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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伊蓮娜的拜訪,共同觀賽

2026-09-14 21:18:37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踏進任務殿。

  裡面同樣人滿為患。

  數十塊任務木板前圍滿了人,負責登記的執事忙得滿頭是汗。

  黑杉谷的任務已經從最上方撤下,克羅夫的懸賞旁多了一行紅字。

  「已完成。」

  下方還有一段簡略說明。

  完成者,內院弟子西倫。

  斬殺馭獸者克羅夫及兩名三階海盜,救回商隊護衛十九人,追回全部貨物。

  旁邊幾個新入內院的弟子正在議論此事。

  「真是一個人破的寨?」

  「任務記錄還能有假?三家商行同時作證。」

  「聽說採石寨里有六十多個海盜。」

  「重點不是那些普通海盜,克羅夫能控制三階極境海獸,尋常三階弟子接了這個任務,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其中一人抬起頭,恰好看見走來的西倫,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其他人也順著他的目光望來。

  幾道視線落在西倫腰間盤繞的滄雷槍上,又迅速移開。

  西倫沒有理會,來到櫃檯前交付最後一份商行憑證。

  執事確認上面的印章,將十點貢獻記入他的腰牌。

  「克羅夫的懸賞已經結清。」

  「另外,三家商行聯名給了你一次乙等任務的優先挑選權,有效期一年。

  以後你若想接護航、獵殺海獸或者清剿海盜的任務,可以提前來詢問。」

  「知道了。」

  西倫收起腰牌,沒有在任務殿久留。

  他接下來不準備繼續外出。

  黑杉谷之行帶來的收穫,已經足夠他修行一段時間。

  繼續頻繁接取任務,確實能賺取錢財和貢獻,卻會擠壓覆海功的修煉時間。

  更重要的是,接連兩次順利斬殺海蛟龍,不代表每次都能遇到能夠應付的敵人。

  老師說得沒錯。

  那頭海蛟龍若處於全盛時期,他未必能活著回來。

  

  非凡者最容易死在連續成功之後。

  贏得太多,人便會誤以為自己能夠一直贏。

  西倫沿著迴廊緩慢前行,心中重新盤算接下來的修煉安排。

  三階修行大致分為兩個階段。

  體魄圓滿。

  氣力圓潤。

  前者是將皮膜、筋骨、臟腑乃至骨髓淬鍊到當前層次的極限,讓身體真正能夠承受三階畸變帶來的力量。

  後者則是徹底打磨氣力,使其運轉圓潤無礙,內外貫通,為四階構建內天地做準備。

  西倫服用過海納無量藥劑,大筋舊傷也因「大筋如龍」天賦徹底恢復。

  相比其他非凡者,他達到體魄圓滿會容易許多。

  可容易不等於迅速。

  肉身淬鍊沒有太多捷徑。

  哪怕藥物充足,也需要氣力一遍遍沖刷筋骨臟腑,讓藥性緩慢融入身體。

  若是一味吞服猛藥,只會讓殘餘藥力淤積,最終留下隱患。

  「兩年。」

  西倫在心中默念。

  儘量在兩年內完成體魄圓滿。

  若雷蛟之心能夠持續淬鍊血液,這個時間或許還能縮短。

  他手裡剩下的一千多磅,除去日常開銷,其餘全部用來購買鍛體材料。

  冥河之息暫時不必深入修煉。

  滄雷槍術也已經入門,只需不斷熟練、體會槍勢。

  接下來真正的核心只有一個。

  覆海功。

  西倫穿過一處拱門,正準備前往藥務處,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數名穿著內院長袍的弟子迎面走來。

  為首之人身材修長,臉頰輪廓分明,正是許久未見的塞繆爾。

  塞繆爾也看見了西倫。


  他腳步略微一頓,目光先落在西倫腰間的滄雷槍上,又掃過其身上的內院衣袍,眼神迅速陰沉下來。

  從黑淵密林返回後,西倫不僅順利進入內院,還拜入斯維因門下。

  反觀塞繆爾,雖然依舊受到提諾斯照拂,卻因為霍格之事遭受過數次盤問。

  當日那名同隊弟子的死,最終被認定是藍劍霍格所為。

  可塞繆爾始終覺得不對。

  尤其西倫和伊蓮娜帶回霍格屍體後,他心中的懷疑便再也沒有消失。

  「西倫。」

  塞繆爾停在道路中央。

  同行幾人察覺兩人之間氣氛不對,也跟著停下。

  西倫神色不變。

  「有事?」

  「聽說你拜了斯維因長老為師。」

  塞繆爾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明顯冷意,「又在黑杉谷出了不少風頭,看來你進入內院之後,運氣一直不錯。」

