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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對峙亞摩斯,無人上前

2026-09-14 21:19:56 作者: 潛水的白鯨

  石椅上的枯骨生前應該也在為突破四階做準備。

  無漏金身的材料。

  骨冥藥劑主材。

  這些東西全部指向四階。

  只可惜,對方最終還是失敗了。

  西倫看向石椅上的枯骨。

  骨骼表面雖然殘留著玉質光澤,胸骨與脊椎卻布滿極其細小的裂紋。

  顯然是在衝擊四階時,骨骼承受不住力量,最終從內部崩碎。

  他將剩餘幾株藥材一一收好,隨後撿起地上的暗黃捲軸。

  捲軸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蠟,內部保存得還算完整。

  展開之後,上面記錄的是一門名為《鎮岳骨》的功法。

  這門功法可以吸收土屬性力量淬鍊骨骼,屬於一門不完整的四階法門。

  枯骨主人應該正是依靠此法衝擊四階,只是功法本身存在缺陷,最後一步沒有保護骨髓和臟腑的方法。

  西倫快速看了一遍,便重新將捲軸收起。

  他不會貿然修煉,但其中對土屬性力量淬骨的理解,或許能為無漏金身和未來晉升提供參考。

  石室另一邊的幾個箱子全部打開。

  西倫原本以為會有大量金票和非凡材料,結果其中大多是古舊字畫、貴族印章、銀器與幾套華麗禮服。

  這些東西並非沒有價值。

  只是來歷難以解釋,倒賣起來也頗為麻煩。

  真正能直接使用的,只有一小袋舊金幣、兩瓶已經失效的藥劑,以及幾塊品質普通的礦石。

  兵器也因存放太久,內部靈性流失,遠遠比不上滄雷槍。

  西倫略作思索,將箱子一一合上。

  字畫和銀器加起來,應當也能賣出幾百磅,留在這裡未免浪費。

  他準備回到林外,騎馬將藍澤爾等人留下的黑羽快車追上,再想辦法把箱子搬上車廂。

  就在西倫清理洞府時,青石驛附近已經多出十幾道身影。

  

  狂龍洞派出的追蹤者檢查了後院馬廄,又沿著馬蹄印一路向北。

  為首之人蹲在泥地旁,伸手撚起一小塊剛剛翻出的濕土。

  「離開不久。」

  「追。」

  他們沿途留下狂龍洞特有的刻痕,等待亞摩斯等人趕來。

  而數百里外,灰白信鴿也落在一處臨時休息點。

  蘭斯洛剛從黑水之淵出來久。

  他的氣力在奇境中消耗極大,又連續處理了幾件家族事務,正準備返回修道院閉關,消化此次狩獵日所得。

  拆開信筒後,他先是疑惑,很快便皺起眉頭。

  「有人冒充聖光修道院弟子?」

  站在旁邊的芙雅神情微冷。

  「膽子確實不小。」

  修道院弟子的身份不僅代表個人,也代表整個聖光修道院的威嚴。

  冒充弟子在外殺人,一旦傳開,受到影響的會是所有修道院成員。

  蘭斯洛繼續向下看。

  信中寫道,那人自稱懲戒院弟子,修煉雷法與水系功法,手持長槍,實力大概在三階中上層次,卻拿不出腰牌和服飾。

  「懲戒院最近沒有弟子在那一帶執行任務。」

  蘭斯洛收起信紙。

  「而且狩獵日才剛結束。內院弟子要么正在接受檢查,要麼已經回到洞府休養,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數百里外。」

  芙雅問道:

  「要上報麼?」

  「當然。」

  蘭斯洛取出修道院專用的傳訊紙,在上面快速寫下幾行字。

  「假冒修道院弟子不是小事。先通知值守執事,我再親自過去看看。」

  他將傳訊紙捲起,交給馴養的信鳥。

  信鳥展翅離開。

  蘭斯洛則拿起放在一旁的寒潮刀,眼中浮現出一絲冷意。

  「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敢冒充修道院弟子。」


  「我倒想看看,他究竟吃了什麼膽子。」

  芙雅整理好隨身藥劑,跟著起身。

  兩人都沒有想到,他們即將追查的「冒充者」,正是聖光修道院所有人都在尋找的西倫。

  山崖洞府外,西倫將最後一隻箱子搬出石門。

  他忽然停下動作。

  山林深處傳來一陣極輕的鳥鳴。

  緊接著,數道三階氣息出現在他的精神感知邊緣,正沿著來時的路線快速靠近。

  西倫看了一眼手背被玄陰寒意封鎖的血色印記,又看向遠處搖晃的樹冠。

  「來得倒是很快。」

  他握住滄雷槍,眼神逐漸平靜。

  洞府里的東西已經拿到。

  至於這些追來的狂龍洞之人,是繼續活著帶路,還是永遠留在這座山里,便要看他們接下來如何選擇了。

  ......

