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大換血!
過去的幾周里,通過各方面渠道,卡伯特家族也好,聖裘德也罷,還有之前新簽訂的供貨商,總計運來了五車設備。
在林恩的技術支持下,原本這個小小的社區急救站被改造成一個具備優秀創傷處理能力的急診前哨。
現在急救站設有兩間治療室、四張診療床,每張床頭都掛著多參數監護儀。
三個藥品櫃、兩把電動骨鑽、一台可攜式呼吸機、一套從2.5到6.0的兒科氣管導管。
一台翠綠色的兒科分層講座車,每個抽屜按體重分色標註,拉開即用。
一套電凝止血系統。
一台Level 1 H-1200快速加溫輸液儀。
這台設備就大有來頭了,它是創傷外科的生命線,能以每分鐘500毫升的速度將加溫到42攝氏度的液體泵入患者體內,創傷中心標配,在普通的急救中心都見不到。
最誇張的是兩台最新型的頂級設備。
一台AI協同床旁超聲,通過無線網絡實時連接雲端的醫學大模型。
可以自動標註解剖結構,框出可疑病灶,生成量化報告。
模型每隔幾周就會推送更新,通過全球醫院上傳的最新病例不斷進行訓練。
即便是沒摸過超聲儀的實習生,跟著屏幕上的箭頭掃10分鐘,也能拍出一張合格的創傷評估圖。
還有一台第四代的即時血液分析儀。
這玩意擠兩滴血,90秒內就能在床旁完成血氣、電解質、凝血功能、乳酸值和心肌標誌物的全套檢測。
2026年的美國正在被AI和微型化技術重塑。
設備越來越聰明,效率越來越高。
諷刺的是,美國的醫生們越來越依賴它們,離開後就變得不會看病。
林恩這樣的異類除外。
配合上希望急救站的人員配置,除了手續還沒有批下來,現在這已經是一個小規模的正規急診科了。
南布朗克斯的病例多種多樣,不管你拉來什麼樣的新設備,都有配得上這些設備的病人。
林恩今天第一個負責的病人是刀傷。
AI超聲已聯網待命。
林恩瞄了一眼正在閃爍的引導箭頭,還是習慣性地將戴好手套的三根手指貼在傷口邊緣,沿著筋膜觸診。
這些東西還是留給年輕的孩子們用吧。
「筋膜完整。」
程嵐站在一旁努力學習著。
超聲完成同樣的判斷,需要四個窗口的掃描,等待雲端分析完成,林恩的手要比這個快10倍以上。
清創時,傷口深處一根被割斷的小動脈正在滲血。
程嵐快速遞給林恩電凝筆,滋的一聲,出血立刻被封死。
後續的縫合交給了程嵐,林恩又走向下一個病人。
與此同時,第二個創傷病人被送了進來。
一個中年男人受到了鈍器擊打,右胸大片淤青。
埃文斯負責接診。
觸診確認右側第八、九肋骨壓痛。
AI超聲掃描胸腔後,雲端模型標註出兩處骨折線位置,排除了氣胸和積液。
埃文斯又抽了兩滴血,放進了即時分析儀。
九十秒後,結果出來了。
乳酸3.8,而正常值一般在2.0以下。
從表面看,這個患者說話、走路都還正常,心率也沒有異常。
但乳酸3.8說明了他身體的某處組織正在缺氧。
可能是兩根斷裂的肋骨正在壓迫局部供血。
也可能是某處有不易發現的緩慢滲血。
如果只憑藉初步的體格檢查就放人回家,6到時後,他可能會在家中毫無徵兆的崩潰。
「留院觀察3小時,記得複查乳酸。」
埃文斯掛上補液,回頭看了一下林恩。
林恩點頭確認。
有了埃文斯以後,林恩的壓力被大幅度分擔,嚴重的病例不需要都堆在他這裡。
正好林恩接到了新的病人。
19歲,槍傷,傷在右大腿內側中段。
來自考利的經驗和技能告訴林恩,這是小口徑的手槍彈,沒有出口。
病人皮膚蒼白,嘴唇發灰,指甲按壓回沖時間超過4秒。
林恩搭上股動脈,發現脈搏還在,但有些弱,彈道沿途的肌肉和小血管正在瀰漫性滲血。
這種情況,在短時間內好像沒什麼問題,但如果不處理,在某個時刻會突然垮掉。
「兩條大口徑外周通路,上Level 1。」
布萊恩迅速把兩袋生理鹽水裝入壓力艙,加溫液體以每分鐘300毫升的速度被迅速灌入。
有了這種器械,病人的窗口期被大幅度延長。
彈道沿線有三處滲血,兩處林恩用電凝封閉,第三處較深,在肌層間用貫穿縫扎。
林恩完成止血時,Level 1也正好推完了第一袋液體。
指甲回壓時間從4秒縮短到了2秒,病人的嘴唇顏色逐漸恢復正常。
「聯繫大都會轉運。」
整個過程不超過20分鐘。
如果是在希望急救站剛開門的時候,這個年輕人可能在等救護車的路上就已經死了,但今天他被推上了轉運擔架。
這就是布朗克斯,開門的三起創傷事件全部跟暴力犯罪有關。
底層人民總是在相互幫助,也總是在相互傷害。
希望急救站的設備越來越好,藥品櫃也被迅速填滿,診療床也在增加。
但對於布朗克斯這種社區的生態,遠遠不是一個急救站能夠改變的。
4:12 PM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沖了進來。
這個男孩四肢癱軟,雙眼緊閉。
