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體表血甲瞬間凹陷，整個人離地飛起，向後倒退十多步。
她強行扭轉腰身，雙腳落地，鞋底在石板上拖出兩道長痕。
「只有這點實力？」
西倫橫槍而立。
女人蒼白臉頰湧上一抹不正常的紅色。
「很好。」
「很久沒有人敢這樣對我說話了。」
她將彎刀橫在身前，猩紅眼死死盯著西倫。
「我叫烏爾蘭。」
「記住這個名字，到了海底冥獄，你會知道自己死在誰手裡。」
西倫沒有回應。
烏爾蘭臉色更冷。
她一步踏出，血色氣力從長袍下方擴散，地面上的塵土與枯葉被瞬間掀飛。
彎刀連續斬出。
三道血色刀光從不同角度交錯而來，將西倫所有閃避路線徹底封死。
第一道切向咽喉。
第二道斬向雙腿。
第三道則藏在前兩道刀光之後，直取心臟。
西倫手中滄雷槍猛然旋轉。
青白雷光在槍身上匯聚成一輪圓弧。
槍尖先挑碎上方刀光，隨後以槍尾點地，藉助反震改變身體重心。
第二道血光從腳下掠過，將地面切開一條狹長溝壑。
面對最後一道刀光，西倫沒有躲。
他吐出一口氣。
胸腔內傳出如遠雷般的轟鳴。
大雷音呼吸法！
三道金色雷紋從眉心向下蔓延，貫穿胸膛與大筋。
滄雷槍向前直刺。
雷光與血芒正面碰撞。
轟！
石室內的空氣驟然一震。
血色刀光從中央崩碎，化作無數細小光點。
青白槍芒去勢未盡，筆直刺向烏爾蘭眉心。
烏爾蘭瞳孔收縮，彎刀倉促橫擋。
槍尖點在刀身。
一股連綿不絕的潮勁沿著彎刀傳入她的手臂。
四重。
五重。
六重！
烏爾蘭虎口裂開，鮮血順著手腕流下。
她再也握不穩彎刀，刀身被震得向上彈起，露出胸前空門。
西倫向前踏出。
左拳重重落在她的腹部。
砰！
烏爾蘭身體彎曲，整個人如離弦箭矢般倒射出去，撞入石室邊緣的一堆兵器中。
幾柄腐朽長劍當場折斷。
塵埃轟然揚起。
從烏爾蘭動手到被擊退，只過了三招。
西倫沒有立刻追擊。
剛才那一拳落下時，他清楚感受到烏爾蘭長袍下方存在一層柔韌護甲，替她卸去了大半力量。
而且此人的氣息並未明顯衰弱。
海魔宮能讓她獨自前來爭奪一座三階極境強者留下的洞府，絕不會僅有這點本事。
果然，塵埃之中很快傳出一陣低沉笑聲。
「不錯。」
「果然有些本事。」
烏爾蘭緩緩站起。
她嘴角滲出鮮血，猩紅雙眼卻比之前更加明亮。
「氣力大概淬鍊了五六成，又修煉著一門增幅極強的雷法。」
「像你這種程度的非凡者，我以前殺過三個。」
她抬起手中彎刀。
虎口流出的鮮血並未滴落，反而沿著刀柄向上蔓延，迅速將整把彎刀染成暗紅顏色。
石室內散落的血液，也像是受到某種力量牽引。
伊諾克屍體附近的血泊泛起波紋。
細小血珠從地面升起，一顆接著一顆，盡數沒入彎刀。
嗡！
刀身劇烈震動。
一圈凝如實質的血光向外擴散，附近藥園受到衝擊，幾株藥材的葉片都在輕輕搖晃。
西倫眼神微沉。
他向側面挪動兩步，將藥園擋在身後。
這些材料極其珍貴。
若是在戰鬥中被毀，未免太過浪費。
烏爾蘭察覺他的動作，唇角露出一絲冷笑。
「現在還有心思照看藥材。」
「看來你真以為自己贏定了。」
她左手在刀鋒上抹過。
傷口裂開。
更多鮮血湧入刀身。
烏爾蘭蒼白的臉色隨之變得更加蒼白，氣息卻陡然攀升一截。
紅色長袍無風自動，背後浮現出一片扭曲血海。
血海之中，隱約有無數斷裂手臂向外伸出。
精神污染隨之擴散。
耳邊響起若有若無的哭喊與求饒聲。
西倫腦海中的銀色月輪輕輕旋轉。
所有雜亂聲音瞬間消失。
「不肯走。」
「那就殺了你再上路。」
西倫緩緩吐氣，體內雷蛟之心劇烈跳動。
咚！
咚！
每一次跳動，都會有一股精純氣血湧向四肢。
眉心三道雷紋徹底亮起。
淺淡的第四道雷痕也在胸口若隱若現。
金雷漩渦經運轉到極致，一隻接近一丈的金色雷鷹虛影從他背後展開雙翼。
密集雷光順著手臂流入滄雷槍，讓青白槍尖多出一縷璀璨金色。
烏爾蘭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凝重。