  「確實比你不錯。」

  西倫沒有興趣與他客套。

  塞繆爾臉色微沉。

  他原本想譏諷西倫只是依仗老師,此刻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堵了回去。

  一名跟在他身後的弟子皺眉喝道:

  「你怎麼跟塞繆爾師兄說話?」

  西倫連看都沒有看那人。

  「這裡是內院主路,不是提諾斯的院子。」

  「想找麻煩,先想清楚後果。」

  那名弟子神色一僵。

  提諾斯被斯維因隔空重創,當眾低頭求饒的事情早已傳遍內院。

  如今誰都知道,西倫背後站著一位極其護短的頂尖四階長老。

  尋常口角或許無事,可若主動動手,斯維因絕不會講什麼情面。

  塞繆爾抬手制止身後之人。

  「你也只會拿老師壓人?」




  西倫反問,「你若不服,可以去拜一個更強的。」

  周圍幾人一時無言。

  塞繆爾胸口像是被堵住,臉色愈發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意。

  西倫如今氣息比過去渾厚許多,行走間筋骨協調,幾乎看不出任何舊傷。

  但他仍能判斷,西倫距離體魄圓滿尚差一段距離。

  而自己已經在半個月前完成最後一輪筋骨淬鍊。

  體魄圓滿,意味著身體各處再無明顯短板。

  氣力、爆發、耐力都會獲得提升。

  若真正交手,塞繆爾有信心壓過西倫一籌。

  只是他不敢在這裡出手。

  塞繆爾目光在西倫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壓低聲音。

  「別以為有個老師,就能為所欲為。」

  「內院終究要看自身實力。」

  西倫感受著對方體內幾乎滿溢的氣力,眼神微動。

  塞繆爾的呼吸極其綿長,落腳時身體沒有一絲多餘晃動,皮膜之下的筋肉渾然一體。

  體魄圓滿。

  比上一次見面時強了不少。

  西倫在心中迅速作出判斷。

  若是正面交手,自己憑藉雷蛟之心和滄雷槍未必沒有勝算。

  但塞繆爾同樣出身不俗,不可能沒有底牌。

  在不動用冥河之息、邪神殘肢等危險手段的情況下,他大概率不是對手。

  這個結果沒有讓西倫感到挫敗。

  他晉升三階的時間太短。

  真正修行覆海功第三重,也不過數月。

  塞繆爾進入三階已經多年,若連這點優勢都沒有,反而顯得不正常。

  「說完了?」

  西倫問道。

  塞繆爾見他毫無反應,眼中怒意更甚。

  「還有一件事。」


  「離伊蓮娜師妹遠一點。」

  「你們在黑淵密林發生了什麼,我遲早會查清楚。

  但不管你是靠什麼手段騙取她的信任,都不要以為自己真有資格插手她的事情。」

  西倫微微眯起眼睛。

  「她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我是在提醒你。」

  塞繆爾冷聲說道,「伊蓮娜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她背後的家族,海魔聖殿的奧德里奇,還有修道院內部牽扯的利益,都不是一個外海來的散修能夠承受的。」

