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70章 邪神之像的下落!

第570章 邪神之像的下落!

2026-09-14 21:18:40 作者: 潛水的白鯨

  夕陽從內院石牆的縫隙間斜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仍有弟子在議論今日的星環排位賽,有人興奮地分析奧德里奇那一拳,有人為安拉鳴不平,也有人已經開始討論五年後的名單。

  那些聲音似乎都隔著一層霧。

  伊蓮娜盯著西倫看了片刻。

  她早就猜到,西倫如此近乎苛刻地修煉,必定背負著一些東西。

  可直到這兩個字真正從他口中說出來,她才意識到,那並非普通的恩怨。

  一個人若只是憤怒,不會像西倫這樣冷靜。

  只有將仇恨在心裡壓了太久,熬過一遍遍痛苦,才會將它說得如此平常。

  「仇人很強?」伊蓮娜輕聲問道。

  「很強。」

  「比奧德里奇還強?」

  西倫腳步微頓,腦海中掠過那道端坐在風暴中的高大身影。

  南大陸的風暴公爵。

  權勢、血脈、非凡力量,皆立於尋常人無法企及的高處。

  片刻後,他繼續向前走去。

  「現在沒必要比較。」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看 全手打無錯站

  伊蓮娜聽出了他的意思。

  不是不如。

  而是如今的西倫,還沒有資格將那人擺上同一架天平。

  她沒有追問仇人的身份,只是眨了眨眼,故意用輕鬆些的語氣說道:

  「那你可要活久一點,仇還沒報,先死在修煉室里,未免太虧。」

  「我比多數人都珍惜性命。」

  「你一個人闖進六十多個海盜的寨子,這叫珍惜性命?」

  「我確認過風險。」

  「你還去了死靈之海七天。」

  「準備充足。」

  「黑淵密林呢?」

  「那是意外。」

  伊蓮娜一時語塞,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先前因安拉落敗而積壓在胸口的沉悶,也隨著這幾句爭辯散去了一些。