先前三招，她雖然落入下風，卻依舊認為自己有絕招未出，足以扭轉局勢。
可當雷鷹虛影真正出現時，她竟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接近三階極境的壓迫。
「裝神弄鬼！」
烏爾蘭低喝一聲，身後血海驟然收縮。
所有血色力量融入刀鋒。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接近一倍。
一條極細血線從西倫身前掠過。
西倫橫槍格擋。
鐺！
刺耳金屬碰撞聲中，他腳下石板裂開，身體卻紋絲不動。
烏爾蘭藉助反震騰空而起，彎刀從上方連續斬落。
每一刀都帶著血海虛影，沉重得仿佛要將整座石室劈開。
西倫抬槍迎擊。
第一刀，槍身震顫。
第二刀，雷光四濺。
第三刀落下時，烏爾蘭背後的無數血手突然化作實質，從左右兩側抓向西倫的身體。
西倫眉心雷眼射出一縷金光。
數十隻血手瞬間蒸發。
他腳下雷芒炸開，滄浪步與雷力同時爆發，整個人瞬間越過彎刀，出現在烏爾蘭身側。
「太慢了。」
滄雷槍橫掃而出。
覆海功！
九重潮勁！
第一重力量與血色護甲碰撞。
烏爾蘭尚能抵擋。
第三重力量爆發時，護甲開始震顫。
到了第六重，血色護甲表面已經布滿裂紋。
最後三重潮勁幾乎同時炸開。
轟！
血甲徹底粉碎。
烏爾蘭口中噴出鮮血，身體橫飛數十步，重重撞在黑石座椅下方。
枯骨受到震動，手中捲軸滾落在地。
烏爾蘭掙紮起身，猩紅瞳孔中已經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
「你明明只有六成左右的氣力淬鍊，為什麼力量會這麼強？」
她判斷得並沒有錯。
西倫的氣力淬鍊確實只有六成。
可他的體魄遠非尋常三階圓滿可比。
雷蛟之心、風暴血脈、無數異種天賦，加上覆海功和金雷漩渦經的層層增幅，讓他即使不藉助黑水環境，也足以正面抗衡內院前十層次的高手。
烏爾蘭在海魔宮或許稱得上天才。
放入聖光修道院內院，大概也有前三十的水平。
可如今這種程度的實力，已經不足以威脅西倫。
「海魔宮只有這點本事？」
西倫提槍向前。
烏爾蘭神情變幻。
她咬破舌尖，張口噴出一團血霧。
血霧落在彎刀上，刀身頓時發出如同活物般的尖銳嘶鳴。
「血浮屠！」
烏爾蘭雙手握刀，猛然斬落。
石室中的光線瞬間暗淡。
一片比先前更加龐大的血海虛影從她背後升起，無數屍體在血水中沉浮。
隨著彎刀落下，血海化作近兩丈長的猩紅刀芒，向西倫碾壓而來。
沿途地面寸寸崩裂。
強烈血腥味幾乎讓人窒息。
西倫沒有後退。
他雙手握住滄雷槍，體內覆海功氣力如深海暗流般迅速匯聚。
胸口傳來輕微刺痛。
空間亂流留下的傷勢還未徹底恢復，右臂深處的暗紅黑氣也趁機蠢動起來。
西倫直接以玄陰寒意將其壓下。
隨後，雷鷹虛影驟然收攏翅膀，完全融入槍尖。
青白、金色與深藍三種光芒交織。
「滄雷。」
長槍刺出。
沒有龐大異象。
所有力量都被壓縮在槍尖一點。
那一點雷光與猩紅刀芒碰撞的瞬間，整座石室先是陷入短暫寂靜。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轟鳴驟然爆發。
血海從中央被生生撕裂。
無數屍體虛影在雷光中化作灰燼。
烏爾蘭手中的彎刀發出哀鳴，刀身從中間斷成兩截。
狂暴雷勁沿著殘刀灌入她的身體，炸開大片血肉。
她再次倒飛出去。
這一次，直到撞上數十米外的山壁才停下。
牆面凹陷。
烏爾蘭跌落在地，身上紅袍已經破碎大半，左臂不自然地垂落，胸口則多出一道焦黑血痕。
她抬頭看向西倫。
眼神中的傲慢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懼。
這個來歷不明的散修，竟然正面擊潰了她最強的一刀！
再打下去，她會死。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烏爾蘭不再有任何猶豫。
