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二銨又漲了?陳棉又賺了?
陳棉走到家門口時,發現門屋裡停著兩輛陌生的自行車,看著有些眼熟。
往裡走才聽明白,原來是劉建軍哥倆來了,大哥大嫂正陪著聊天呢。
難道也是奔著化肥來的?
「大哥,二哥來啦。」
「陳棉回來啦。」
一瞅陳棉進屋,劉建軍劉建兵哥倆都站起來了,紛紛熱切應聲招呼著。
他們已經聽妹妹說了農資超市的情況,原來她公公婆婆已經給哥仨分好了,這農資超市沒有陳梁的股份。
可如今他們才剛換了小四輪,手頭實在緊巴,只能是來找陳棉托舉一把了。
好在之前幫著助工過,陳棉應過聲點過頭,現在來張嘴也不算太尷尬。
大家都有意地寒暄著,一直等著陳紅國這個大家長回來。
隨後陳梁才替兩個舅子開口:「二棉,你建軍哥跟建兵哥現在手頭不忒寬裕,你看能不能給拆兌一批農資,就咱家自己用。」
陳紅國兩口子對了一眼,囤的那些化肥可是二兒子的命根子,這段時間問的人多了去了;誰來都不行,就是倆字「不賣」。
不過這都是對於外人,現在他大哥開口,建軍哥倆也算是自家人,賒就賒了。
陳紅國兩口子對二几子的行事非常認可,就都不打算接腔。
陳棉不假思索:「沒問題。」
見陳棉這麼痛快,劉建軍哥倆不禁笑著對了一眼,隨即感慨又感謝。
陳棉也都事故的應付著,這事兒自己當時就答應過,而且沖大哥大嫂的面子也得答應。
隨即就補充道:「大哥,二哥,我有些話得提前跟你們說一下。」
見陳棉的臉色突然嚴肅起來,劉曉翠連忙應聲:「陳棉你直接說,你大哥二哥絕對做到。」
「大嫂你快坐下。」陳棉趕緊過去攔了攔要起身的大嫂,臉上倏然浮起了笑模樣。
隨即就對劉建軍哥倆說道:「肥我給你們留著,我什麼時候賣,你們什麼時候來拉,肯定耽誤不了你們春耕。」
「價兒錢你就別管了,但到時候出帳你得配合我一下,回頭上邊得有人來查帳。」
「回去你們幫我宣傳一下地膜兒,夠一噸咱送貨上門兒。
劉建軍哥倆一聽就明白,原來是這麼回事兒,當即就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陳棉笑了笑:「就這麼點兒事兒,不用這麼嚴肅。」
大家哈哈一笑,頓時就豁然開朗了。
時間過得飛快,過了驚蟄節,春耕不能歇。
陳棉把28大梁停在土道一側的楊樹下,仰頭望了望,原本光禿禿的枝梢已經滋出了零星的微小嫩芽。
走到地頭後,他一如往常那樣,一步,一停,一碾,一跺,緩緩地向地里走去。
腳底傳來了清晰的震撼,土地明顯已經不是那麼梆硬了,沒有那種白天化夜裡凍的感覺了。
「叔兒,化開了吧?」陳棉徑直朝著另一邊正鏟土的劉國柱走去。
劉國柱應聲:「化開了!」
陳棉蹲到跟前目測了一下鐵杴鏟入的深度,估摸著得30公分了。
——
隨即抓起一大塊土攥了攥,又涼、又濕、又黏。
「還得等。」
劉國柱又去幾米外的另一個地方試了試,情況都差不多。
隨即算計道:「今兒個是6號兒驚蟄,等16號兒再看吧,反正21號兒春分前後差不多就開幹了。」
陳棉仔細打量著手心裡濕土渣,又捻了捻,不禁點了點頭。
16號到21號是不可錯過的勞作時間,以鄉親們那急性子,能早干絕對就待不住。
弄完地之後,還得滿世界去傳,搞得別人都人心惶惶。
而型地整地之後需要時間晾熵,等土地回溫,才能進行播種覆膜。
所以春耕用肥、型地也就是最早從16號以後開始,到4月初結束。
化肥必須在這期間全部出掉,地膜更得快些清理,一點兒都不能留。
心裡有了底,陳棉就站起身來,正好面向土道上那一排楊樹。
沉心望了望,估摸著下次再來的時候,它們已經綠意盎然了。
「叔兒,我回去收拾一下得去趟鄉里,後邊兒的地你給查查吧。」
「你去忙你的,地里的事兒不用操心。」劉國柱當即拔出了鐵杴,抬腳邊走邊問,66
這牌價兒怎麼變得這麼快啊?」
陳棉搓了搓手,神色凝重了一些:「這些天各村兒一批又一批的去買農資,八成跟這事兒有關。」
劉國柱想了想,不禁側頭瞅了眼陳棉,缺肥不缺肥不知道,但是估摸著又得漲價。
