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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凱旋,收穫

2026-09-14 21:18:34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迅速壓下心思。

  他拔出短刀,破開海蛟龍胸口。

  這頭海獸心臟已經乾癟大半,表面卻仍有細小雷紋。

  他將心臟完整取出,用準備好的防水皮袋包好,又切下額頭短角、背部雷紋最密集的二十餘片鱗片。

  最後才是那枚拳頭大小的雷晶。

  雷晶呈現不規則的菱形,內部仿佛封存著一場縮小的風暴。

  輕輕觸碰,指腹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這是三階極境雷性海獸身上最珍貴的材料。

  無論出售給藥務處,還是留給斯維因煉製藥劑和兵器,都價值不菲。

  只可惜海蛟龍被長期囚禁,血液中積累了不少污穢藥性。

  西倫只收集了心臟附近尚且純淨的部分,其餘血肉只能捨棄。

  處理完海獸,西倫走到克羅夫屍體旁。

  克羅夫的魚叉已經隨著鎖鏈被收起。

  他從屍體胸前摸出一隻防水錢袋,裡面有七十多磅金票和十餘枚金鎊,又找到兩瓶藥劑、一枚刻著魚骨圖案的銅牌,以及一本沾有血跡的薄冊。

  薄冊記載著縛海鎖的使用方法。

  這套非凡裝備並非克羅夫自己打造,而是他數年前從一處沉船遺蹟中所得。

  縛海鎖共有七條子鏈,一條主鏈。

  主鏈與魚叉相連,能夠分散水系和雷系力量,也可借黑釘刺激海獸,以骨哨下達簡單命令。

  