她從腰間扯下一枚暗紅珠子，猛然捏碎。
大量血霧從珠子中湧出，瞬間充斥整座石室。
血霧不僅遮蔽視線，還帶著強烈腐蝕性，附近木箱表面迅速冒出黑煙。
烏爾蘭轉身便逃。
她沒有走入口，而是撞開側面一扇隱蔽石門，沿著另一條向上的通道飛速衝去。
「想走？」
西倫眼中金光一閃。
雷眼穿透血霧，牢牢鎖定烏爾蘭的氣息。
他揮槍捲起一陣狂風，驅散附近血氣，隨後施展滄浪步追入通道。
兩人一前一後，速度極快。
烏爾蘭不斷向後扔出毒針、血珠和暗器，卻都被西倫用槍身擊飛。
通道盡頭是一塊隱藏在草木下的石板。
烏爾蘭一掌擊碎石板，縱身衝出。
外面正是山崖側面。
陡峭岩壁向上延伸數十米，幾條粗大藤蔓垂落下來。
她抓住藤蔓，氣力灌入雙臂，迅速向上攀爬。
西倫緊隨其後衝出通道。
抬頭看去，烏爾蘭距離崖頂已經不足二十米。
「大人！」
烏爾蘭一邊攀爬，一邊厲聲喊道：
「今日之事是我認栽！」
「藥草和洞府都歸你，我絕不再爭！」
「殺了我，你便會被海魔宮追殺。放我離開，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西倫沒有回應。
他抬起滄雷槍，三道雷紋再次亮起。
烏爾蘭察覺到下方迅速匯聚的雷力，臉色驟然慘白。
「你不能殺我！」
「我師父是海魔宮長老！」
「我身上有血魂印，你若殺我，海魔宮必然能找到你！」
西倫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長槍脫手而出。
轟！
滄雷槍化作一道青白雷光，瞬間跨越二十米距離。
烏爾蘭拚命扭轉身體，試圖躲避。
可她才剛移動半尺，雷光已經貫穿後心。
噗嗤！
槍尖從胸前透出，帶起大片鮮血，余勢不減地刺入崖壁，將她整個人釘在半空。
藤蔓從手中滑落。
烏爾蘭低頭看著胸前染血的槍尖，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卑賤的散修……」
「你敢冒犯海魔宮……」
鮮血從她嘴角湧出。
「我會在下面看著。」
「看著你被抽出靈魂，煉成血奴……」
聲音越來越低。
片刻後，她身體徹底失去力氣，頭顱垂下。
西倫沿藤蔓爬到屍體旁，一腳踩住岩壁，伸手握住滄雷槍。
「海魔宮。」
他平靜抽槍。
烏爾蘭的屍體從崖壁墜落，重重砸進下方亂石。
就在屍體落地的一瞬間，一縷極淡的血色氣息從她眉心飛出，迅速沒入西倫手背。
皮膚表面多出一枚針尖大小的暗紅印記。
玄陰寒意與雷力立刻湧來。
印記微微顫抖，卻沒有消散，反而向皮膚深處鑽去。
西倫眼神微沉。
這應當就是烏爾蘭臨死前所說的血魂印。
用來鎖定兇手的手段。
他沒有繼續強行清除，只以玄陰寒意將印記暫時凍結封鎖。
等回到聖光修道院，自然有辦法處理。
西倫躍回通道，重新回到石室。
血霧已經逐漸散去。
他先來到藥園邊緣。
五株藥材雖然受到氣浪影響，卻沒有損傷。
西倫蹲下身體，仔細辨認。
中央那株褐色奇草名為厚土無根葉，正是修煉無漏金身所需的土性主材之一。
它看似紮根泥土，實際上所有根須都懸浮在土壤縫隙間，以吸收純粹土性力量生長。
西倫取出玉盒，以槍尖撬開周圍泥土，連同根系下方的一小塊褐色土壤一起挖出。
封靈符落下，藥草氣息迅速收斂。
第二株藥材葉片灰白，形如一截彎曲指骨。
西倫看清之後，動作微微一頓。
「冥骨葉。」
骨冥藥劑的第二種主材。
他先前在黑水之淵中得到了骨冥草，卻還缺少與其搭配的冥骨葉。
沒想到此處藥園竟然正好生長著一株。
有了這兩種主材，只需補齊輔材，回到修道院請一位煉藥師出手，便可煉製骨冥藥劑。
這種藥劑對衝擊四階極為重要。
即使不能直接提升晉升概率，也能在修骨過程中保護骨髓，避免神力初次入骨時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
西倫眼底浮現出一抹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