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老苑頭,冤大頭
一行人進了屋。
客廳不大,擺著幾張舊沙發和一張茶几,茶几上放著幾個一次性紙杯和一壺涼茶。
苑陶招呼幾人坐下,親自倒了茶。
程墨端起紙杯喝了一口,也不客氣,直接問:「所以,老苑頭你想幹嘛?」
苑陶略作沉吟,拉過蹲在門口的憨蛋兒,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道長,這個是我徒弟,叫憨蛋兒。別看他人憨,在煉器上天賦極高。我教他的東西,別人三年學不會,他三個月就能上手。就是吧————」
苑陶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嘆了口氣:「這腦子不太好使。」
程墨看了憨蛋兒一眼。
憨蛋兒也看著他,圓圓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大,但眼神有些渙散,像是焦距沒對準。
程墨裝作恍然:「哦,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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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陶看著程墨,眼神裡帶著期待:「所以————」
程墨回以不解的目光:「老苑頭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苑陶指著呂歡:「這位是呂家人吧。雙全手顧名思義,性命雙全。呂家的明魂術能夠修改記憶,那麼,也能幫人開竅吧。」
程墨再次裝作恍然,一拍大腿:「所以,你是希望讓我們幫憨蛋兒開竅?」
苑陶連連點頭。
程墨又拍了一下大腿:「你早說啊,早說我們就幹了。你這支支吾吾的,都不知道你要幹嘛。」
苑陶:「————」
他嘴角抽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懇切地看著程墨:「能做到嗎?」
程墨搖頭。
苑陶一驚,臉色大變。
程墨指了指呂歡:「這得問歡歡。」
他扭頭看向呂歡:「歡歡,能做到嗎?」
苑陶順著程墨的目光看向呂歡,眼裡重新燃起希望。
呂歡點點頭:「我可以嘗試一下。」
苑陶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誠懇:「拜託了!」
程墨在旁邊看著,心裡嘖嘖稱奇。這老傢伙對憨蛋兒還真是沒話說,比自己養兒子還上心。
不過以後憨蛋兒還指不定是不是你徒弟呢。
呂歡走到憨蛋兒面前,仰頭看著他,憨蛋兒比她高了好幾個頭,低著頭看她,圓臉上沒什麼表情。
「大哥哥,你坐下好不好?你太高了,我夠不著。」
憨蛋兒看向苑陶。
苑陶點點頭:「坐下,聽小姑娘的。」
憨蛋兒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著腿,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乖乖的。
呂歡伸出雙手,藍色的手從她掌心升起,輕輕按在憨蛋兒的太陽穴上。
藍色焰緩緩滲入憨蛋兒的腦袋。
憨蛋兒的身體震了一下,眼睛瞪大,瞳孔急劇收縮,然後又慢慢恢復正常。
呂歡閉上眼睛,藍色手在憨蛋兒腦袋裡遊走,像是在梳理一團亂麻。她的額頭開始冒汗,臉色漸漸發白,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苑陶大氣都不敢出。
一刻鐘後,呂歡睜開眼,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夏禾幫她擦額頭上的汗。
呂歡對夏禾露出一個甜美笑容:「我沒事的,姐姐。」轉頭看向苑陶:「我已經幫憨蛋兒疏通了腦中一部分淤堵。」
苑陶緊張地問:「效果怎麼樣?」
呂歡看向憨蛋兒:「你感覺怎麼樣?」
憨蛋兒坐在地上,眨巴著眼睛,慢慢站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眼神比剛才清澈許多,不再是那種渙散渾濁的狀態。
「師父。」憨蛋兒撓撓頭,「我餓了。」
苑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好好好,一會兒就吃飯。」
他試探著問:「憨蛋兒,你還記得前兩天煉的那個法器嗎?就是那個能自動追蹤的飛針。」
憨蛋兒想了想,點點頭:「記得。那個飛針的符文刻錯了,應該是順時針三圈逆時針兩圈,我刻成了順時針兩圈逆時針三圈,所以飛不遠。」
苑陶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這要是以前,憨蛋兒根本說不出來哪裡錯了,只會說「不對」「不行」「不好」。
現在他不僅能說出哪裡錯了,還能說出為什麼錯。
苑陶又問:「那你知道一加一等於幾嗎?」
憨蛋兒看著苑陶,眼神里多了一絲困惑:「二。師父你問這個幹嘛?」
苑陶笑了笑,繼續問:「那四加四呢?」
「八。」
「八加八呢?」
「十六。」
苑陶又問:「那你知道唐朝之後是什麼朝代嗎?」
憨蛋兒又想了想:「宋朝。不對,唐朝之後是五代十國,然後才是宋朝。」
苑陶深吸一口氣,轉向程墨,深深鞠了一躬:「程道長,大恩不言謝。」
程墨擺擺手:「別謝我,謝歡歡。」
苑陶又轉向呂歡,鞠了一躬。
呂歡趕緊躲開,連連擺手:」別別別,老爺爺你別這樣。」
苑陶轉向程墨,語氣認真:「程道長請放心,這次事情我絕對出十二分的力。」
程墨擺擺手:「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好好辦事就行。」
苑陶連連點頭,心裡卻在冷笑:哼哼,我一定要得到雙全手!但絕不是從你這。呂家是吧,走著瞧。等我拿到雙全手,憨蛋兒就能徹底恢復正常了。
程墨也不和苑陶多耽誤,帶著夏禾與呂歡出了小樓。
下了樓,走在巷子裡,夏禾問呂歡:「歡歡你還好吧。」
呂歡笑了一下:「其實我逼出這點汗都比給他們修改記憶累些。」
夏禾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哇,原來你是裝的呀,小機靈鬼。」
她伸手去撓呂歡的胳肢窩。
呂歡躲過夏禾的魔爪,咯咯笑著往前跑:「嘿嘿,姐姐抓不到。」
夏禾追上去:「別跑!看我不撓你!」
兩人嬉笑打鬧著往酒店走,笑聲在巷子裡迴蕩,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瘋玩了一陣,幾人回到酒店,來到房間所在樓層。
程墨伸手攔住了夏禾與呂歡。夏禾看向走廊盡頭。
王子仲連著幾個人影從旁邊的房間裡走出來,出現在他們面前。
王子仲苦笑了一下:「抱歉,小程道長。」
程墨擺擺手,看著那幾個人。
一共四個,都是全性的。
領頭那個頭髮梳成了刀片的形狀,一根根豎起來,像刺蝟一樣。後面跟著三個,一個光頭,一個長頭髮,一個戴著眼鏡。
「子仲爺爺!」呂歡喊了一聲,要往前沖。
夏禾把她護在身後。
刀片頭目光落在呂歡身上:「你就是那個會雙全手的小丫頭?過來。」
程墨語氣平靜:「幾位,知道這位是誰嗎?」
刀片頭嗤笑一聲:「王子仲老爺子我們還是認識的。京城名醫,濟世堂的招牌。所以,小子,別廢話,讓你旁邊那個小孩兒過來。」
程墨看向呂歡。
呂歡點點頭,走了上去:「你們不要傷害爺爺。」
刀片頭笑了,笑得很得意:「小丫頭還挺懂事。放心,只要你乖乖跟我們走,這老頭兒就沒事。」
呂歡走到一半時,刀片頭的笑容突然僵住,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身後那三個人也一樣,全都僵直不動,像四尊石像。
王子仲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從刀片頭身邊飄過,與呂歡擦肩而過的時候,王子仲看了她一眼,眼裡有些擔憂,卻沒多言,最後落在程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