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蘭斯看著卡俄斯那張笑眯眯的小臉，越看越覺得事情有點不對。
這位神明掌管的權柄包括叛逆，反轉，荒誕和戲弄。
這幾個詞無論怎麼看，都不像能夠老老實實能按規矩跟別的神明分蛋糕的類型。
擁有這種看上去就極易失控的權柄卻沒有墮落成邪神，已經夠讓人意外了。
要說卡俄斯什麼都沒做，只因為性格不合便被排擠，蘭斯還真不太相信。
他把目光從對面空椅上收回來，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寬大神袍的金髮孩童。
「你以前是不是做過什麼？」
卡俄斯眨了眨眼睛，祂沒有半點被拆穿後的心虛，反倒坐直身體，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神明當然是不會去選擇撒謊的，尤其是在講述自己那些個「光輝事跡」時候。
「也沒有去做太多呀。」
卡俄斯晃著懸在椅子外邊的雙腿，用著炫耀的語氣說道。
「上回他們舉辦遊戲的時候，我只是把一名最早被淘汰的參與者，給重新送回場地里了。」 蘭斯眉毛輕輕的一跳，這還不至於吧……
「然後呢？」
「然後我在最後結算時，把獎勵發放的先後順序給反轉了一次。」
卡俄斯兩隻手拖住臉頰，聲音格外的歡快。
「所以最早輸掉的那個人，到了最後拿走了最多的獎勵。」
「至於辛苦贏到最後的人……」
祂認真地回憶片刻，伸出了手在模型外邊捏起了一枚小的快看不太清楚的小石子。
「大概就只拿到了這個吧。」
蘭斯看著那一枚石子，一時間裡沒能夠說出話來。
怪不得別人都不邀請你。
他又想起了自己就職時候，跟卡俄斯玩的那場【僭越者拼點】。
卡俄斯身為莊家不但能從牌庫去定向抽牌，還會同時間扣住最大的牌跟次大的牌。 這麼看來，出老千對祂來說根本不是臨時起意，完全就是個老慣犯了。
這種牌友如果放在上輩子牌桌上頭，手還在不在都很難說的。
絕對被剁掉！！
不過蘭斯想到了自己那個【異鄉人】，心裏面又升起了一點很微妙親近感。
其實開掛也還挺爽的。
他們倆的脾氣，好像還真的挺合得來。
卡俄斯一直在觀察蘭斯的表情，見他似乎有一點想笑，孩童神明立刻鼓起臉頰，故意的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來。
「還不是都因為大哥哥！」
「我?」
「對呀，誰讓大哥哥上次真的贏了我。」
卡俄斯抬起手指向蘭斯。
「那一場對局被星界認可了以後，我的權柄，也是受到了一點的影響。」 「我本來自己已經幾百年沒有去主動參與星界位面的紛爭了。」
「可現在任由著神力這樣的衰落下去，我就要趕不上……」
卡俄斯說到這裡，聲音突然就停了。
祂像是剛剛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巴，抬起手捂住嘴，只露出一雙彎彎金色眼睛出來。
「星界位面?」
蘭斯抓緊了這個很陌生的詞彙。
他想起了英靈洗禮時候抵達過的那個世界，還有那星界傳說度，也想起了艾拉口中說的星燼湖那面藏著女神所剝落的神國……
這些東西，好像隱隱有一點關聯的樣子。
蘭斯低頭去看向模型上方頭懸浮的小型半位面。
有沒一種可能，所謂的半位面，就是從完整的星界位面邊緣剝落下的碎片?
至於神國……
也許就是被神明的權柄長期改造過的星界位面了。 這個猜測剛剛形成，蘭斯便抬起眼去看向卡俄斯。
孩童模樣的神明依舊還捂著嘴巴。
可那雙眼睛裡頭滿是笑意，一點兒也不像是真的懊惱。
剛剛才失言，恐怕就是祂特意的說給蘭斯去聽的。
「謝謝。」
蘭斯並沒有繼續去追問。
卡俄斯放下了雙小手，輕輕晃動的小腿停了一瞬，祂知道蘭斯已經聽懂了。
蘭斯重新看向了奧斯特拉的模型。
那些被彈進城市裡的小人仍在移動。
「那我們要怎麼去參與這場遊戲?」
「很簡單的。」
卡俄斯拍一拍身邊的椅子。 「我可以用自己的權柄，把大哥哥送進到星界投影里。」
「不過了這一次，我沒有席位。」
「進場了以後，只能夠靠大哥哥你自己了。」
卡俄斯雙手搭在桌子邊，看向模型裡面那些閃爍光芒的棋子。
每一道的光都代表一位神明所留下來的庇護或者祝福。
有套在棋子外邊的金色鎧甲、還有的有一雙懸頂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棋子，它背後甚至浮現出了一輪縮小的太陽。
「我是無法在遊戲裡面給你傳遞消息。」
「也無法去改變規則。」
「哪怕大哥哥被別人淘汰，我也沒辦法再把你塞回棋盤上。」
「所以這是一場不公平遊戲。」
卡俄斯說起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難得的認真了一點。 「那些神明，不會願意去看見一個陌生的人奪走他們擺上桌的利益。」
「他們選出來的參與者，也會比大哥哥你提前知道很多消息。」
「你可能在看懂規則以前就會輸掉的，而我連大哥哥你是怎麼輸的，我都有可能會看不到。」
蘭斯安靜地聽著。
卡俄斯停頓兩秒，臉上重新露出了孩童般笑容。
「怎麼樣?」
「聽上去，是不是很有壓力呢?」
「是有那麼一點。」
蘭斯承認得十分痛快。
夏花祭期間所展開星界投影，本來就是夏季裡面最重要的一場神明遊戲。
一塊足以容納訓練場的無主半位面，對卓越階的職業者來說，太過於珍貴了。
那些勢力都不可能錯過這種機會的，畢竟那是可以用來去當做駐地的，一般都只有超凡階以上才會有機會涉及。 這次出現在卓越階的星界投影獎勵裡面，也是太過罕見了。
參與者當中，必然會有被當做勢力未來核心去培養的天才。
比如三項極值，去追逐冠星席位的怪物。
掛滿著高品階稱號跟傳說的同階強者。
然而蘭斯才剛剛晉升卓越，連那種暴漲的力量，都還沒能夠去適應。
想要在這樣一群人中搶走最後的獎勵，那難度確實高得有一些過頭。
卡俄斯看著他神情，笑得更加開心了。
「這種熱鬧，一百年也不一定能碰上一兩回的。」
「不過我可以向大哥哥保證。」
「只要遊戲結束了，無論你在這裡面做過什麼，我都能保證那些神明絕對不會找你的麻煩。」
「但是物質界裡面的麻煩，就要由大哥哥你自己去解決了。」
「怎麼樣?」 祂的小手又在椅子的背上啪了兩下。
「大哥哥還敢入席嗎?」
蘭斯看著那椅子笑了笑，並沒有馬上地回答。
如果不參加，那勝利的概率就是個零。
而坐上去了以後，哪怕對手再強，規則再不公平，那至少還有贏的可能。
更何況……
蘭斯伸出手拉開椅子，木質的椅腳跟著石板路去摩擦，發出輕微地聲響。
「我已經贏過一位神明了。」
他在卡俄斯身邊坐下，抬眼去望向對面空位。
「這次我為什麼不能贏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