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錦衣衛被抓
一頂小轎從守備太監府出來,悄無聲息地往城南方向去了。
盯守備府的錦衣衛立即跟上。
那頂小轎最後停在了離趙輝別院不遠的一條巷子裡。
轎中下來的人正是曹吉祥。
盧忠透過窗縫看著曹吉祥走進趙輝別院的側門,眉頭緊鎖。
他來做什麼?
趙輝的走私案已經基本查實,但曹吉祥和這事有什麼關係?
曹吉祥去年才來南京,涉及的應該是債券造假案。
如果他真和走私案有關,為什麼又要把趙輝記錄到那份帳冊上?
這不是將自己的盟友賣在檯面上嗎?
盧忠對身邊的沈煉低聲道:「想辦法弄清楚他進去之後說了什麼。
沈煉面露難色:「大人,那別院咱們的人進不去————」
盧忠擺擺手:「不需要進入,找那些趙府的下人、護院。
只要給的錢多,總有人願意開口。」
沈煉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後,曹吉祥從那道門裡出來。
趙輝親自送到門口,並且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堂堂駙馬都尉送一個太監到門口?
這不符合常理。
盧忠感覺自己一定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曹吉祥上轎離開後盧忠揮了揮手。
另一個錦衣衛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入夜,驛館。
俞士悅聽完盧忠的稟報,眉頭緊鎖。
「曹吉祥到底跟他說了什麼?能讓他害怕成那樣?
他又為什麼對曹吉祥表現的那麼謙卑?」
盧忠道:「我在想,會不會是曹吉祥要趙輝做什麼事。
趙輝不敢做,但又不得不做?」
俞士悅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
趙輝走私這麼多年,手裡握著一大筆錢。
曹吉祥若想用這筆錢做什麼————」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盧忠長大了嘴:「俞尚書你是說曹吉祥要趙輝出錢?」
俞士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搖頭:「不只是出錢。
要錢的話趙輝用不著嚇成那樣。
能讓趙輝害怕的只有一件事。
曹吉祥要他做的事會要他的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現在已經不是洪武年間。
趙輝是駙馬都尉,如果運作得好,他大概率不會判死刑。
頂多就是抄家流放。
那麼曹吉祥要他參與的事比走私更嚴重————
守備太監府後門的巷子裡一片漆黑。
趙七照例縮在牆角,把自己裹成一團爛棉絮。
今夜雪停了,但風更冷了。
亥時三刻,後門突然開了。
趙七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時辰守備府不該有人出入才對。
門內閃出一個人影,穿著黑色斗篷,看不清臉。
那人出了門左右張望一番,然後快步往巷子深處走去。
趙七看見巷子另一頭也有一個人影一閃。
那是昨天那個盯守備府的人。
趙七猶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三撥人,前後相距不過二十丈。
在漆黑的巷子裡無聲地移動。
穿斗篷的人走得不快,但很熟悉地形。
他在巷子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門口。
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後他才輕輕叩了三下門。
跟蹤他的那個人停在離小院不遠的一處牆角,靜靜盯著那道門。
趙七停得更遠,盯著那個盯著門的人。
隨著第一個人進入小院裡,現場沒有了動靜。
突然,那個盯梢的人動了。
他沒有再等,而是貓著腰悄悄靠近小院。
走到牆根下後側耳聽了聽。
然後他從懷裡摸出什麼東西,輕輕探進牆縫裡。
那是錦衣衛常用的手段,用特製的銅管探聽牆內的動靜。
趙七瞬間明白了此人的身份:錦衣衛。
就在這時,小院的門突然開了。
那個穿斗篷的人沖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大漢。
他們出來後對著牆角的錦衣衛大喝一聲:「什麼人!」
那個錦衣衛反應倒是極快,轉身就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就被迎面而來的一棍掃倒在地。
巷子另一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堵住了去路。
趙七躲在暗處,眼睜睜看著那個錦衣衛被按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該撤了。
他是東廠的人,絕對不能暴露。
但趙七剛一動,腳下踩到一塊瓦,「咔」的一聲輕響。
那幾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穿斗篷的人大喝一聲:「還有同夥,快追!」
趙七轉身就跑。
漆黑的巷子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趙七拼了命地跑,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拐進一條巷子,鑽進一戶人家的柴房,躲在柴垛後面。
腳步聲從柴房外經過,漸漸遠去。
趙七喘著粗氣,一動不動地蹲了半個時辰。
直到確定外面再無動靜,他才悄悄摸了出來。
他沒有回據點,而是直接去找張旺。
與此同時,守備太監府後門外的巷子裡沈煉正在清點人手。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周成沒有回來,肯定出意外了。」
一個錦衣衛問道:「被誰抓了?」
沈煉:「周成出事前是在監視守備太監府。
和他同組的人說他跟蹤一個人出去了。
隨後便沒有了消息。」
「曹吉祥的人把他抓了?」
沈煉點了點頭:「八成是曹吉祥的護衛。」
「周成若是招了————」
另一個錦衣衛道:「周成是錦衣衛的老人,扛得住。
肯定不會透露錦衣衛的任何消息。
但這事還是得趕緊報給盧指揮使。」
沈煉點了點頭:「我這就去,你們繼續盯著,都小心些。
再跟蹤的時候兩人一組,一前一後。
得保證出了什麼事能把消息傳回來。」
半個時辰後,盧忠一臉嚴肅地聽完了沈煉稟報。
沉默片刻後盧忠問道:「你們盯守備府這幾天有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的人?」
沈煉疑惑道:「其他可疑的人?」
盧忠盯著他:「我是說除了你們,還有沒有別人也在盯守備府?」
沈煉仔細想了想,最後搖頭道:「沒有。
屬下的人分兩班,晝夜輪替。
若有人在盯,我們早該發現了才對。」
盧忠沒有說話。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今晚的事不太對。
他相信錦衣衛的手段,不會這麼輕易被發現。
除非還有人在盯守備府,驚動了裡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