  不過,想真正驅使海獸,需要長期折磨和藥物控制。

  薄冊後半部分詳細記載了克羅夫如何捕捉這頭海蛟龍。

  三個月前,海蛟龍在沉灣湖附近被一頭更加強大的同族驅逐,重傷後游入白石河。

  克羅夫趁其虛弱,以縛海鎖將其困住,又用數十名手下晝夜圍攻,才將它拖入黑杉谷。

  「更強大的同族……」

  西倫眯起眼睛。

  這與他的推斷一致。

  沉灣湖深處那道嘶鳴,多半來自一頭成年海蛟龍,實力至少已經超過三階。

  也可能達到四階。

  西倫合上薄冊,將其與錢袋一起收好。

  緊接著,他檢查了水牢周圍。

  水牢一側有三間石屋。

  第一間堆滿了海獸飼料與藥物,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腐木味和濃郁草藥味。

  幾隻木箱裡裝著曬乾的小魚和海獸內臟。

  牆邊則擺放著十幾個陶罐。

  西倫打開其中一隻,裡面是青黑色藥泥,聞起來帶有微弱的雷擊焦味。

  他以指尖蘸取少許,體內雷蛟之心立刻輕輕跳動。

  「雷性材料?」

  西倫認真翻找,很快在石屋角落發現幾捆暗紫色靈草。

  靈草葉片狹長,表面有銀灰紋路,根須則呈現出焦黑顏色,像是曾被雷劈過。

  每一捆靈草旁邊都掛有木牌。

  雷須草。

  銀電藻。

  青紋藤。

  這些靈草都是克羅夫用來投餵海蛟龍的食物。

  其中一部分能補充氣血,另一部分能夠溫養雷性血脈,緩解黑釘與縛海鎖造成的損傷。

  若不是克羅夫需要海蛟龍維持戰力,絕不捨得長期用這種東西投餵。

  西倫清點了一遍。

  雷須草共有三十七株,銀電藻十二斤,青紋藤則裝滿兩個木箱。

  大部分品相只能算普通,可勝在數量多。

  雷須草尤其適合輔助大雷音呼吸法修行。

  以西倫如今的雷蛟之心,若配合這些靈草熬製藥湯,能進一步加快雷血淬體的速度。

  他毫不客氣地全部收下。

  深海水囊雖然內部空間不能直接裝下木箱,卻能壓縮儲存大量液體。

  西倫將銀電藻和部分青紋藤搗碎,混合純淨潭水裝入水囊,剩下靈草則用防水布包好。


  第二間石屋中,堆放著商隊被劫走的貨物。

  藥材、布匹、雷擊木、海獸血,以及幾隻貼有銀穗藥行標誌的鐵皮箱。

  箱鎖已經被海盜砸開。

  裡面的珍貴藥材少了近半,剩餘部分還算完整。

  西倫沒有動這些貨物。

  契約中早已約定,商隊貨物歸商行所有,擊殺海獸所得材料才歸他。

  守契約不是因為他迂腐。

  而是信用本身也有價值。

  只要這批貨物被完整送回去,白鯨商行、藍石商行和銀穗藥行以後再遇到危險,首先想到的便會是他。

  那意味著源源不斷的任務與收入。

  相比眼前幾箱藥物,一條長期穩定的賺錢渠道顯然更重要。

  第三間石屋則是克羅夫的私庫。

  西倫在屍體身上找到鑰匙,打開鐵門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碼放整齊的火銃和刀劍。

  這些兵器品相普通,數量卻有五十多件。

  靠牆的木架上擺放著各類海獸材料。

  兩塊三階海獸骨,十幾張一二階水獸皮,還有一顆已經失去大半活性的水屬性晶核。

  除此之外,鐵箱中還放著一遝錢票。

  西倫清點後,共有六百三十七磅。

  加上克羅夫身上的錢,剛好超過七百磅。

  這還沒有計算八百磅懸賞。

  一場廝殺,帶來的直接收益便超過了一千五百磅。

  難怪無數人明知獵殺懸賞犯危險,依舊趨之若鶩。

  只要成功一次,便足以抵得上普通三階非凡者數年積蓄。

  西倫將錢票收好,又在木架底層發現五本典籍。

  《縛水符文初解》。

  《海獸馴養手冊》。

  《白石河水道圖》。

  《黑杉谷藥草錄》。

  以及一本殘缺的《蛟血鍛體秘方》。

  前四本價值有限,最後那本秘方卻讓西倫停下了動作。

  秘方記錄了一種以蛟類血液淬鍊心肺的辦法。

  雖然殘缺嚴重,而且副作用極大,但其中一些關於血脈與氣血交融的描述,恰好能讓他更好地理解雷蛟之心。

  西倫翻閱片刻,便鄭重收起。

  做完這些,他回到前寨。

  此時火勢已經從正廳蔓延到旁邊兩座木樓。

  熱浪卷著黑煙升騰,照得半邊山谷泛紅。

  殘餘海盜基本逃光,只留下滿地屍體和傷員。

  先前獲救的斷臂護衛並沒有離開。

  他帶著幾名還能行動的同伴,躲在西側山坡後接應。見西倫從寨中出來,幾人立刻迎上前。

  「西倫先生,那怪物……」

  「死了。」

  西倫將一捆繩索扔給他,「寨中沒有能站著的海盜了,帶人回來搬貨,先撲滅靠近倉庫的火。」

  斷臂護衛怔了怔。

  水牢方向的雷鳴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那般恐怖的海獸,竟然也死了?

  他看向西倫衣服上的焦痕和肩頭血跡,又看見那杆仍在滴血的滄雷槍,喉嚨不由滾動一下。

  「克羅夫呢?」

  「屍體在後寨。」

  「另外兩個三階呢?」

  「也死了。」

  短短兩個回答,讓周圍徹底安靜。

  幾名護衛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西倫獨自闖入有六十多名海盜駐守的寨子,救出俘虜,殺死三名三階非凡者,又解決了一頭能釋放雷霆的強大海獸。

  這已經不是尋常護航供奉能做到的事。

  斷臂護衛深吸一口氣,鄭重低頭。

  「多謝西倫先生救命。」

  其餘人也紛紛行禮。


  「多謝先生!」

  「先做事。」

  西倫神色平靜,「黑杉谷的火光太明顯,天亮前可能會引來其他人。」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趕忙返回山寨。

  西倫割下克羅夫的頭顱作為懸賞憑證,又將另外兩名三階海盜身上值錢的物品搜走。

  此後,他提著滄雷槍,在寨子內外走了一圈。

  大筋如龍和雷蛟之心同時運轉,身體輕盈得仿佛卸去一層無形重甲。

  西倫來到一片空地,忽然挺槍。

  刺!