「不知道他吃了什麼東西,然後就倒在了那裡,怎麼叫也叫不醒。」
老婦人的語序有些混亂。
急救站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這裡。
不管是醫生還是病人,他們一起想起了之前那個倒在台階上,再也沒有醒來的12歲男孩。
想起了之前在南布朗克斯泛濫的彩虹糖藥片。
林恩第一時間蹲到了孩子面前。
他翻開眼瞼,用筆燈照了進去,瞳孔4毫米,雙側等大,對光反應靈敏。
芬太尼過量的最典型體徵是瞳孔會縮到針尖大小。
阿片藥物一般作用於中腦的縮瞳核,激活副交感通路,瞳孔括約肌收縮。
但眼前這個孩子的瞳孔完全正常。
脈搏偏快,112。
呼吸28次每分鐘,淺且急促。
芬太尼會壓制呼吸中樞,會導致呼吸變慢,和這個孩子的情況完全相反。
可以初步排除芬太尼。
「血糖儀。」
林恩刺破孩子的指尖,屏幕數字迅速跳到了38。
正常範圍應該是70~100,這是嚴重的低血糖。
大腦嚴重缺乏能量導致功能障礙。
這個孩子只是餓壞了。
「口服葡萄糖凝膠,為他開靜脈通路,推10%的葡萄糖。」
蘇菲亞為孩子建立了靜脈通路,這是她作為住院醫的第一個操作。
但經過了這麼多,在林恩的面前,她總感覺比平時更安心。
針頭一次就扎進去。
隨著藥物推入,2分鐘後孩子的手指動了,3分鐘後他的眼睛也睜開了。
老婦人聽林恩說明白了情況,捂著嘴哭了出來。
「家裡窮,他總是先讓媽媽吃飽了好上班,自己就……」
麗莎從急救站的聖裘德兒童幫扶櫃裡拿出一個三明治,放在孩子身邊。
這是她和卡西一起想到的,或許聖裘德的孩子需要的是糖果、玩具這些有情緒附加值的東西。
但對於南布朗克斯的孩子們來說,一個迅速能填飽肚子的三明治顯然更加重要。
等祖孫倆離開以後,麗莎翻開了接診系統的統計頁面。
「還好是虛驚一場。」
「從上個月到現在,沒有一例兒童芬太尼攝入過量記錄。」
林恩換上一副新的丁腈手套。
發出「啪——」的一聲。
然後走向下一個病人。
6:57 PM
希望急救站一天的工作正在收尾。
麗莎錄完了最後一組的數據。
今天接診人數共計四十六人。
創傷九例,兒科十四例,慢性病隨訪十一例,其餘為普通門診。
這個接診人數比希望急救站開業的第一天翻了一倍還多。
朱利安正催促著。
「走走走走走走,我已經訂好飯店了。」
「我和你們說,誰都不許跟我搶買單。」
卡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說的好像我們想跟你搶一樣?」
埃文斯從治療室走了出來,摘下手套扔進醫廢桶。
蘇菲亞回想著今天的工作,她一共建立了四條靜脈通路,做了兩次血糖檢測,協助完成了一台清創,並且在林恩和埃文斯的問診過程中學到了很多。
對她來說是收穫滿滿的「新年」第一天。
程嵐把最後一份電子病歷保存、修改完成,AI雖然效率很高,但偶爾會出現幻覺犯錯,還是需要人工校對。
這個工作一般都是他和布萊恩負責,之後也可以讓蘇菲亞幫幫忙。
所有人準備出門。
卡西今天走到了最前面。
他看到街角停著一輛彩色的小推車。
一個波多黎各老頭正在用一台老式的手搖刨冰機,鑿著刨冰。
蓬鬆的碎冰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個小山。
在布朗克斯的夏天,這種刨冰被叫做「皮拉瓜」。
這種小吃有很多種口味,羅望子的、百香果的、椰子的,酸酸甜甜,一口下去暑氣全消。
卡西挑了一杯羅望子味的,在國內這東西也被稱作酸角。
深棕色的糖漿滲進碎冰的縫隙,酸甜之間帶著些許澀味的回甘。
純正的加勒比水果味,這個老闆雖然賣的比別家貴一點,但東西貨真價實。
他正準備叫其他人也過來嘗嘗。
街角突然有一輛黑白塗裝的NYPD巡邏車緩緩駛來。
最終停在了急救站門口。
一個穿著全套深藍色制服的黑人從車上走下,他的右胸別著一個盾形的金屬徽章。
這個男人五十歲上下,鬢角略有灰白。
他站在台階下,看了一眼招牌,確定自己沒走錯位置。
卡西湊了過來:「不好意思,先生,我們已經關門了。如果沒有什麼緊急的病症,您可以明天再來。」
「我要見林恩醫生。」
「卡西,給我也來一份!」朱利安的聲音從急救站里傳了出來。
麗莎也探出頭,看到了那輛巡邏車和眼前的黑人男子。
徽章的編號他認得,是第四十分局,覆蓋莫特港威利斯大道和梅爾羅斯整個轄區。
居然是分區指揮官親自登門。
林恩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個黑人局長明顯認出了林恩。
「林恩醫生,您好,我來自第四十分局。有些事希望能和您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