  兩人在岔路前分別。

  伊蓮娜要回懲戒院處理任務交接,西倫則獨自返回鳴雷崖。

  星環排位賽結束之後,匯聚在星環島上的外來非凡者並未立刻散去。

  接連數日,山下仍舊熱鬧,酒館內有人復盤比試,商鋪趁機兜售兵器藥劑,甚至連奧德里奇用過的同款護腕都被炒到了離譜的價錢。

  但這一切與西倫無關。

  回到洞府後,他重新沉入了修煉。

  覆海功第三重,易筋化氣之後,修煉重心便由單純的氣力積累轉向體魄整體的錘鍊。

  筋膜、血肉、骨骼、臟腑,皆要經受潮勁反覆沖刷。

  那並非一蹴而就的過程。

  每日天色未亮,西倫便會在鳴雷崖下的練武場醒來。

  他先服用鍛體藥湯,以大雷音呼吸法調動雷蛟之心,使藥力伴隨雷勁滲入筋脈,而後再運轉覆海功,讓氣力如海潮般一遍遍席捲全身。

  潮勁起落,周而復始。

  每一次沖刷都帶來細微的撕裂與修復。

  換作尋常三階非凡者,如此強度的錘鍊,最多持續半個小時便要停下休養。

  但西倫擁有大筋如龍與雷蛟之心,筋脈恢復遠勝常人,常常能維持兩個小時。

  待體魄修煉結束,他便提起滄雷槍。

  九龍覆海罩。

  滄浪步。

  兩門搏擊術皆記載在覆海功第三重之中。

  九龍覆海罩並非真正凝聚九條巨龍,而是將覆海功氣力分化成九股潮勁,沿身體各處循環。

  遭受攻擊時,九股潮勁能夠層層卸力,一重破碎,下一重隨之補上,宛如九龍盤繞周身。

  最初修煉時,西倫只能同時維持三道潮勁。

  第四道一旦成形,原有的氣力循環便會相互干擾,令他胸口發悶,手腳滯澀。


  他沒有急躁。

  每日以木樁、石鎖和布魯諾的重槍作為磨鍊,反覆調整氣力運行的路線。

  半個月後,他能穩定維持五道。

  兩個月後,七道潮勁開始自然輪轉。

  至於滄浪步,則與他過往直來直去的戰鬥方式截然不同。

  這門步法講究踏浪借勢,腳下每一次移動都要與身體的潮勁起伏相合。

  看似後退,下一刻卻可能借力突進;看似向左閃避,重心卻早已落向右側。

  大筋如龍的天賦讓西倫修煉滄浪步時事半功倍。

  練武場上,他的身影時而貼地掠過,時而踩著石柱橫移。

  衣擺翻動間,整個人宛如一葉被浪濤托起的扁舟,看似輕飄,落腳時卻總能爆發出沉重力量。

  斯維因偶爾會站在崖邊觀看。

  他極少開口誇讚。

  更多時候,只會在西倫最得意的時候用木槍將他一槍抽翻,再冷冷指出破綻。

  「步法不是讓你逃得好看。」

  「腳下無根,再多變化也是送死。」

  「九龍覆海罩是卸力,不是挨打。若連敵人的槍落在哪裡都看不清,九十層也救不了你。」

  每次被擊倒,西倫都會立即起身。

  他不爭辯,只記下錯誤。

  星環排位賽帶來的喧囂漸漸散去。

  山間樹葉由濃綠染上一層淺黃,晨霧也比從前更重。

  兩個月。

  三個月。

  四個月。

  西倫的生活近乎沒有變化。

  修煉、進食、冥想、練槍。

  偶爾去藏書室查閱前人的修煉劄記,或下山購買鍛體材料。

  黑杉谷任務得到的錢財以驚人的速度減少,一瓶瓶藥劑、一份份海獸精血,最終都變成了體魄中微不可察的進步。

  這一日清晨,山崖上陰雲密布。

  西倫手持滄雷槍,腳踩濕滑岩石,迎著撲面的狂風不斷出槍。

  槍尖破開雨幕。

  九股潮勁沿著他的筋脈輪轉,外界水汽受到牽引,在周身形成九道若隱若現的水流。

  布魯諾站在十幾步外,雙手握著玄鐵重槍。

  「師弟,小心了!」

  話音落下,他驟然踏碎腳下石板。

  沉重長槍如同倒塌的鐵塔,裹著呼嘯勁風橫掃而來。

  西倫沒有硬擋。

  他向後退了半步,左腳斜踏,滄浪步順勢展開。重槍擦著他的胸口掠過,狂暴勁力卷得衣袍獵獵作響。

  下一瞬,他手中滄雷槍貼上重槍槍桿。

  第一股潮勁碎開。

  緊接著是第二股、第三股。

  布魯諾那股足以砸碎岩壁的力量,被層層水勁牽引偏轉。

  西倫腰身一擰,踏浪而進。

  槍尾如毒蛇抬頭,驟然點向布魯諾咽喉。

  布魯諾眼神一變,倉促收槍格擋。

  砰!

  悶響炸開。

  兩人同時後退。

  布魯諾退了三步,西倫退了五步。

  「好!」

  布魯諾咧嘴大笑,「師弟,你這九龍覆海罩總算有些樣子了,上個月我這一槍還能把你砸出十幾步。」

  西倫低頭看了一眼微微發麻的手掌。

  「最後兩股潮勁還是亂了。」

  「你才練了幾個月。」

  布魯諾搖了搖頭。

  他跟隨斯維因多年,太清楚這幾門搏擊術的難度。

  尋常弟子要讓九龍覆海罩的九道潮勁完成循環,少則一年,多則三五年。

  西倫卻只用了四個月。

  偏偏本人還不滿意。

  崖邊傳來木杖輕觸地面的聲音。


  斯維因不知何時出現在練武場外。他仍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衣,神情平淡,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布魯諾,再練三百槍。」

  布魯諾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老師,我今日已經練了兩百……」

  「五百。」

  布魯諾果斷閉嘴,默默走向另一邊。

  斯維因來到西倫面前,伸手接過滄雷槍,隨意一抖。

  槍鋒震動,雨水瞬間被抖成一片白霧。

  「體魄進度如何?」

  「比四個月前強了兩成左右。」

  西倫如實回答。

  兩成聽來不多,可三階體魄的錘鍊越往後越慢。

  他能夠在四個月內有這般進展,已足以讓許多內院弟子羨慕。

  斯維因將長槍丟還給他。

  「到了三階,閉門修煉重要,外出歷練同樣重要。」

  西倫穩穩接住槍桿。

  「你缺的不是搏殺經驗,但長期困在一地,眼界、心性和對氣力的理解都會停滯。」

  斯維因望向崖外翻湧的雲海,「你何時準備外出?」

  西倫沉默片刻。

  「還不知道。」

  「理由。」

  「我想等體魄圓滿。」

  斯維因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體魄圓滿不是靠想出來的,照你現在的速度,即便藥物不缺,也要一年以上,若中間遇到瓶頸,三年都不稀奇。」