  山風穿過峭壁,捲起一層潮濕的薄霧。

  西倫站在洞府外,目光越過搖晃的樹冠,平靜感知著那幾道不斷逼近的氣息。

  一共五人。

  其中四道氣息在三階層次,剩下一道則明顯更強,體魄已經淬鍊圓滿,氣力也頗為凝實。

  放在外界散修之中,足以稱得上一方高手。

  不過,也僅此而已。

  西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先前與海魔宮烏爾蘭交手時,他雖然占據絕對上風,但對方臨死前施展的血法仍舊震動了經絡。

  再加上他體內原本就存在空間亂流留下的暗傷,此刻氣力運轉間,仍會傳來一陣陣細密刺痛。

  右臂深處,三十六道血鎖若隱若現。

  一絲極淡的暗紅黑氣貼著骨骼遊走,很快便被玄陰寒意重新鎮壓下去。

  「恢復到七成左右,足夠了。」

  西倫從貼身暗袋中取出一枚藥劑。

  這是他剛才在洞府藥園旁找到的東西。

  藥劑被裝在一隻拇指長短的土黃色晶瓶里,瓶口覆蓋著封蠟。

  雖然存放時間不短,但封蠟與瓶身上的固靈紋路保存完整,內部藥力並未逸散太多。

  西倫先用精神力探查一遍,確認藥劑中沒有過度沉澱的雜質,這才拔出木塞。

  一股厚重而微苦的草木氣息散開。

  他仰將藥劑喝下。

  藥液滑入喉嚨,起初冰涼,落入腹中後卻迅速化作一股溫熱力量,沿著臟腑與經絡緩緩擴散。

  方才戰鬥留下的細小傷口開始收攏,肩背處被血色刀光擦過的位置也傳來酥麻感。

  雷蛟之心隨之跳動。

  咚!

  沉悶有力的心跳聲在胸腔內響起。

  藥力被血液帶往全身,西倫原本略顯蒼白的臉色很快恢復幾分,紊亂的呼吸也重新變得悠長平穩。

  他握了握五指。

  若是只論短時間爆發,已經能夠達到八成左右。

  山林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西倫沒有急著離開,也沒有返回洞府躲藏。

  他只是將盛放藥材和捲軸的包裹放到石箱旁,隨即提起滄雷槍,站在山崖前安靜等待。

  片刻後,樹叢被人從中間撥開。

  四名穿著暗褐色勁裝的男人率先走出。

  他們衣襟上都繡著一條盤繞山洞的黑紅巨龍,手中分別拿著短槍、重劍與彎刀。

  最後現身的則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他肩披暗紅長衣,腰間懸著一對銀白圓刃,眉骨凸起,目光陰沉。

  正是狂龍洞真傳弟子亞摩斯。

  先前從青石驛逃走的短槍男人也在其中。

  他剛剛走出樹林,一眼便看到了西倫,以及不遠處那些被搬出洞府的箱子。

  「就是他!」

  短槍男人下意識後退半步,隨即像是意識到同伴都在身邊,立刻挺直腰背。

  「亞摩斯真傳,就是這小子殺了我們的人!他還自稱聖光修道院懲戒院弟子,連腰牌都拿不出來!」


  其他幾人迅速散開,隱隱封住西倫的退路。

  亞摩斯沒有立刻動手。

  他的視線先從洞府石門掃過,又落在滄雷槍上,最後看向西倫腳邊擺放的箱子。

  血刀客伊諾克和海魔宮烏爾蘭都已經不見蹤影。

  山崖邊卻殘留著濃郁的血腥氣。

  亞摩斯沿途檢查過林中的屍體,知道進入此地的不止西倫一人。如今只有對方站在這裡,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眼前這個年輕男人,遠比情報中描述的更加危險。

  不過,狂龍洞的人已經死了。

  這裡又有一座剛剛開啟的古老洞府。

  不論是為了宗門顏面,還是為了洞府中的收穫,他都不可能輕易退走。

  亞摩斯緩緩抬手,身後三人同時停下動作。

  「你殺了我們狂龍洞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西倫看向短槍男人。

  「我只殺了一個進入房間刺殺我的人。」

  短槍男人臉色微變,立刻喝道:

  「胡說!分明是你仗著實力強橫,無故殘害我狂龍洞弟子!」

  西倫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用槍尖輕輕點地,青黑色岩石表面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既然半夜提刀進了我的房間,就該想過自己會死。」

  亞摩斯眯起眼睛。

  「狂龍洞的人犯了錯,自有狂龍洞處置,還輪不到外人插手。」

  「更何況,你冒充聖光修道院弟子,在外殺人行兇。無論放到哪裡,都是死罪。」

  西倫輕輕搖頭。

  這些宗門勢力說話大多如此。

  他們的人可以殺別人,別人卻不能還手。至於事情本身究竟誰對誰錯,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所謂規矩,只是強者用來壓制弱者的工具。

  西倫拔起滄雷槍,緩緩將槍鋒轉向前方。

  「既然來了,就不用說這些廢話。」

  「動手吧。」

  山崖前的氣氛驟然凝固。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一隻停在枝頭的灰鳥像是察覺到危險,撲動翅膀飛向遠處。

  亞摩斯身後幾人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他們見過狂妄的人,卻很少見到有人面對狂龍洞真傳時還敢如此直接。

  其中一名留著絡腮鬍的男人向前邁出一步。

  「真傳,讓我廢了他!」

  亞摩斯卻抬手攔住對方。

  他盯著西倫平靜的眼睛,心中那一絲不安反而越發明顯。

  太平靜了。

  對方不是不知道他們來自狂龍洞,也不是沒有感知到自己體魄圓滿的氣息。

  可即使如此,這個自稱無十三的男人依舊沒有任何退讓之意。

  這種從容若非來自無知,便必然來自實力。

  而一個能殺死海魔宮高手,還敢獨自在山崖前等待追兵的人,顯然不可能是前者。

  亞摩斯沉聲說道:

  「你真以為自己殺了幾名三階非凡者,就能與狂龍洞抗衡?」

  「既然殺了狂龍洞的人,就該提前想好被清算的這一刻。」

  西倫雙手握住槍身。

  熟悉的冰涼觸感從掌心傳來,槍身深處的雷鷹微微震顫,一縷青白雷光順著槍鋒流轉而過。

  「我的槍法很久沒有遇到像樣的對手了。」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上一個敗在我手裡的人,叫提諾斯。」

  亞摩斯神情一滯。

  他身後的幾人也同時愣住。

  提諾斯。

  這個名字在普通散修耳中或許並無特殊,但凡與聖光修道院有過接觸的人,都不可能沒有聽說過。

  內院第二。

  三階極境。

  修成六道雷紋,在狩獵日開始前便號稱四階以下少有敵手。

  即使放到狂龍洞所有三階弟子中,也幾乎無人能夠與之抗衡。

  亞摩斯很快反應過來,冷笑一聲。

  「笑話。」

  「提諾斯是聖光修道院內院第二,號稱四階以下無敵手。連我們洞主都曾說過,此人一旦通透瓶頸,必然能在極短時間內踏入獵魔人的強者之列。」

  「就憑你,也敢說擊敗了他?」

  短槍男人像是找回了底氣,立刻譏諷道:

  「真傳,此人從青石驛開始便滿口謊話,先是假冒修道院弟子,如今又說自己擊敗提諾斯,分明是在故弄玄虛!」

  西倫沒有辯解。

  他只是抬起長槍。

  雷鷹感受到他的意念,槍身頓時傳出一聲低沉清鳴。

  嗡!

  無形氣浪以西倫為中心擴散開來。

  地面枯葉被卷向兩側,幾塊細小碎石不斷跳動。

  青白雷光貼著槍刃遊走,其中夾雜著細如髮絲的金色光芒,鋒銳氣息讓人皮膚刺痛。

  剛才還出言嘲諷的短槍男人立刻閉上嘴。

  其他幾人也本能後退半步。

  他們沿途看到過血刀客與另外幾名非凡者的屍體。

  更看到了烏爾蘭被滄雷槍貫穿後釘在崖壁上的屍身。

  那種力量,絕不是普通三階能夠擁有。

  西倫向前邁出一步。

  槍尖與亞摩斯之間的距離縮短一尺。

  「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

  風從山崖下捲起,吹動西倫許久未曾修剪的黑髮。

  散亂髮絲遮住半張布滿傷痕的臉,只露出一隻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亞摩斯背後浮現出一層細密冷汗。

  他忽然意識到,從他們出現到現在,西倫始終沒有退過一步。

  反而是狂龍洞幾人,在那杆長槍抬起時齊齊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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