  槍鋒破開夜風。

  水汽聚攏成一條纖細河流,悄無聲息纏繞槍身。

  下一刻,藏於其中的雷勁驟然爆發。

  數丈外,一根碗口粗的木樁無聲洞穿。

  直到槍勢收回,木樁內部才響起一連串爆裂聲,轟然碎成數十塊。

  西倫沒有停下。

  滄雷槍向後橫掃,槍尾尚未落下,腰背大筋便已提前改變方向。

  沉重槍身在半空划過近乎違背慣性的弧線,從橫掃變作倒刺。

  過去,這種強行變招會讓他的大筋承受巨大壓力。

  如今卻順暢自然。

  槍鋒隨著心意變化,如河水遇石,自然而然分出新的支流。

  雷蛟之心則讓雷勁不必再經歷漫長蓄勢。

  每一次心跳,便能為槍勢添入一層雷光。

  槍影越來越快。

  後寨水汽被牽引而來,在西倫身邊形成環繞流動的水帶。

  青白雷霆隱於其中,偶爾閃過,發出低沉長鳴。

  三十息後,西倫收槍而立。

  地面上多出數十道深淺一致的槍痕。

  「威力提升了近三成。」

  「變招速度更快,雷勁消耗反而更小。」

  真正的變化並非單純力量增長。

  而是身體、槍法與雷勁之間變得更加契合。

  過去的西倫,像是用強橫氣力駕馭一桿槍。

  如今滄雷槍仿佛成了身體與大筋的延伸。

  心念所至,槍鋒便至。

  西倫低頭看向胸口。

  血棉衣之下,心臟穩定有力地跳動。

  風暴血脈仍在緩慢甦醒。

  他能感覺到,這一次獲得的天賦遠沒有完成全部變化。

  隨著雷蛟之心不斷淬鍊血液,它對身體的影響還會逐漸加深。

  或許等到血脈真正甦醒時,他能從中找到晉升四階的一條道路。

  黎明將至。

  山谷外傳來第一聲鳥鳴。

  火勢已經被撲滅,商行護衛們也將貨物重新裝上馬車。

  西倫最後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採石寨。

  此次出手,不只收回了商行貨物。

  克羅夫的懸賞、七百多磅錢票、縛海鎖、海獸材料、五本典籍,以及足以輔助雷系氣力修行數月的靈草。

  最重要的,還是雷蛟之心。

  他走到最前方那輛貨車旁,將克羅夫的頭顱扔進防水木箱。

  「出發。」

  車輪碾過滿是血跡的泥地。

  清晨薄霧中,黑杉谷與燃燒過後的採石寨漸漸遠去。

  而每向前走出一段距離,西倫都能感覺到,胸腔中的那條雷蛟,正在緩慢睜開眼睛。

  ————

  上午十點。

  白石河岸邊,白鯨商行的臨時營地籠罩在一片壓抑氣氛中。

  三頂灰白帳篷搭在碼頭旁。

  河風從水面吹來,帶著初冬特有的濕冷。

  碼頭木板被昨夜小雨浸透,踩上去會發出沉悶吱響。

  伯恩已經在岸邊來回走了半個上午。

  他披著厚呢外套,手中捏著一隻銅殼懷表,每隔一刻鐘便要打開看上一眼。


  表蓋開合的聲音原本細微,此時卻格外刺耳。

  幾名商行夥計不敢靠近。

  誰都看得出來,這位向來沉穩的主事已經快要失去耐心。

  不遠處,藍石商行的護運主事馬修蹲在木箱上,悶頭抽著菸斗。

  菸絲燃盡了一鍋又一鍋,腳邊已經落滿灰白菸灰。

  梅芙夫人坐在帳篷門口。

  她今日沒有穿平時那身精緻長裙,只套著方便行動的深色袍子。

  銀穗藥行的書記員站在她身後,手中帳冊翻開許久,卻一個字也沒有寫下。

  河面偶爾有商船經過。

  每當遠處傳來汽笛聲,營地眾人便會下意識抬頭。

  等看清船上旗幟,又重新沉默下去。

  「已經一夜了。」

  馬修磕掉菸灰,終於忍不住開口,「從這裡到黑杉谷,騎快馬也就三個多小時。他若得手,天亮前怎麼都該傳回消息。」

  伯恩沒有停步。

  「黑杉谷地形複雜,也可能耽擱。」

  「耽擱?」

  馬修眉頭皺緊,「那是六十多名海盜,不是六十隻雞,克羅夫懸賞八百磅,身邊還有兩個三階。西倫先生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伯恩腳步一頓。

