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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八大真傳,洞府蹤跡

2026-09-14 21:19:53 作者: 潛水的白鯨

  離開房間後,他腳步輕快地下了樓。

  西倫望著重新關上的房門,若有所思。

  試探意味太明顯。

  對方大概已經將他歸為來自混亂之海、沒有背景的小家族供奉。

  這倒省了許多麻煩。

  他將房門鎖好,又檢查了一遍窗戶和床下,隨後脫去外衣,進入木桶。

  溫熱的水包裹身體。

  藥劑殘留在體內的力量被熱氣緩慢催發,沿著受損經絡向內滲透。

  西倫閉上眼睛,以覆海功牽引藥力,修補幾處尚未徹底恢復的細小裂口。

  約莫半小時後,他從木桶中起身。

  換上一件乾燥內衫,盤膝坐回床上。

  隨著意識徹底沉靜,周圍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樓下有人飲酒。

  有人擦拭兵器。

  廚房裡傳出刀刃切過骨肉的聲音。

  左側房間,兩名商人打扮的男子正低聲交談。

  「地圖在誰手上?」

  「獨臂老鬼有半張,那個用禪杖的禿子也有半張。血刀客應該知道入口位置,但沒有開啟機關的方法。」

  「那便等他們互相爭。」

  「遠古強者留下的洞府,真有那麼打開?」

  「消息不會錯,那人閉死關之前已經踏入三階極境,距離四階只差一步,據說為了突破,搜集了不少極品材料。」

  西倫呼吸未變,注意力卻悄然集中。

  遠古強者。

  三階極境。

  閉死關留下的財寶。

  難怪驛站里聚集了這麼多互相警惕的非凡者。

  又有一道聲音從更遠的角落傳來。

  「我聽說那洞府旁邊有一塊藥園,種的是五行之物。」

  「五行之物?」

  「具體叫什麼不清楚,只知道土氣極重。幾年前有人在山崖下撿到一片枯葉,黃白色調,透體瑩亮,拿去星環城,賣了足足兩百磅。」

  

  「那還等什麼?」

  「地圖沒齊。」

  交談短暫沉寂。

  西倫緩緩運轉氣力,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土氣極重。

  枯葉黃白色調,透體瑩亮。

  這描述,與修煉無漏金身所需的土性主材極其相似。

  他原本只是打算讓馬匹休息,沒想到竟會在這裡聽見自己需要的材料。

  若只是普通財寶,他未必願意節外生枝。

  可無漏金身的材料不同。

  如今他已經得到赤陽壯魄草和紫霆淬骨草,缺少的正是另外幾種屬性主材。

  若能取得土性之物,便可距離練成無漏金身第一層更進一步。

  西倫沒有立刻行動。

  樓下這些人都在等待。

  地圖尚未拚齊,洞府入口也未開啟。現在貿然離開,只會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時間緩慢流逝。

  夜色越來越深。

  大堂里的燈火逐漸熄滅,只剩壁爐內一層暗紅炭光。

  約莫傍晚之後,驛站後院突然傳來一聲壓抑慘叫。

  緊接著是桌椅翻倒與兵器碰撞的脆響。

  「禿驢,把地圖交出來!」

  「找死!」

  禪杖砸落,地板劇烈震動。

  幾乎同一時間,二樓走廊也響起腳步聲。

  不是一人。

  兩道氣息如同融入黑暗,沿著牆角無聲靠近西倫的房門。

  門栓輕輕晃動。

  一縷細如髮絲的氣力從縫隙中探入,將木栓緩慢挑開。

  西倫依舊閉著眼睛,呼吸悠長,如同已經陷入深度冥想。

  房門悄然開啟。


  兩個黑衣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前面那人手持塗黑短刀,身材矮小,步伐落下時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後面那人則握著一柄短槍,槍尖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了劇毒。

  兩人都是三階。

  「散修能走到三階,也算不容易。」

  短刀男人看著床上的西倫,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似的冷笑。

  「可惜,誰讓你住進這裡。」

  「遇到我們,算你倒霉。」

  刀光驟然亮起。

  短刀如毒蛇般刺向西倫咽喉。

  就在刀尖距離皮膚不到半尺時,西倫忽然側頭。

  短刀擦著他的耳側刺空。

  持刀男人瞳孔一縮。

  「不好!」

  西倫睜開眼睛。

  他的臉色沒有半點剛剛驚醒的慌亂,眼神平靜得像一片沒有波紋的深海。

  下一刻,他右腿猛然踹出。

  砰!

  持刀男人腹部瞬間凹陷,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牆壁。

  木牆裂開大片蛛網狀紋路,灰塵簌簌落下。

  後方那人反應極快。

  短槍一抖,幽藍槍尖瞬間化出三道寒芒,分別刺向西倫眉心、心臟與腹部。

  西倫伸手抓住床邊的滄雷槍。

  槍鞘橫掃。

  鐺!