人家這腦瓜怎麼長的呢,那一倉庫化肥不得掙兩萬塊錢啊,仨月掙的錢,比村兒里這幫人忙活一年還多。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叔兒,我走了。」
「。」
蓮花鄉,供銷社農資部門。
才八點半鐘,六人就被引進了主任辦公室。
此時錢主任正背手而立,令大家都很是詫異,掃視一圈又回到了那個背影上,透著一——
股子威嚴勁頭兒。
這反常的情況令大家不禁提起了心,這次掛牌價兒肯定非同小可。
幾秒後,錢主任緩緩轉過身來,手裡抓著一份的文件,凝神皺眉掃過了每一個人的面龐,看得大家更緊張了。
「陳棉。」
「————」陳棉被著清冷的聲音叫的一愣。
這什麼意思,怎麼跟上課點名似的,接下來不會是要當堂教育我一頓吧。
陳棉不敢耽誤,就茫然地站了起來:「主任。」
錢主任抬了抬手,打斷了陳棉接下來的話。
隨即似笑非笑地審視了一下陳棉:「聽說在你的幫助下,你們村的人都已經備完肥了,是嗎?」
陳棉面不改色,心裡卻不禁深沉起來,果然是這情況。
而其他五人則是不約而同精神一振,近些天農資門市異常火爆,搶肥搶到斷貨。
聽說安平村家家戶戶都備好了肥,是最早一起過來排隊的,陳棉在其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錢主任這態度看樣子是要找後帳了,陳棉怕是要挨罰了。
王海不禁把頭垂下,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揚,越加期待供銷社會怎麼制裁這個不守規矩的小子,最好收回掉他開店的資格。
大家齊齊看向陳棉,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異常平靜說道:「主任,別人傳給您的這個消息半真半假。」
「哦?」錢主任轉身朝辦公桌里走去,隨手就把文件「啪」的砸在了桌子上,「怎麼個半真半假?」
陳棉當即正色起來,不緊不慢地細細道來:「我今早剛去地里看了看,底部已經開始化凍了。」
「臨來之前還跟幾位叔伯們聊了聊,都估摸著再晾個十多天就能施肥犁地了,鄉親們也都是算計著時間才備肥的。」
「村兒里也有個別鄉親太忙,也不急著備肥,估摸著人家也是打著多晾晾,播種晚點兒也沒問題。」
「種地看得天氣土質變化,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咱們年年都是差不多的時間段備肥準備春耕。」
「要說我一張嘴就能改變這些雷打不動的東西,那肯定是騙人的,我是人哪有本事跟老天爺搶飯吃啊。」
「而且您可以派人去村里問問,我哪說過什麼竄倒鄉親去買肥的話,主要是人們都記著去年的情況呢,可不就想著早點兒買肥嗎。」
王海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小子怎麼一肚子歪理,編瞎話這麼順溜,連個磕巴都不打。
安平村那件事很明顯就是陳棉從中搗鼓的,哪有這麼多所以然。
他不禁看向錢主任,可別輕信了這小子,有一就有二,只會更嚴重,得好好罰一罰陳棉以做效尤,輕則給他冬儲資格沒收了,重則直接取消他開店的資格。
然而原本格外嚴肅的錢主任,卻突然浮起了一抹笑意。
在錢主任看來,陳棉這小子真是一本正經地張嘴就來,但不得不承認,說得還真是有幾分道理。
錢主任深知缺肥的消息很早就流出去了,早在安平村的村民到來之前,就已經來過一波人了。
去年缺肥的情況歷歷在目,人們心有餘悸,都怕了,都想著提前把肥備好。
但是安平村的情況要沒陳棉在其中暗示推波助瀾,不可能整個村一百幾十戶集體備肥。
好在沒有造成什麼大影響,鄉里的農資儲備數量也夠用,就是打亂了原本的規劃。
正因如此,得好好點一點這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們村的情況,給鄉里添了多大麻煩?