  昨日西倫獨自追擊時,他不是沒有勸阻。

  可對方只留下讓商行準備接應的話,便連夜消失在雨幕中。

  伯恩親眼見過西倫擊殺海蛟龍,自然知道他的實力。

  然而水中廝殺與攻打山寨完全不同。

  海獸雖然強大,手段卻相對單一。

  海盜會設陷阱,會用火銃,會暗中下毒,更知道集中力量圍殺非凡者。

  一個人正面衝擊六十多人的寨子,怎麼看都近乎送死。

  梅芙夫人揉了揉眉心。

  「被擄走的護衛和藥行夥計也沒有消息?」

  「沒有。」

  書記員低聲回答,「昨夜派出去的兩撥探子,都只到了黑杉谷外圍。谷內有海盜暗哨,他們沒敢深入。」

  「沒敢深入?」

  馬修冷笑,「商行每月花那麼多錢養著他們,真到用人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惜命。」

  兩名站在附近的探子面露尷尬,卻不敢反駁。

  他們只有一階實力。

  進入黑杉谷若被海盜發現,連發出信號的機會都未必有。

  伯恩重新打開懷表。

  「再等半個小時。」

  「還等?」

  馬修站起身,「我看應該立刻回鎮上組織人手,把三個商行能調動的護衛全叫來,再花錢請兩名三階非凡者。人多一些,至少能封鎖黑杉谷出口。」

  旁邊一名白鯨商行老管事嘆了口氣。

  「現在組織人手也未必來得及,克羅夫若知道西倫先生追過去,很可能已經轉移貨物,甚至殺掉俘虜。」

  「那也不能繼續乾等。」

  馬修聲音提高,「貨物價值三千多磅,還有三十多條人命。上面追查下來,誰來承擔?」

  帳篷附近更加安靜。

  此次返航貨隊名義上由白鯨商行負責,但貨物屬於三家商行。

  若整批貨物被劫,幾位主事都逃不了問責。

  尤其銀穗藥行丟失的藥材中,有一批是某位大人物提前訂下的。

  梅芙夫人正因如此親自守在岸邊。

  「早知如此,一開始就該花大價錢,請一支完整的護航隊。」

  藍石商行一名中年管事低聲抱怨。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剛好讓眾人聽清。

  「請一個人再厲害又有什麼用?三階非凡者也是血肉之軀,難道真能以一敵百?」

  伯恩看向他。

  中年管事縮了縮脖子,仍舊硬著頭皮繼續。

  「我說的難道不對?那個西倫才多大,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


  這樣年輕的人,哪怕有些天賦,又處理過幾次真正的大事?」

  「商行要的是能擔責任的人,不是只會在水面上和海獸拚命的莽夫。」

  馬修皺起眉頭。

  「西倫先生是在替商行追貨,話別說得太難聽。」

  「我也沒有怪他的意思。」

  中年管事連忙改口,「可現在人和貨都沒回來,總得想辦法吧?」

  另一名管事低聲道:

  「據說他是聖光修道院斯維因長老的親傳弟子。」

  「若任務失敗,咱們也不好找他追責。」

  「為什麼不好追責?」

  「契約上寫得清楚,商行付了錢,他就該保證貨物安全。

  要是因為他判斷失誤,導致俘虜被撕票,總得給上面一個交代。」

  有人猶豫片刻,小聲提出:

  「實在不行,就將責任推到護航者身上。

  說他發現海盜後沒有及時匯報,擅自行動,才錯失救援機會。」

  伯恩臉色沉了下來。

  「閉嘴。」

  那人神情一僵。

  伯恩將懷表收回口袋,聲音冷硬。

  「西倫先生昨日若不出手,我們連克羅夫的蹤跡都摸不到。」

  「他願意獨自追入黑杉谷,是在拿自己的命救商行的人。

  成不成另說,誰要敢在事後篡改契約,將責任推給他,先從白鯨商行滾出去。」

  老管事低聲提醒:

  「伯恩,上面要是追究……」

  「該是我的責任,我會承擔。」

  伯恩望著灰濛濛的河面。

  商人逐利沒有錯。

  可若連最基本的信譽都捨棄,生意也做不長久。

  西倫出發前便說得清楚,他只負責盡力追回貨物,不保證一定成功。

  商行當時沒有異議,事後便不能因為損失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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