  第一道槍芒被當場砸碎。

  他順勢起身,腳下一轉,避開剩餘兩槍。

  滄雷槍尚未出鞘,槍尾便如浪潮回卷,重重點在對方肩頭。

  哢嚓!

  肩骨斷裂聲清晰響起。

  短槍男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臉上已是一片駭然。

  「好強的體魄!」

  持刀男人從破裂的牆邊翻身而起,擦去嘴角鮮血。

  「他不是剛入三階!」

  「聯手!」

  兩人一左一右,同時爆發氣力。

  短刀上浮現出一層灰色光芒,刀鋒如影,悄無聲息地切向西倫後頸。

  短槍男人則不顧肩傷,雙手握槍,氣力沿槍身旋轉,卷出尖銳呼嘯。

  西倫眼神依舊平靜。

  甚至沒有拔槍。

  他向前踏出一步,滄浪步帶動身形微微偏轉,短刀幾乎貼著衣領掠過。

  與此同時,滄雷槍的槍鞘猛然向上,精準砸在持刀男人手腕。

  短刀脫手飛出。

  西倫左手探出,扣住對方手肘,覆海功氣力驟然一震。

  哢嚓!

  整條手臂被扭向身後。

  男人慘叫尚未出口,西倫已經將他當作盾牌,迎向刺來的短槍。

  短槍男人臉色驟變,強行收招。

  氣力反噬令他胸口一悶。

  西倫的槍尾卻已越過人影,重重砸在他的下巴上。

  鮮血與碎牙飛濺。

  短槍男人向後翻倒,撞碎桌椅,半天沒能爬起來。

  從兩人動手到徹底落敗,不過數個呼吸。

  持刀男人被西倫按在身前,額頭冷汗直流。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對方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動用氣力。

  僅憑體魄與槍術,便將他們兩名擅長刺殺的三階非凡者正面碾壓。

  這哪裡是什麼沒有背景的小家族供奉!

  「閣下,且慢!」

  持刀男人強忍斷臂般的劇痛。

  「我們來自狂龍洞!」

  「這一帶都是狂龍洞的地盤,今夜之事是個誤會,你放我們一馬,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日後便算交個朋友!」

  倒在地上的短槍男人也掙扎著開口。


  「狂龍洞有八位真傳,最強的兩位已經三階極境,更不必說正副洞主皆是四階非凡者。」

  「閣下雖強,可真要結成死仇,也未必能討得好處。」

  「交個朋友?」

  西倫看了他一眼。

  「對,對!」

  持刀男人以為他有所意動,連忙說道:

  「我們也是收錢辦事。那驛站老闆說你是個沒背景的散修,我們才一時糊塗。只要閣下放手,我們立刻離開,以後絕不再來招惹。」

  西倫緩緩拔出滄雷槍。

  青白雷光在槍尖一閃而逝。

  「我何須你們的交情?」

  兩人臉色同時一僵。

  西倫語氣平淡。

  「我乃聖光修道院懲戒院弟子。」

  「懲戒院專門追殺妖魔邪徒。我最看不慣的,便是你們這種殘害無辜、殺人越貨之人。」

  「聖光修道院?」

  持刀男人眼中瞬間湧出驚恐。

  他們可以不在意普通貴族,甚至敢襲殺沒有背景的三階散修。

  但聖光修道院不同。

  那是星環城周邊真正的龐然大物。

  懲戒院的弟子更是以殺伐聞名,一旦惹上,整個狂龍洞都未必承受得住後果。

  「誤會!真的是誤會!」

  持刀男人雙腿發軟。

  「大人饒命,我們不知道您的身份!」

  「都是驛站老闆,是他騙了我們!」

  西倫手中長槍向前一送。

  噗嗤!

  槍尖從持刀男人後心穿過,鮮血濺落在地。

  男人身體一僵,眼中的驚恐迅速凝固。

  西倫抽回長槍,屍體軟軟倒下。

  短槍男人面無人色。

  他根本沒有報仇的念頭,甚至顧不得自己的兵器,爬起來便撞破窗戶,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落地之後,他踉蹌了一下,隨即爆發全部氣力,頭也不回地沖向荒野。

