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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絕境反擊

2026-09-10 21:41:20 作者: 潛水的白鯨

  前方水流忽然開闊。

  西倫衝出暗河,墜入一片地下冰湖。

  冰湖半露在風雪之下,湖面厚冰碎裂,四周是高聳冰壁,幾道瀑布從山縫垂落,凍結成白色冰簾。

  他從水中躍起,站上湖面。

  鮮血順著衣角滴落,立刻凝成紅色冰珠。

  福爾斯從遠處冰壁上落下。

  他竟繞行到了出口,身上仍乾淨得可怕。

  西倫眼神微沉。

  福爾斯看著他肩背處塌陷的衣料。

  「你的身體比我想像得更結實。」

  西倫抬手。

  湖面轟然震動。

  數百道水線從破裂冰層下升起,在半空凝成密密麻麻的冰錐。

  每一根冰錐都帶著玄陰寒意,尖端附著黑藍色冥河霧氣。

  「去。」

  冰錐呼嘯而出。

  它們不是直線,而是在半空不斷變向,像一場倒卷的冰雨,從四面八方刺向福爾斯。

  福爾斯沒有閃避。

  他甚至沒有抬手護住要害。

  冰錐撞在他身上,碎裂成大片冰屑。

  少數尖端刺破衣料,卻在觸及皮膚時發出金鐵摩擦般的刺耳聲響,只留下淺淺白痕。

  冥河之息試圖侵蝕,可剛鑽入半分,便被福爾斯體表那層沉凝如鐵的氣血震散。

  福爾斯向前一步。

  冰湖震動。

  

  「西倫,三階的手段,對四階來說太輕了。」

  他隔著十幾丈,抬拳。

  西倫渾身寒毛倒豎。

  他立刻分水,腳下冰層炸開,整個人向旁側橫移。

  可拳勁仍舊追上了他。

  像一座看不見的小山砸中胸口。

  西倫倒飛出去,撞碎一根冰柱,重重砸進湖面。

  冰水灌入口鼻。

  胸腔劇痛。

  他幾乎聽見肋骨發出細微裂聲。

  四階。

  這就是四階。

  他在水下睜開眼,眼前有短暫的黑影浮動。

  不能昏。

  一旦昏迷,福爾斯只需走過來,就能捏碎他的喉嚨。

  西倫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

  他再次分水。

  湖水在身邊旋轉,凝成三道粗大的冰矛,自水下刺向福爾斯腳踝、膝蓋、心口。

  福爾斯終於笑了一聲。

  不是輕蔑。

  更像是被西倫的頑強激起了某種怒意之外的情緒。

  「還要掙扎?」

  他一腳踏碎冰矛,右拳收至腰間。

  拳鋒上,暗金色氣血驟然凝聚。

  西倫浮出水面,臉色蒼白,卻仍抬手準備再凝冰錐。

  他必須讓福爾斯以為,自己所有反抗都還在這些手段上。

  袖中那片羅漢紙,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西倫不敢看它。

  也不敢露出任何期待。

  福爾斯向前踏步。

  十幾丈距離,在他腳下像是不存在。

  西倫抬手,湖水再度炸起,冰錐密密麻麻凝聚。

  福爾斯看也不看。

  他要一拳打斷西倫的脊骨,再把人帶回道場,慢慢撬開秘密。

  就在他拳勢將發未發的一瞬間。

  一片薄薄的金色紙葉從風雪裡飄了出來。

  它太輕。

  輕得像一片真正的落葉。

  福爾斯瞳孔驟縮。

  這一刻,他終於感到危險。

  不是三階能給他的危險。


  而是某種古老、莊嚴、沉重如山的力量,忽然從那片紙葉中睜開了眼。

  他想退。

  已經來不及。

  羅漢紙無聲貼近。

  金光驟然爆發。

  冰湖上仿佛升起一輪小小烈日。

  福爾斯雙臂交叉護在胸前,體表暗金氣血瘋狂凝聚,黑色拳套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

  下一瞬,金光貫穿而過。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

  胸口處,衣料、皮膚、血肉、骨骼,被一道金色指痕般的力量直接擊穿。

  鮮血從背後噴出,灑在雪白冰面上。

  福爾斯踉蹌退後半步。

  然後單膝跪地。

  整座冰湖安靜了一瞬。

  西倫扶著碎冰爬起,大口喘息。

  他沒有歡呼,也沒有鬆懈。

  四階生命力有多可怕,他不敢賭。

  他迅速取出療傷藥,咬開瓶塞,仰頭吞下。

  藥液滑入喉嚨,像火一樣燒進胃裡。

  胸口的塌痛稍稍緩解,裂開的肋骨被一股麻癢感包裹。

  他盯著遠處跪地的福爾斯。

  「活下來了麼……」

  聲音剛落。

  福爾斯低低咳了一聲。

  鮮血從他口中湧出,滴在冰面。

  可他的胸膛仍在起伏。

  那道金光擊穿了他的心口,卻沒能徹底要他的命。

  西倫眼神一寒,毫不猶豫沉入水中。

  湖水合攏。

  福爾斯緩緩抬頭,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看向西倫消失的位置,眼底第一次出現真正的震動。

  那是什麼?

