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一點是，當高級的職業者進入到星海。它仍舊去可以指向目標想去的星界位面方向。
「利薩斯尋找道路。」
雷蒙德說完，就放開了手。
阿爾方斯的眼裡面出現了些許意外。
「你竟然捨得把它拿出來？」
利薩斯家族有很多次的遠征，都有這枚指南針參與。
在星海裡面，一條正確的道路有的時候，比一件用來戰鬥的寶具更為重要。
失去了方向的高階職業者，哪怕擁有著傳奇力量，也可能會耗盡以太，死在距離物質界只有一步的位置上。
對方所拿出來的誠意已經是足夠的了，他自然也不能隨便拿一件東西來應付。
阿爾方斯抬起右手。
書房裡停滯的光線突然染上赤紅。
火焰在他掌心聚攏，化成一面燃燒的旌旗。
旗面中央是一頂龍首冠冕。
隨著旗幟展開，響起連成一片的吶喊，像有一支看不到盡頭的軍隊正在王宮列陣。
【焰冠誓旗】
同為中位星界寶具。
使用者進入星界投影或星界位面後，可以藉助誓旗聚攏信念，更容易凝聚星界傳說，也會得到對應加持。
阿爾方斯把旗幟放到指南針旁邊。
「潘德拉貢聚攏人心。」
雷蒙德看著那面旌旗，眼中笑意又多了些。
和他預計的一樣。等婚約成立，這兩件寶具最後都能落到自家兒子手裡。
最好趕在夏花祭開始以前送回奧斯特拉。
到時候赤星進入星界投影，起點會比別人高出許多。
「寶具要在婚契正式生效以後移交。」
阿爾方斯說道：「而且婚契需要當事人自留下靈魂印記。你不能代替他答應。」
雷蒙德停頓片刻。
他很想說，應該不會有人拒絕一位王女，更何況還是斯卡蕾特。
但書房外恰好響起三聲輕叩，他便沒有開口。
「進來。」
內廷女官長重新回到書房。
「大王女殿下同意了。」
雷蒙德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
「她沒有提出條件？」
「殿下只確認了婚契不會公開。未來是否公布婚訊，將由她和利薩斯大公之子共同決定。」
阿爾方斯看向女官長。
「她看完了所有條款？」
「是。殿下還確認了寶具交換和婚契條件。」
阿爾方斯輕輕點頭，沒有再問。
雷蒙德笑了起來。
看來斯卡蕾特比傳聞中更懂局勢。
那位大王女的美貌艷冠王都，能力和出身也沒有多少可以挑剔的地方。
把這件事帶回去正好能當成送給認親的驚喜。
他接過婚契，紙面下方已經多出一個赤紅龍翼構成的靈魂印記。
斯卡蕾特·潘德拉貢。
現在只等另一方簽署，到時兩枚龍翼便會在契約上交纏，代表婚契正式成立。
雷蒙德將契約收好，站起身。
「等我的好消息。」
說完，他徑直離開書房，連桌上的【航路指南針】都沒有帶走。
回到利薩斯家族在王都的宅邸以後，雷蒙德沒有耽擱，立刻通過銀框水鏡聯繫奧斯特拉。
鏡中水光晃動，很快出現霍華德的身影。
「赤星出來了嗎？」
雷蒙德隨口問道。
「還沒有。」
老管家微微低頭。
「赤星殿下仍在阿爾凱翁秘海。」
「那就讓他們兄妹好好培養一下感情。」
雷蒙德心情不錯，拿起桌邊的婚契。
「大王女已經留下靈魂印記，兩家的寶具也談好了。現在只等那小子簽字。」
老管家安靜了好一會兒。
他本以為大公這次進宮，最多只是和王室商議一個聯姻意向。
誰能想到，自從他確認赤星可能擁有利薩斯血脈，到現在才幾個小時，大公便連婚約對象都定好了。
甚至婚契已經完成了一半。
雷蒙德觀察著老人的表情。
「你看上去不太高興。」
「我只是在想，這件事是不是快了些。」
管家霍華德選了一個較為溫和的說法。
他們直到現在，連赤星殿下的真名都不知道。
當然，這在大公看來可能不算問題。
流落在外時使用的名字，回到家族後重新取一個也就是了。
可赤星是否願意回歸利薩斯，準備什麼時候回來，又該由誰來向他解釋突然出現的身世，這些事情全都沒有安排。
反倒是婚契搶先簽完了一半。
霍華德斟酌著繼續說道：「赤星殿下從小生活在外，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也有信任的人。」
他想起海風街的奈克羅斯，還有當時站在赤星身邊的狼人少女。
「我覺得至少該先決定，要用什麼身份跟他交談，又用什麼理由邀請他回到城堡。」
「他對利薩斯家族了解很少。突然告訴他需要回歸家族，還要迎娶一位從未見過的王女，我擔心他會牴觸。」
