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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絲綢和瓷器?

2026-09-26 14:03:45 作者: 最愛吃苕皮

  第158章 絲綢和瓷器?

  南京城西南,聚寶門外一間不起眼的茶肆里。

  盧忠手裡捧著一盞粗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目光始終落在街對面那座宅邸的側門。

  那是駙馬都尉趙輝的別院。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盧忠本該在北京坐鎮。

  但此次南京之事太過重大,朱祁鈺親自交代,一隊在明,一隊在暗。




  於是盧忠便「消失」了。

  對外他仍在京城處理公務。

  實際上他比調查團更早抵達南京,每日換著裝扮在城中各處暗中查探消息。

  三天前他盯上了趙輝。

  這個駙馬都尉論輩分是太祖皇帝的女婿輩。

  在南京勛貴中算不得頂尖,但交際卻廣得驚人。

  盧忠的人跟蹤他五天,發現此人每隔三四天便要出城一趟。

  去的都是同一個地方。

  今天趙輝又出門了。

  盧忠放下茶盞,起身走出茶肆。

  他今天扮作的是一個販賣布匹的行商。

  肩上挎著一個搭褳,不緊不慢地跟在趙輝的轎子後面。

  

  轎子在城中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條僻靜的巷口。

  趙輝下轎打發走轎夫後獨自往巷子裡走去。

  盧忠沒有跟進去,而是拐進巷子對面的一家雜貨鋪。

  這家鋪子的掌柜已經成了他的人。

  二樓臨街的窗戶正好能看見那條巷子的盡頭。

  巷子盡頭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門,門上沒有牌匾。

  但盧忠早已查清,那裡面便是趙輝的私產:一座私家碼頭。

  一個時辰後趙輝從那扇小門裡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人。

  那兩人穿著尋常百姓的短褐。

  但走路的姿態卻瞞不過盧忠的眼睛。

  那是長年在船上討生活的人,腿微微有些羅圈,腳步穩健有力。

  趙輝與那兩人在巷口低聲說了幾句,那兩人便往碼頭的方向去了。

  趙輝則上了另一頂候在巷口的轎子原路返回。

  盧忠下樓對雜貨鋪掌柜低聲道:「盯住那兩個人,看他們去哪條船,船上裝什麼。」

  掌柜很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傍晚時分,盧忠回到茶肆後院。

  掌柜已經在那裡等他:「大人,查清楚了。

  那兩個人是順豐號的船工。

  順豐號是一艘五百料的貨船,常年跑太倉衛到南京的航線。

  今天下午裝了一批貨,明日一早就要啟程去太倉衛。」

  「什麼貨?」

  「絲綢和瓷器,裝了整整半船。收貨的是太倉衛一家叫海源的商號。」

  盧忠眉頭微皺。

  絲綢、瓷器,這些都是朝廷管制的出口物資。

  雖然不禁民間買賣,但這麼大的量,又是運往太倉衛。

  那裡可是當年鄭和下西洋的出發地。

  他忽然想起劉敦前些日子在江邊遇到船工的事。

  那個船工說的「陳大官」好像也是查到了太倉這條線。

  「盯住順豐號,它到太倉後裝什麼貨回來也要查清楚。」

  掌柜領命而去。

  盧忠獨自坐在昏暗的屋裡,就著一盞油燈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趙輝、順豐號、海源商號、太倉衛。

  隨後他又在旁邊加了一個問號:陳諤?

  這個陳御史當年查到了什麼?

  為什麼會被調走?

  這些事和現在的趙輝有沒有關係?

  盧忠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些東西。


  另一邊驛館中。

  劉敦也在燈下翻看著白天從都察院借來的檔案。

  他找到了陳諤的履歷:

  江西吉安府人,永樂十九年進士。

  宣德年間任福建道監察御史。

  正統六年調南京都察院。

  正統十年調廣西按察司僉事。

  正統十二年卒於任上。

  短短几行字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劉敦注意到一個細節。

  陳諤調離南京的時間是正統十年三月。

  而那一年的二月,南京都察院曾經向北京遞過一份密奏。

  密奏的內容檔案里沒有記載,只留下一個編號:正統一零二七。

  劉敦合上檔案揉了揉發酸的雙眼。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經是二更天了。

  第二天劉敦再次來到南京都察院的檔案庫。

  這間位於院落最深處的庫房平日裡少有人來。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和防蛀草藥混合的氣味。

  幾排高大的木架上密密麻麻地碼放著自洪武年間以來的各種卷宗。

  劉敦需要找到陳諤當年經辦過的案卷。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劉御史,還在找?」

  劉敦抬頭,見一個四十來歲的書吏站在門邊。

  此人姓孫,是都察院的老書吏,在檔案庫幹了二十多年。

  劉敦昨天來查檔案時便是他引的路。

  劉敦揉了揉發酸的雙眼,笑道:「孫書吏。」

  孫書吏走進來低聲道:「劉御史,你要找的陳御史————小的或許知道些眉目。」

  劉敦精神一振:「哦?你知道什麼?」

  孫書吏回頭望了望門外,才又壓低聲音道:「陳御史當年查過一個案子,後來突然就不查了,人也調走了。

  那案子的卷宗不在庫里。」

  劉敦盯著他:「在哪兒?」

  孫書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遞了過來:「這是陳御史當年的舊部,如今在城外住著。

  劉御史若真想查,不妨去問問。

  只是————別說是我說的。」

  劉敦接過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神策門外,柳樹村,第三戶。

  他收起紙條對孫書吏深深一揖:「多謝。」

  孫書吏擺了擺手後匆匆離去。

  次日一早,劉敦換了身尋常的青布直裰,雇了頭驢獨自出城。

  神策門是南京北面的城門,出了門便是鄉野。

  十二月初的田野光禿禿的,偶爾有幾處菜地泛著星星點點的綠意。

  劉敦沿著官道走了約摸一個時辰,拐進一條土路後遠遠望見一片村落。

  柳樹村不大,只有二三十戶人家。

  村口有幾株老柳樹,葉子早已落盡,光禿禿的枝條在寒風中搖曳著。

  劉敦數著門戶找到了第三戶。

  這是一座簡陋的農家小院,土牆茅頂,院中堆著些柴草。

  劉敦叩響柴門,裡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

  很快門開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站在門內打量著劉敦,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先生

  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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