  「勸你不要摻和伊蓮娜師妹的事情。」

  他說完,不再給西倫反駁的機會,帶人從旁邊走過。

  兩人擦肩而過時,塞繆爾體內氣力微微震盪,仿佛無聲警告。

  西倫腳步沒有半分變化。

  直到幾人走遠,他才轉頭看了一眼。

  塞繆爾為何如此在意伊蓮娜,並不難猜。

  喜歡。

  占有欲。

  又或者伊蓮娜的家族能夠為他帶來某些好處。

  無論是哪一種,都與西倫沒有太大關係。

  他從來沒有替伊蓮娜決定人生的想法。

  至於奧德里奇……

  西倫想起費舍爾提起海魔聖殿時的敬畏,又想起伊蓮娜曾經說過的婚約,眼神漸漸恢復平靜。

  四階極境。

  海魔聖殿年輕一代最強者之一。

  自己現在確實沒有資格插手。

  但那是實力問題,不是塞繆爾說了算。

  西倫在藥務處購買了一批鍛體材料,花去近三百磅,隨後返回鳴雷崖。

  洞府內十分安靜。

  斯維因已經前往競技場,布魯諾和格納也尚未回來。

  西倫將材料分門別類,依次放入石櫃。

  又取出剩餘錢票,仔細清點。

  一千一百餘磅,扣去剛才的花費,只剩八百多磅。

  其中還要預留一部分靜室費用和緊急開銷。

  看似豐厚的錢財,真正用於修行時,消失得總是格外迅速。

  西倫把錢票重新收好。

  他沒有急著前往競技場,而是在練武場運轉了三遍覆海功。

  潮勁順著大筋緩慢流淌,深入骨骼與臟腑。

  雷蛟之心隨著呼吸有力跳動。

  每一次心臟收縮,都會有一絲青白雷意融入血液,刺激全身筋肉微微發麻。

  等最後一縷氣力歸於氣海,外面已近正午。

  西倫吐出一口帶著淡淡水汽的白氣,睜開雙眼。

  就在此時,洞府外的陣法輕輕震動。

  有人叩門。

  西倫起身走出練武場。

  石門開啟。

  一身淺色長袍的伊蓮娜站在門外,金色長髮被海風吹得輕輕揚起。

  她手裡提著一隻精緻茶盒,碧綠色眼眸彎出細微弧度。

  「西倫。」

  「這麼熱鬧的日子,你果然還在修煉。」

  伊蓮娜走進洞府,目光在四周掃過。

  她顯然是第一次來到斯維因的住所。

  洞府中的陳設比想像中樸素許多。

  石桌、石椅、幾排存放典籍與藥材的木架,除此之外,幾乎看不見任何裝飾。

  正廳牆上懸掛的那柄斷槍,反而成了最引人注目的東西。

  斷裂處烏黑粗糙,殘留著某種經年不散的凶煞氣息。

  伊蓮娜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識移開目光。

  「那是老師以前用過的兵器。」

  西倫關上石門。

  「殺過五階海獸。」

  「難怪。」

  伊蓮娜輕輕吐了口氣,「我剛才只是看著它,精神便像被槍尖刺了一下。」


  她將手裡的茶盒放在桌上,又回頭打量西倫。

  「你見到我,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布魯諾說你昨日回島。」

  「他消息倒是靈通。」

  伊蓮娜伸手解開披風,將其搭在石椅上。

  她今日沒有穿懲戒院便於行動的緊身外袍,而是一件剪裁合體的淺白長裙。

  腰間依舊佩著雙劍,銀灰繩索則纏繞在左腕,看似裝飾,實則隨時可以化為殺人兵器。

  駐地任務留下的風霜已經洗去。

  她臉上沒有妝容,肌膚在洞府燈光下顯得瑩潤白皙,只是眼底還殘留著長途奔波後的淡淡疲憊。

  「我昨日中午才靠岸。」

  伊蓮娜說道,「回去交接任務,又被父親叫去問話,一直到深夜才脫身。今天本想在山門等你,結果聽說你一大早就下山了。」

  「處理懸賞。」

  西倫走到石爐旁,往銅壺中倒入清水。

  伊蓮娜看著他手裡的深海水囊,認出這是價值不菲的空間物品,不由挑眉。

  「拜入斯維因長老門下,果然不同。」

  「老師借我出任務用的。」

  「借?」

  「他沒說送。」

  西倫點燃石爐。

  伊蓮娜頓時被噎了一下。

  以斯維因的身份,拿出的東西自然不可能再收回去,偏偏西倫似乎真把這隻深海水囊當成借用品。

  她拉開石椅坐下,手肘撐住桌面。

  「你就不能把事情想得好一點?」

  「東西沒有正式歸我之前,不適合提前處置。」

  「無趣。」

  伊蓮娜輕哼一聲,打開茶盒。

  一股清幽香氣頓時在石廳中散開。

  盒中放著一小罐深綠色茶葉,每一片都細長完整,表面隱隱覆蓋著銀色絨毛。

  「銀霧茶?」

  西倫看了一眼。

  「你認識?」

  「藥務處賣過,三磅一兩。」

  伊蓮娜臉上的笑意微微凝固。

  「你對茶葉的第一反應,就是它值多少錢?」

  「還可以用來靜心。」

  「算了。」

  伊蓮娜徹底放棄糾正他的想法,「這是我從駐地帶回來的,那座島上別的東西沒有,霧氣倒是終年不散,種出來的銀霧茶品質很好。」

  水很快煮沸。

  西倫洗淨茶具,將茶葉投入壺中。

  熱水落下,蜷縮的茶葉緩慢舒展。

  淡淡白霧從壺口升起,清苦香氣中混著一絲近似海鹽的味道。

  伊蓮娜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你最近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哪些?」