  西倫沒有追。

  他走到窗邊,看著那道身影沒入夜色。

  狂龍洞。

  八位真傳。

  既然這些人習慣了殺人越貨,洞中積累的錢財和材料想必不少。

  西倫收回目光,又看向樓下。

  驛站大堂的廝殺聲已經停了。

  濃郁的血腥味沿著樓梯向上飄來。

  一道身影推開後門,迅速離開驛站。

  那人身披暗紅斗篷,腰間掛著一柄狹長血刀。

  西倫眉頭微動。

  對方身上除了濃重血氣,還帶著先前那斷臂劍客與光頭壯漢的氣息。

  看來地圖已經有了主人。

  他甩去槍尖鮮血,轉身走向藍家姐妹的房間。

  接下來的路,恐怕要暫時分開了。

  而那張地圖所指之處究竟藏著什麼,很快便會揭曉。

  敲門聲響起時,藍澤爾已經拔刀站在門後。

  「誰?」

  「我。」

  聽見西倫的聲音,她才將門打開。

  房間內沒有點燈。

  藍魄穿著外衣坐在床邊,顯然也被樓下的廝殺驚醒了。

  她看到西倫槍尖殘留的血跡,神情頓時緊張起來。

  「發生什麼了?」

  「這是一家黑店。」

  西倫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有人想殺我,已經解決了一個,另一個逃了。」

  藍澤爾向走廊看了一眼。

  遠處房門半開,木牆上多出一處人形裂痕,地面則著一具黑衣屍體。

  她收回目光。


  「要現在走?」

  「四匹風鬃馬還沒有恢復。」

  西倫看向藍澤爾。

  「驛站里的人另有目的,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管你們。我出去一趟,你們天亮之後繼續趕往星環城。」

  藍魄立即站起身。

  「你不跟我們一起?」

  「晚些時候會追上。」

  西倫將一小疊金票遞給藍澤爾。

  「馬車已經租下,沿官道行駛,不要停留,也不要再走山間近路。」

  藍澤爾接過金票,沒有立刻答應。

  「剛才逃走的人,會不會帶更多人回來?」

  「會。」

  西倫說道。

  「所以你們更要儘快離開。」

  藍魄聽出了其中危險。

  「你要去追他們?」

  「不是。」

  西倫沒有解釋太多。

  狂龍洞的人既然已經知道他的存在,今夜即使不去尋找對方,日後也難免會有麻煩。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地圖和無漏金身材料。

  至於狂龍洞,可以稍後處理。

  「把車廂旁邊那匹備用馬給我。」

  西倫說道。

  「我會循著你們留下的車轍追上去。」

  藍澤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經歷白沙礦山之後,她已經不會再質疑西倫的決定。

  藍魄卻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

  「只是去拿些東西。」

  「可外面那些人……」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沒有把阻攔的話說出口,只低聲道:

  「我們在前面的赤土坡等你。如果天黑之前你還沒來,我們就繼續走。」

  西倫看了她一眼。

  「可以。」

  他轉身下樓。

  大堂內一片狼藉。

  桌椅碎裂,壁爐旁躺著三具屍體。

  斷臂劍客的長劍折成兩截,胸口被某種鋒利兵器切開,鮮血已經浸透灰色短褂。

  那名光頭壯漢倒在櫃檯附近。

  黑鐵禪杖彎成詭異弧度,頭顱低垂,皮膚乾癟,渾身氣血像是被抽空,只剩下一具包著皮的骨架。

  另外幾名商人模樣的人死狀相似。

  傷口不多,屍體卻全部失去血色。

  驛站老闆縮在櫃檯後面,臉色慘白。

  看到西倫下來,他勉強擠出笑容。

  「客、客人,剛才都是誤會……」

  西倫停在櫃檯前。

  「你請來的人已經死了一個。」

  老闆的笑容瞬間凝固。

  「另外一個回了狂龍洞。」

  西倫繼續說道。

  「他會告訴狂龍洞的人,我是聖光修道院懲戒院弟子。」

  老闆雙腿一軟,差點跪倒。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大人來自修道院!」

  「都是那兩個傢伙自作主張,我只是、只是……」

  「只是看我沒有身份腰牌,便覺得我是個可以隨意宰殺的散修。」

  西倫平靜替他說完。

  老闆額頭滲出冷汗。

  他看不透西倫此刻在想什麼,這種平靜反而讓他更加恐懼。

  「大人饒命。」

  「櫃檯里的錢都可以拿走。後院還有兩匹角鹿,也是上好的異種坐騎。」

  「只求大人放我一條生路。」

  西倫沒有去碰櫃檯。

  「樓下是誰動的手?」


  「血刀客,伊諾克。」

  老闆連忙回答。

  「他修煉的是血池刀術,能夠吸收死人的氣血。他先殺了獨臂人,又趁那個光頭受傷偷襲,搶走兩張地圖,剛才已經從後門離開。」

  「地圖指向哪裡?」

  「我不知道。」

  老闆急忙搖頭。

  「我只聽說是在北面山崖附近,那處洞府非常隱秘,地圖也是最近幾個月才傳出來的。」

  西倫看了他片刻,轉身走向後院。

  直到腳步聲消失,老闆才像是失去所有力氣,癱坐在地。

  他不敢逃。

  更不敢派人通風報信。

  眼下他唯一希望的,就是狂龍洞能夠儘快將這個麻煩解決。

  否則無論哪一方追究,他這個驛站老闆都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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