」
見主任臉色又冷了下來,陳棉剛剛放下的心頓時又提了上來,也深知這個時候不能在犟嘴了。
當即鞠了一躬,認真地低頭認錯:「主任我錯了,我年輕不懂事兒,說話沒有分寸讓鄉親們誤解了,我回去一定深刻反省,任何處罰我都沒二話。」
此話一出,王海莫名的感到不對勁,再一瞅錢主任,他竟然又笑了。
錢主任笑了笑就坐到了椅子上:「回去好好反省,下不為例。」
「嗯吶!」
「————」王海懵了,眼神里儘是不可思議。
這就完了?
讓他過去了?
此時陳棉憋著笑坐了回去,餘光掃了一眼那五人,老於三人倒還好,王海跟他姐夫那臉色都快趕上豬肝兒了。
自己確實暗示鄉親們了,岩曲村兒也沒閒著啊,直接抄了我的作業。
這時錢主任把扔到桌上的文件有拾了起來,也懶得在意他們怎麼怎麼想,就直奔主題:「這一次掛牌兒也是在十點鐘準時公布。」
下方六人聞聲當即嚴肅起來,明白錢主任要公布第二輪掛牌價格了。
也不禁又斜了陳棉一眼,要不是因為人們紛紛提早備肥,第二輪掛牌也不可能變得這麼快。
「尿素掛牌零售價兒:尿素1800元/噸。」
王海五人不禁平靜地算計了一下,照比之前又漲了200元,漲多漲少都可以,不跌價兒就行。
但相較於尿素的價格,大家更期待二銨的情況,如今尿素都漲了,更稀缺的二銨肯定得漲更多,陳棉可囤了28噸呢。
錢主任抬眼左右掠了一遍,從幾人的臉色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就直接跳過了下一類,直接找到了二銨的物價,索性直接給了零售價。
「二銨零售價兒:每噸2200元。」
接著也不管下方幾人什麼臉色,不做停頓地依次念道:「碳銨零售價兒:每噸480
元。」
「鉀肥————」
錢主任一段又一段的念著,然而五人的心裡已經被2200這個數字填滿了,其他的內容都聽不進去了。
他們一個個都撇著嘴別著頭,不願再跟陳棉有任何視線交集,本心也不想再去尋思陳棉,越尋思越嫉妒,越嫉妒就越後悔。
但心思就是不由自己地飄到二銨上算帳,給自己算著還不到半秒,就瞬間跳到了28噸這個數字上面。
一噸漲了800塊錢。
28噸乘以800——————那就等於22400塊錢。
陳棉囤二銨三個月就掙了22400塊錢,這————
「唉————」
屋裡有人歡喜有人愁,但錢主任可不在意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明單上只剩最後的地膜兒沒有公布,而這東西也是本次開會的主要問題。
「地膜兒零售價兒:每噸9000元。」
「9000塊錢?!」
老於,老吳,老張都不禁驚愕,怎麼回事兒?
二銨的持續上漲有情可原,可地膜憑什麼能一下子漲500元呢?
三人面面相覷後,心裡都不禁生出了不好的念頭。
過了兩秒,大家不禁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主任不繼續說調撥價呢?
陳棉想了想,不禁瞳孔一震,當即抬頭問去:「主任,是沒有調撥價兒了嗎?」
「調撥價兒?!」大家恍然醒悟,齊齊看向錢主任。
「沒有地膜兒調撥指標了。」錢主任緩緩起身,隨即抓著文件走了出來,「自今天起,地膜兒都會留在鄉農資門市進行銷售,你們可以回去跟村民們通知一下。」
「這————」幾人面面相覷,驚愕不已。
大家對於二銨的震驚瞬間煙消雲散,此刻心裡都是對地膜的算計,已然天塌了。
本身化肥就沒有調撥指標,地膜兒才掙了幾天錢,結果一下子也沒了。
這供銷社的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然而令大家更意外的是,錢主任還有話說:「你們冬儲的議價兒化肥也囤的差不多了,該賣就賣吧,老百姓掙點兒錢也不容易,別到時候既耽誤了老百姓春耕,又撂的沒人買了。」
大家雖心有無奈不滿,但嘴上都得應一聲:「誤。
「,「回去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