承載。」

  「廢話太多。」

  西倫雙手握槍。

  這一刻,周圍所有聲音都低了下去。

  槍聲,慘叫,馬匹嘶鳴,污水流動,風吹廢木的響動,全都像隔了一層厚玻璃。

  他的呼吸變得極慢。

  寒息收束。

  雷音內斂。

  槍尖前方,一點暗紅光芒無聲浮現。

  男人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有衝上來,而是猛然轉身,朝鐵箱方向撲去。

  他不是怕死。

  他是要毀掉箱子。

  西倫眼神冷下去。

  一步踏出。

  赤星。

  暗紅光點在霧裡一閃。

  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極輕的穿透聲。

  男人身體僵在鐵箱前三步。

  他低頭,看見胸口多出一個極小的洞。

  洞口周圍沒有大面積撕裂,只有焦黑的邊緣和向內坍縮的血肉。

  骨刀從他手中滑落。

  他回過頭,右眼裡第一次浮現茫然。

  「那坦……」

  西倫收槍,呼吸微亂。

  第二發赤星已經在體內蓄著,但沒有必要打出去。

  男人跪倒在地。

  西倫走到他面前,袖中鎮魂釘滑入掌心,直接刺入他的眉心。

  灰白斑紋驟然收縮。

  男人身體抽搐兩下,徹底不動。

  戰鬥結束得很快。

  可街面已經像被犁過一遍。

  四名護衛死了三人,剩下一人被庫梭踩著後背,用槍口頂住頭。

  灰短斗篷男人小腿中彈,雙手被捆住,嘴裡塞著布,眼神驚恐地看著西倫。

  庫梭喘著粗氣走來。

  「少爺,死了一個兄弟,傷了兩個。箱子沒破。」

  西倫點頭。

  「打開。」

  鐵箱上有三道鎖。

  雷娜從灰短斗篷男人身上搜出鑰匙,又用淨化粉灑過鎖孔,才慢慢開啟。

  箱蓋掀起時,一股寒冷的灰霧流了出來。

  裡面放著六支銀白玻璃管,每一支都浸在透明藥液中。

  玻璃管內,有細如髮絲的淡灰色液體緩慢蠕動,像睡著的蟲,又像某種人的脊髓液。

  旁邊還有一隻防潮皮袋。

  羅德不在,雷娜便戴上手套,小心打開。

  裡面是帳冊、轉運憑證、幾封密信,以及三枚沒有署名的貴族蠟印拓片。

  其中一枚,邊緣刻著圖索爾家族旁支常用的短劍紋。

  庫梭罵了一聲。

  「真和貴族有關係。」

  西倫沒有意外。

  他拿起一封密信,掃過幾行。

  信中沒有直接寫圖索爾,也沒有寫奧因。

  但裡面提到:秋狩前,北區武裝調度增多,沉眠樣本暫緩送入醫院下層,先轉至舊軍械倉外圈,由「灰鴉」確認後再行分配。

  灰鴉。

  閉眼烏鴉。

  舊軍械倉。

  秋狩。

  線連上了。

  西倫把信收好。

  「東西帶走。屍體燒掉,現場做成黑死教內鬥。」

  雷娜低聲道:「那個藥劑師?」

  西倫看向灰短斗篷男人。

  男人渾身一抖,拚命搖頭,喉嚨里發出嗚嗚聲。

  「帶回去。」

  西倫道:「他還有用。」

  槍手們迅速行動。

  淨化粉灑下,燈油倒在屍體上,火焰很快燒起。

  黑菸捲入夜霧,散出刺鼻味道。

  西倫站在火光邊,低頭看著那個二階極境男人的屍體被吞沒。

  這人到死都沒有求饒。

  因為他也有自己的信念。

  在他眼裡,黑死教不是邪教,而是一群試圖給死亡賦予秩序的人。

  他們把病人變成樣本,把窮人變成材料,把痛苦寫成記錄,然後相信自己正在通向某種更高的慈悲。

  這種人比貪婪者更難殺絕。

  因為貪婪會怕失去。

  信念只會要求更多犧牲。

  西倫收回目光。

  「撤。」

  他們離開舊絞索街後不久,遠處一棟廢鐘樓上,有人放下望遠鏡。

  那是個穿深棕外套的中年男人,領口別著一枚很小的圖索爾家族銅扣。

  他看著西倫等人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確認了?」

  身後有人問。

  中年男人道:「確認了。黃金騎士襲擊黑死教轉運隊,奪走鐵箱。目標明確,出手果斷,未追查其他方向。」

  「要回報三長老?」

  「現在就回。」

  中年男人又朝燃燒的街道看了一眼。

  「另外寫一句,他比情報里更強。二階極境死在他手裡,沒撐過多久。」

  兩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們沒有發現,另一側更高的屋脊上,也有人靜靜站著。

  倫德披著舊大衣,長槍斜背,臉被陰影遮住。

  他看完了整場戰鬥。

  從第一聲槍響,到赤星貫穿那個黑死教二階極境,再到圖索爾探子點頭離開。

  寒風吹動他的衣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許久沒有動。

  「已經能自己殺這種東西了。」

  他輕聲說。

  語氣里沒有欣慰,也沒有輕鬆。

  只有更深的沉默。

  凌晨,西倫回到府邸。

  羅德早已在地下室等候。

  鐵箱被放在淨化陣中央,六支銀白玻璃管一字排開。

  帳冊和密信經過初步淨化後,鋪在長桌上。灰短斗篷男人被綁在隔壁審訊室,由庫梭親自看守。

  「沉眠者脊液。」

  羅德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震動。

  「六支,夠用嗎?」

  「足夠。」

  西倫沒有碰玻璃管。

  這種東西的保存條件苛刻,污染風險不明,必須讓懂藥劑的人二次確認。

  他更在意那些紙。

  羅德遞來一份整理過的摘錄。

  「帳冊里記錄了三個月轉運。第三慈善醫院下層、舊絞索街、排水總站、舊軍械倉外圈,都出現過。貴族蠟印有三種,其中一種疑似圖索爾旁支,但沒有奧因本人的直接痕跡。」

  西倫接過。

  「當然不會有。」

  奧因那種人,不會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這種帳冊里。

  「還有一處代號,灰鴉。」

  羅德道:「出現頻率很高,像中間聯絡人。」

  西倫指尖點在紙面上。

  「查。」

  「是。」

  門外傳來腳步聲。

  庫梭推門進來,低聲道:「少爺,倫德先生來了。」

  西倫抬頭。

  倫德走進地下室,身上帶著風和夜裡的冷。


  他掃了一眼鐵箱,又看向西倫。

  「傷怎麼樣?」

  「小傷。」

  倫德冷笑。

  「你每次說小傷,至少都能讓普通人躺半個月。」

  西倫沒有反駁。

  倫德走到桌邊,拿起一封密信看了幾眼,隨後放下。

  「圖索爾家族的人盯著你。」

  羅德臉色一變。

  西倫卻很平靜。

  「看見了?」

  「廢鐘樓上,兩個人。一個有圖索爾銅扣,看動作像老探子,不是臨時雇來的眼睛。」

  倫德拉開椅子坐下。

  「他們從你動手開始看到結束。那個二階極境死的時候,其中一個點頭了。」

  羅德皺眉。

  「他們在確認少爺有沒有按奧因給的線索行動?」

  「不是有沒有。」

  西倫慢慢道:「是怎麼行動。」

  他看著桌上的沉眠者脊液和密信,腦海里重新浮現奧因的臉。

  溫和。

  耐心。

  坐在側廳燈下,像一個願意付價錢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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