  「我明白。」

  「你明白便好。」

  斯維因沒有強迫他,只留下了一句「莫將謹慎變成畏縮」,便轉身離開。

  西倫站在雨中,若有所思。

  他並非畏懼外出。

  只是如今覆海功、雷蛟之心與滄雷槍術仍有清晰的提升空間。

  與其四處奔波,不如先將已有的力量徹底消化。

  然而四日之後,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打斷了他的修行。

  那日下午,山間下著細雨。

  伊蓮娜提著一個黑色皮箱,沿石階走上鳴雷崖。

  數月不見,她似乎清瘦了些,銀灰長發束成利落馬尾,外面罩著懲戒院的黑邊長袍,腰間雙劍隨著步伐輕輕碰撞。

  西倫剛結束一輪修煉,赤著上身坐在石台旁。

  體表蒸騰著白色熱氣,縱橫交錯的舊傷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伊蓮娜腳步一頓,目光不自然地移向旁邊。

  「你在洞府里都不穿衣服?」

  「衣服會被汗浸透。」

  西倫拿起一旁的黑色短衣套上,「你怎麼來了?」

  「有任務。」

  伊蓮娜走進石亭,將皮箱放在桌上,「一個月後出發,路程大概十天,任務本身或許要停留半個月。我覺得有些稀罕,過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什麼任務?」