  那棵樹給他的東西?

  福爾斯喉嚨里發出粗重喘息。

  胸口的傷洞仍在流血,金色殘力盤踞其中,像一枚燒紅的釘子,死死釘住他的血肉恢復。

  他抬手按住傷口,指縫間鮮血滾滾。

  可他還是站了起來。

  「西倫……」

  他的聲音嘶啞。

  不再平靜。

  也不再像一位道場館主。

  更像一個終於被逼到絕路邊緣的人。

  「你必須把秘密留下。」

  冰湖之下,西倫貼著湖底陰影遊動。

  水很冷。

  可他更冷。

  胸口的傷勢每一次牽動,都會讓視野邊緣泛起黑斑。

  剛才福爾斯那一拳隔空打來,雖然被他避開了最致命的位置,但餘力仍震傷肺腑,裂開的肋骨像幾根細刀,隨著呼吸不斷刮擦血肉。

  療傷藥在體內散開。

  藥力不弱,卻遠遠不夠。

  他需要時間。

  偏偏最缺的就是時間。

  福爾斯沒有死。

  羅漢紙的金光擊穿了心口,換成任何三階都該當場斃命,可福爾斯仍能站起來。

  四階獵魔人的身體,已經強到近乎不講道理。

  西倫在水下回頭。

  模糊冰面上,福爾斯的身影緩慢移動,腳步比之前重了許多。

  傷勢確實影響了他。

  這就是唯一的機會。

  西倫沒有急著逃遠。

  他抬手按在湖底,玄陰寒意順著掌心鋪開,湖水中細小氣泡凝結成冰砂,悄無聲息地向福爾斯腳下匯聚。

  福爾斯剛邁出第三步,冰面忽然塌陷。

  數十條水繩從裂口中衝出,纏向他的腳踝和小腿。

  若是先前,這些水繩連拖慢半息都做不到。

  可現在,福爾斯胸口金色殘力尚未消散,氣血每運轉一次都會牽動傷口。


  他抬腳踏碎第一批水繩時,動作明顯滯了一瞬。

  西倫從水下衝起。

  黃金大槍刺出。

  槍尖直取福爾斯咽喉。

  福爾斯偏頭,黑色拳套擋住槍鋒。

  鐺!

  金鐵交鳴在冰湖上炸開。

  西倫虎口裂開,整條手臂發麻,卻沒有後退。

  他貼著槍桿滑步,左掌按向福爾斯胸口傷洞。

  玄陰寒意凝成一點,試圖沿著金光創口鑽入血肉深處。

  福爾斯眼神一厲。

  他屈肘砸下。

  西倫及時撤掌,卻仍被肘風擦中肩頭,整個人斜飛出去,砸碎冰面墜入湖中。

  水浪翻湧。

  福爾斯悶哼一聲,胸口傷洞被剛才的動作撕開,鮮血又湧出一大股。

  他抬手按住心口,眼中怒意與痛色交錯。

  西倫比他想得更狠。

  這年輕人沒有被四階的壓迫嚇碎膽子。

  羅漢紙擊中後,西倫第一反應不是逃,而是確認他是否會死。

  確認沒死,就立刻利用水域和傷勢纏鬥,逼他持續流血。

  這不是下城區街頭打出來的蠻勇。

  這是在一場場追殺里養出的本能。

  福爾斯忽然想起瑞莎。

  若瑞莎還活著,遇見西倫這樣的人,會怎樣?

  她大概會興奮。

  會不服。

  會一次次挑戰。

  也會在某個生死瞬間,被這年輕人毫不猶豫地殺死。

  福爾斯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他不能讓西倫離開。

  不是只為瑞莎。

  也為道場。

  一個掌握奇境秘密、成長速度可怕、又完全不受規矩束縛的三階,若繼續成長下去,終有一日會把無數人拖進風暴。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年輕人。