雷蒙德聽完，臉上沒有多少擔憂。
「婚禮不就是最好的回歸時機？」
霍華德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雷蒙德想了想，還是稍微改變了一點安排。
「那就等我回奧斯特拉再說。這段時間不要聲張。」
「夏花祭結束以後我會親自和他談。」
霍華德剛剛鬆了口氣，雷蒙德的下一句話便讓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婚契必須馬上籤。」
「潘德拉貢一天沒有正式進入同盟，我便一天不能放心。」
雷蒙德將婚契展開直接送進水鏡。
特殊紙張穿過銀色水面，在奧斯特拉北塔的鏡框中緩緩滑出，落到霍華德手裡。
承載婚契的材料本就可以穿過空間，在兩端沒有強大幹擾的情況下，傳遞一份契約並不困難。
「帕拉不是答應替這小子定製一套裝備嗎？」
雷蒙德靠回椅背。
「讓他簽完才能領取裝備。」
霍華德拿著婚契，神情有些茫然。
「大公，可是赤星殿下看到婚契以後……」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契約上的文字正在發生改變。
有關聯姻和寶具交換的內容被一層無形力量扭曲，重新排列成一行行端正的文字。
【利薩斯家族定製裝備交付確認書】
下面列著裝備數量，維護期限和領取條件，末尾則是簽收者留下靈魂印記的位置。
無論從哪裡看，這都是一份普通的領取證明。
霍華德握著捲紙，很久沒有說話，雙手卻有一點顫抖。
「您動用了【欺瞞】權柄？」
「只是省掉了一些沒有必要的麻煩。」
雷蒙德承認得十分自然。
霍華德跟隨利薩斯家族多年，很清楚這位大公和老大公有多麼不同。
他們同樣霸道。
老大公會把自己的決定，擺到別人面前。
想拒絕，可以先去問過他手裡面的長劍。
雷蒙德卻習慣提前的安排好每一條路。
等到別人回過神時，人就已經站在了他選定的終點上。
如今，他甚至把權柄用到了疑似流落在外頭的親生兒子身上面。
霍華德心裏面不禁冒出一個問題。
這樣子，對那孩子公平嗎？
但他很快便知道了，就算問出來也不會得到想要的回答。
雷蒙德在意的是婚約能給利薩斯帶來什麼，又能夠給赤星帶去些什麼。
至於赤星殿下本人願不願意，從來就沒有進入過大公的考慮里。
「我明白了。」
霍華德最後只說了這四個字。
水鏡里的雷蒙德重新露出笑容。
「辦妥以後，立刻告訴我。」
「是。」
通訊斷開。
北塔恢復安靜，只有水鏡表面還在微微晃動。
霍華德獨自站在房間裡，看著手中的交付確認書，已經開始替等下出來的赤星殿下感到頭疼。
老人最後只能嘆了口氣。
「唉……」
……
此時，遠在阿爾凱翁秘海的蘭斯，正沿著航路檔案館內部的環形長廊往上走。
他還不知道，已經有人在外面幫他連結婚對象都選好了。
蘭斯跟在帕拉身邊離開擬星室，心情倒是不錯。
確定未來道路以後，壓在心裡的糾結也散去了不少。
至少現在不需要從獵王和賢者裡面硬挑一個。
帕拉在前方停下。
兩人面前是一扇緊閉的藍銅門，門上沒有把手，只嵌著一圈首尾相接的航路浮雕。
她將自己的龍印章按進門邊凹槽。
「哢。」
浮雕一段段亮起厚重銅門向兩側緩緩打開。
盔甲碰撞的聲音迎面湧來。
緊接著是龍吟，是海潮拍擊船舷，是艦船衝破巨浪時發出的木料呻吟。
無數人的吶喊混在風暴里。
有人拉緊繩索，有人揮動兵器，也有人在即將斷裂的甲板上齊聲唱起航海歌。
蘭斯下意識停住腳步。
門後沒有軍隊，也沒有正在經歷風暴的艦船。
房間裡只陳列著一幅又一幅畫。
畫中的人影隨光線輕輕變化。
古老聲音從顏料和畫布後方穿出，讓曾經發生過的故事跨過歲月，再次落進來訪者耳中。
每一幅畫，記錄的都是一門史詩技藝背後的傳說。
蘭斯的目光從最靠近門口的那幅畫，移向了房間的深處。
幾道傳說的氣息，已經讓無盡星環輕輕的震動著，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帕拉站在藍銅門旁邊，轉身看著他。
「這裡是航路檔案館的史詩畫廊。」
「赤星，你現在可以從這裡帶走一門史詩技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