  「尋找一尊遺失的神像。」

  西倫本來並未在意。

  星環島及周圍海域信仰複雜,除了正統教會,還有不少島嶼供奉著古老海神、先祖乃至各種說不清來歷的圖騰。

  尋找神像,聽來更像考古或護送類任務。

  他拿起毛巾擦拭槍桿,隨口問道:「誰發布的?」

  「北邊的一個沒落貴族家族。」

  伊蓮娜打開皮箱,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地圖和幾頁檔案。

  「據說那尊神像是他們祖先從一處荒島神廟裡帶回來的,二十多年前,運送神像的船在風暴中失蹤。

  前段時間,有漁民在一片退潮後的礁灘上撿到船上的銅銘牌,那家人便委託懲戒院去找。」

  西倫擦槍的動作忽然停下。

  沒有任何徵兆。

  右臂深處那截沉寂許久的邪神殘肢,輕輕跳動了一下。


  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在遙遠海域另一端被人撥動。

  西倫眼神微凝。

  玄陰寒意無聲流轉,立刻壓住那股躁動。

  「神像是什麼樣子?」

  伊蓮娜察覺到他的神情變化,低頭翻開檔案。

  「沒有完整畫像,只有那家族祖輩留下的文字。」

  她將其中一頁推到西倫面前。

  紙上墨跡斑駁,一些字句已被水汽侵蝕,只能勉強辨認。

  西倫的目光逐行掃過。

  「……神像無面,身披黑色長袍,六臂環抱胸前……」

  「……右側第二臂缺失,斷口有暗紅紋路……」

  「……靠近者會聽見潮水中的低語……」

  看到最後一句,他的心臟驀然收緊。

  眼前似乎再次閃過那場反覆出現的噩夢。

  無盡黑海。

  腐朽王座。

  立於天地盡頭的龐大邪神,以及從天而降、拖拽著血肉與黑霧的殘肢。

  他的右臂隨之傳來微不可察的灼熱感。

  不是反噬。

  更像是某種呼喚。

  回歸。

  回歸那位存在的懷抱。

  這一刻,西倫甚至聽見了一陣極遙遠的呢喃,仿佛有無數溺亡者隔著深海一同呼喚他的名字。

  玄陰寒意驟然爆發。

  冰冷氣息沿著右臂貫下,將躁動的殘肢重新封死。

  伊蓮娜皺起眉。

  「西倫?」

  「那片礁灘在哪裡?」

  西倫抬起頭,神情已經恢復平靜。

  「極北航道附近,叫沉星海岸。」伊蓮娜打量著他,「你聽說過這尊神像?」

  「沒有。」

  「那你剛才的樣子……」

  「只是覺得任務不簡單。」

  西倫將檔案重新看了一遍。

  文字描述不可能完全證明神像與邪神殘肢有關,可體內的反應不會作假。

  那截殘肢正在渴望靠近,甚至主動傳遞出歸巢般的衝動。

  這意味著,神像上或許殘留著與邪神同源的氣息。

  危險必然存在。

  但這同樣是一次機會。

  他右臂中的殘肢至今仍是最不穩定的隱患,單純壓制,遲早會出現問題。

  若能找到更多線索,或許便能弄清它的來歷,甚至掌握徹底控制的方法。

  西倫思索良久。

  「任務報酬呢?」

  伊蓮娜唇角輕輕揚起。

  她太熟悉這種問題。

  西倫問報酬,便說明他已經動心。

  「基礎報酬每人三百磅,找到船骸再加兩百,帶回完整神像,追加八百磅。沿途其他收穫,扣除委託物後由執行者自行分配。」

  「有多少人?」

  「暫定四名三階非凡者,還會有一位熟悉海域的領航員。」

  「出發時間確定?」

  「一個月後。」

  西倫將羊皮地圖緩緩捲起。

  「我去。」

  伊蓮娜並未立刻露出喜色,反而盯著他問道:

  「你確定?那片海域接近極北航道,天氣混亂,常有海盜與異種活動。神像失蹤二十多年都沒有被找到,事情絕不會簡單。」

  「所以才需要一個月準備。」

  西倫起身,走到石亭邊緣。

  雨絲斜斜落在山崖外,濃厚雲海遮住了遠處的景物。

  覆海功短期內很難取得突破。

  與其將剩餘錢財繼續投入鍛體材料,不如趁這一個月,儘可能提升另一張底牌。

  冥河之息。

  他已經在熟練層次停留了許久。


  若能藉助死靈之海將其修煉至專家級,不僅威力會大幅提升,對死氣與精神侵染的掌控也會更上一層。

  而且北方海域危險重重。

  有時,一口看不見的冥河之息,比長槍更加有用。

  西倫看著綿延的雨幕,緩緩開口。

  「我需要重新去一趟死靈之海。」

  伊蓮娜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多久?」

  「直到錢花完,或者冥河之息突破。」

  她沉默了幾息,忍不住抬手按住額頭。

  「我就知道,來找你之後,你一定會先去做更危險的事。」

  西倫糾正道:「這是準備。」

  「在你眼裡,所有危險都叫準備。」

  「至少我每次都活著回來。」

  伊蓮娜張了張嘴,最終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西倫卻已低頭整理起所需材料。

  溺亡者銀幣、寒沼腐木、陰河沉砂、灰磷粉……

  這一次,他不準備給自己留下太多餘錢。

  既然決定出發,那便要在一個月內,將能轉化的資源全部變成實力。

  只是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石桌上那捲合攏的檔案內,一張老舊拓印圖的邊緣,正緩慢滲出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暗紅色。

  仿佛有某種沉睡多年的東西,隔著漫長距離,終於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

  第二日清晨,西倫便離開了鳴雷崖。

  他先去了內院藥務處。

  熟悉的藥草氣味充斥著石廳,成排木櫃一直延伸到牆壁盡頭。

  負責登記的中年修士正低頭核對帳冊,聽見西倫報出一連串材料名稱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溺亡者銀幣二十枚,寒沼腐木三十磅,陰河沉砂十五磅,灰磷粉四罐,還要兩瓶穩定精神的月泉藥劑?」

  「對。」

  「你打算在死靈之海定居?」

  中年修士放下筆。

  西倫上次在死靈之海待足七天,修成冥河之息的消息雖未大範圍傳播,但藥務處有材料購買記錄,自然知道他做過什麼。

  「修煉一個月。」

  「一個月?」

  中年修士皺起眉,「你應該清楚,死靈之海不是普通靜室。三階非凡者一次停留七天已經算久,接連進入,會讓污染在精神中累積。它未必立刻發作,也許幾個月後,你才會開始聽見不存在的聲音。」

  「我會每隔數日上岸休整。」

  「年輕人總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對方搖了搖頭,卻也沒有繼續阻攔。

  內院弟子有權選擇修煉方式,只要完成登記,沒有違反修道院規則,藥務處便無權拒絕出售材料。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