  起初只是想活。

  後來想保護身邊的人。

  再後來,他們開始覺得自己有資格重寫規則。

  每一次規則崩塌,都有人死。

  死得最多的,永遠不是貴族,不是強者,而是道場裡那些剛學會站樁的孩子,街邊那些捧著熱湯的貧民,和沒有選擇餘地的普通人。

  福爾斯吐出一口血沫,緩緩擺出拳架。

  冰湖水面下,西倫感知到那股氣勢變化,心頭一沉。

  福爾斯要認真拚命了。

  他不再猶豫,轉身向冰湖另一端潛去。

  湖底有一條窄窄水道,通往外部河谷。

  這條水道很低,岩壁上長滿鋒利冰棱,普通人進去和送死無異。

  可西倫必須走。

  他剛鑽入水道,身後湖水猛然塌陷。

  福爾斯竟直接跳入湖中。

  四階獵魔人的身體一入水,便像沉重鐵塊般壓開暗流。

  可他的速度並不慢,雙拳開路,硬生生轟碎水道口的冰岩,追了進來。

  西倫咬牙加速。

  冰棱割開他的衣服,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不管。

  血液剛滲出,便被寒意封住。

  福爾斯在後方追擊,受傷心口在水壓下不斷滲血,金色殘力與冰冷湖水交纏,讓他的臉色愈發蒼白。

  可他仍咬住西倫不放。

  兩人在狹窄水道中數次交鋒。

  西倫借水轉身,槍尾掃向福爾斯眼睛。

  福爾斯一拳砸偏槍桿,另一拳轟向他腰腹。

  水下無法完全發力,可四階的力量仍恐怖異常。

  西倫以冰盾硬接,冰盾碎裂,余勁撞得他五臟翻騰。


  他順勢吐出一口血,血在水中擴散,混著寒意凝成一片紅霧,遮住福爾斯視線。

  福爾斯閉眼,憑藉氣血感知抬拳。

  西倫卻在這一瞬間從下方貼近,五指成爪,抓向對方胸口金光傷洞。

  福爾斯怒哼,膝撞上頂。

  西倫被撞中小腹,整個人蜷縮著撞上岩壁,口鼻溢血。

  可他指尖也划過了福爾斯傷口邊緣。

  一絲黑藍氣息留了進去。

  很少。

  少到幾乎立刻被四階氣血碾碎。

  但福爾斯的眉頭仍皺了一下。

  那氣息很陰。

  不像普通寒毒。

  更像死水深處沉積千年的腐泥,帶著疾病、衰敗、死亡的味道,悄悄貼在血肉上。

  西倫借著被撞飛的力道,終於衝出水道。

  前方是一條雪原河谷。

  河水半凍,岸邊布滿灰白亂石。遠處風雪更大,山勢起伏,隱約能看見一片枯死的寒林。

  西倫破水而出,踉蹌落地。

  他沒有停,繼續向寒林衝去。

  福爾斯緊隨其後,從水中站起。

  他的胸口已經被血浸透,黑色拳套邊緣也出現裂痕。

  那一擊羅漢紙,毀掉的不只是血肉,也損傷了他多年錘鍊的氣血循環。

  若在外界,他會立刻閉關療傷。

  可現在,西倫就在前面。

  秘密就在前面。

  他不能退。

  福爾斯抬腳追上去。

  河谷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撕開風雪。

  西倫速度越來越慢。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冥河之息尚未練成,強行調用只會讓肺腑更冷、更痛。

  可他必須用。

  不用,就沒有半點傷到福爾斯的可能。

  寒林近在眼前。

  枯樹枝幹被冰包裹,像一根根灰白骨爪。

  西倫沖入林中,忽然止步,反身立槍。

  福爾斯緊隨而至。

  他看見西倫不再逃,眼神微凝。

  「沒路了?」

  西倫喘著氣,鮮血從下巴滴落。

  「只是想試試。」

  「試什麼?」

  「你現在還剩幾成。」

  福爾斯沉默了一瞬,隨即低笑。

  笑聲扯動傷口,讓他又咳出血。

  「你要和我正面打?」

  西倫沒有回答。

  黃金大槍緩緩抬起。

  雪落在槍鋒上,立刻被震成粉末。

  赤星的架勢。

  可又不完全是赤星。

  倫德教過他的半步退、藏勢、借力、欺殺,此刻在腦海里一一浮現。

  殺意不能太早露。

  越想殺,越要像不殺。

  越想進,越要退半步。

  福爾斯看出了一些變化,眼神微動。

  「有人教過你槍。」

  西倫道:「我老師。」

  「那個被黑死教盯上的人?」

  西倫眼神驟冷。

  福爾斯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情緒。

  「原來如此,你這麼急,是為了他。」

  他緩緩抬拳。

  「西倫,所有人都有要守護的東西。

  瑞莎是我的弟子,道場是我守了半輩子的地方。

  你為了你的老師,可以殺人,可以搶奪,可以踏進任何危險。

  那我為了我的弟子和道場殺你,又有什麼對?」

  西倫沉聲道:「沒有不對。」


  福爾斯一怔。

  西倫槍鋒微垂。

  「所以我也不會求你停手。」

  下一刻,他向前踏出半步。

  不是進攻。

  是退勢里的半步進。

  福爾斯眼神一凝,右拳轟出。

  西倫的身影像被拳風壓彎的冰枝,險之又險地擦過拳鋒,黃金大槍從一個極彆扭的角度遞出,刺向福爾斯胸口傷洞。

  福爾斯左掌拍開槍桿。

  西倫順勢鬆手半寸,槍桿在掌心滑動,槍尾如毒蛇回擺,砸向福爾斯喉結。

  福爾斯側肩硬扛。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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