  「拜師,重鑄兵器,單人破寨,殺了馭獸者克羅夫,還有一頭三階極境海獸。」

  她一根根數完,碧綠色眼眸停在西倫臉上。

  「我只是外出一個月,你便做了這麼多事情。」

  「運氣不錯。」

  「又是運氣。」

  伊蓮娜沒好氣地說道,「你把六十多個海盜都殺了,然後說自己運氣不錯。那些死在採石寨里的人聽見,只怕會從墳墓里爬出來。」

  西倫喝了一口茶。

  「他們爬不出來。」

  冥河之息對死亡氣息極為敏銳。

  克羅夫等人的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伊蓮娜看了他片刻,忽然笑出聲。

  「西倫,你有時是真的很會破壞氣氛。」

  「事實而已。」

  「好,事實。」

  伊蓮娜懶得與他爭論,伸手將茶杯推到一旁,「排位賽的第一輪抽籤已經結束,下午便有正式比賽。你不準備去看?」


  「準備。」

  「那你為什麼還在這裡?」

  「人太多。」

  西倫說道,「早去和晚去沒有區別。」

  「當然有區別,修道院觀戰席的前排都被各院長老和參賽弟子占了,去得太晚,只能坐在後面看光幕。」

  伊蓮娜站起身,重新披好披風。

  「走吧。」

  「現在?」

  「我都特意來找你了,你還想喝完整壺茶再去?」

  西倫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壺。

  「可以帶上。」

  伊蓮娜嘴角抽動了一下。

  「茶葉送你了。」

  兩人離開鳴雷崖,沿修道院主路向中央競技場走去。

  排位賽帶來的影響比清晨更加明顯。

  城內幾條主路已經徹底封鎖,只允許持有憑證的馬車與各方勢力成員通行。

  道路兩旁擠滿前往競技場的人,巡邏隊不得不用鐵欄將人潮分開。

  酒館、旅店、餐館全部滿員。

  連一些住在城外的漁民,也推著小車進城售賣烤魚和黑麥酒。

  空氣中混雜著煤煙、汗水、香料與食物的氣味。

  頭頂不時有小型蒸汽艇掠過,艇身下方懸掛著擴音銅筒,反覆播報今日的對陣名單。

  「下午第一場,聖光修道院阿爾文,對戰鐵血苦修會霍蘭!」

  「第二場,海魔聖殿費舍爾,對戰北海商盟卡洛斯!」

  「第三場……」

  音聲沿街道滾滾傳開。

  伊蓮娜聽到費舍爾的名字,腳步略微一頓。

  「費舍爾居然拿到了資格。」

  西倫並不意外。

  費舍爾雖然在清白太子手中慘敗,但那三式雷獄刀法威力極強。

  尤其第三刀「斬蛟」,正面破開了清白太子近乎圓滿的肉身。

  若只看爆發,他足以進入海魔聖殿的參賽名單。

  「他確實不弱。」

  西倫說道。

  伊蓮娜轉頭看他。

  「你很了解他?」

  「交過手。」

  「什麼時候?」

  「黑淵密林。」

  伊蓮娜步徹底停下。

  周圍人潮從兩側涌過。

  她盯著西倫看了數息,聲音逐漸放輕。

  「你說的交手,是哪一次?」

  「他跟著灰發老者找到山洞那次。」

  伊蓮娜記得那一戰。

  她為了保護深度冥想中的西倫,被費舍爾打得幾乎失去反抗之力。

  後來西倫醒來,將費舍爾一路逼到湖面,最終把槍鋒抵在對方喉嚨上。

  「所以,今日參賽的費舍爾,就是那個人?」

  「嗯。」

  「他若見到你……」

  「未必能認出。」

  西倫今日穿著聖光修道院內院長袍,滄雷槍又盤繞在腰間,與當時那名持黃金大槍、自稱天心殿伊澤的青年有明顯差別。

  何況競技場內有數萬人。

  費舍爾不可能逐一查看觀戰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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