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軍本部馬林梵多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
殘陽如血，將巨大的「正義」要塞染上了一層肅殺的緋紅。
軍港內，氣氛壓抑得有些反常。往日裡喧鬧的操練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士兵們匆匆行走的身影和凝重的神情。
凱恩剛走下軍艦的舷梯，無數道目光就瞬間聚焦了過來。
有擔憂，有探究，也有某些屬於其他派系的幸災樂禍。
「凱恩少將回來了！」
「被CP0帶走還能毫髮無傷地回來？真是奇蹟……」
「噓！別亂說話！」
凱恩無視了周圍的竊竊私語，整理了一下領口，神色平靜，腳步沉穩地走向本部大樓。
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大戲現在才要開場。
監視空和戰國？
開什麼玩笑！
五老星這幫老東西，還真把老子當狗了？
凱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徑直來到了頂層的元帥辦公室門前。
他沒有直接敲門，而是靜立了片刻。
控制面部肌肉，調整呼吸頻率，逼迫淚腺開始微微分泌液體。
三秒鐘後。
那個不可一世、意氣風發的「風暴之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步履沉重、神色掙扎，仿佛背負著萬千斤重擔的歸鄉遊子。
「咚、咚、咚。」
敲門聲沉悶而猶豫。
「進！」
鋼骨·空那標誌性的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但隱約帶著一絲疲憊和火氣。
凱恩推門而入。
寬大的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不僅僅是空元帥在，大將戰國，以及海軍英雄卡普都在。
三人正對著一張海圖愁眉不展，顯然是在討論新世界日益惡化的海賊局勢。
見到凱恩進來，三人的動作同時一頓。
戰國推了推反光的眼鏡，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看穿凱恩的靈魂：「回來了？那五個老……大人們，沒有為難你吧？」
卡普則是大大咧咧地站起來，目光在凱恩身上掃視了一圈，確認沒缺胳膊少腿後，才冷哼一聲：「切，老夫就說這小子命硬，死不了。」
元帥空坐在主位，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鎖住凱恩，聲音沉穩如山。
「凱恩，五老星越級召見你，究竟為了什麼？」
凱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反手，緩緩將門關上，還特意反鎖了一下。
這個動作，讓室內三位大佬的神情愈發凝重。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空的辦公桌前。
他的頭深深低垂，雙肩因某種巨大的壓抑而微微顫抖。
啪！
一張支票，被他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元帥！我對不起您！！！」
凱恩這一嗓子，帶著三分哭腔七分悲壯，把正在嚼仙貝的卡普嚇得差點噎住。
戰國和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
空元帥皺眉看向桌上的那張薄薄的紙片。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十……十億貝利？！」
戰國也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看向凱恩：「這錢是哪裡來的？！」
「是五老星給我的……賣身錢！」
凱恩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晶瑩的淚珠在眼角搖搖欲墜。
「什麼？！」戰國臉色大變，「把話說清楚！」
凱恩咬緊牙關，聲音沙啞：
「我去之前就知道，那是一場鴻門宴！五老星一見面就用霸王色壓我，問我『正義』是什麼！」
「我當時就明白了，如果我表現得像個真正的海軍，像個硬骨頭……那我今天，絕對走不出瑪麗喬亞！甚至會連累元帥您和戰國大將！
凱恩一邊說著，一邊握緊了拳頭。
「所以我……我……」
他閉上眼，臉上浮現出極度的痛苦與自我厭惡。
「我靈機一動，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貪財好色、毫無底線、只認錢不認人的卑鄙小人！」
「我對那五個老傢伙說：正義值幾個錢？只要給錢，我就是他們最忠誠的狗！我願意出賣靈魂，願意為了貝利干任何髒活累活！」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凱恩那悲憤的聲音在迴蕩。
「他們信了！那幫高高在上的神，果然信了！」
「他們給了我這十億作為定金，甚至許諾未來讓我接替您的位置……」
凱恩指著桌上的支票，身體劇烈顫抖。
「代價就是……讓我監視您！監視戰國大將！要我隨時匯報卡普中將的行蹤！做插在海軍心臟里的釘子！」
「混帳東西！！！」
轟！
鋼骨·空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拍在辦公桌上。
堅硬的紅木辦公桌瞬間布滿裂紋，茶杯震得粉碎。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空胸膛劇烈起伏，雖然早就知道五老星不信任海軍，但沒想到居然做得這麼絕，直接收買他的下屬來當間諜！
這不僅是在打他的臉，更是在踐踏海軍的尊嚴！
他對世界政府的不滿，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凱恩「羞愧」地垂下頭，聲音顫抖。
「元帥，錢都在這兒了。」
「我凱恩雖然平時混蛋了點，愛占點小便宜，但我生是海軍的人，死是海軍的鬼！」
「讓我出賣長官，出賣戰友，我做不到！」
「可這錢如果不收，不假意答應他們……我怕我再也沒機會回到這片正義的大海，再也沒機會為您效力了……」
說到動情處，凱恩的聲音幾度哽咽，幾近失聲。
這演技，哪怕是奧斯卡影帝來了，也得給他磕一個。
空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少將。
十九歲，意氣風發，本該是享受榮耀的時候。
卻為了海軍的大局，為了不讓高層撕破臉，他竟然不得不獨自一人，在世界權力的中心，戴上「貪婪小人」的面具，承受著內心的煎熬與自責。
甚至不惜自污名聲！
這是何等的委屈？何等的忠誠？！
這才是真正的……海軍之魂啊！
空眼中的怒火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感動與愧疚。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凱恩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委屈你了。」
空的嗓音沙啞，充滿了憐惜。
一旁的戰國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角，長嘆一聲：「凱恩，你的這份機智和隱忍……老夫自愧不如。你是為了海軍，才背負了這份污名。」
「哇哈哈哈！好小子！」
卡普更是直接衝過來，一把摟住凱恩的脖子，用力揉著他的頭髮，大笑道：「怕什麼！只要我們知道你是好樣的就行！那種老不死給的臭錢，不要白不要！」
「可是……」
凱恩一臉「茫然」地看著空，「元帥，這錢……必須上交充公！我一分都不要！我要用在犧牲的兄弟們身上！」
「胡鬧！」
空元帥臉色一板，語氣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慈祥。
他拿起桌上那張十億貝利的支票，強行塞回了凱恩上衣的口袋裡，甚至還細心地幫他拍了拍，確認放好了。
「凱恩，你聽著。」
空正色道，語氣嚴肅而認真。
「既然是演戲，就必須演全套！這筆錢如果突然出現在海軍的公帳上，五老星立刻就會知道你在騙他們！」
「到時候，你不僅會有殺身之禍，海軍也會陷入被動。」
戰國在一旁點頭，聲音沉重：「元帥說得對，這就是一顆燙手的山芋，只能爛在你手裡。」
「所以……」空頓了頓，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縱容，「這筆錢，你就自己留著！當做你的活動經費，或是精神損失費！」
「不管你是拿去喝酒，還是提升實力，甚至去歡樂街瀟灑……只要你的心還在海軍，這錢怎麼花，你自己說了算！這是命令！」
凱恩徹底愣住了。
臥槽？
劇本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
本來只想名正言順地私吞個九成，留一成意思一下。
結果您老人家直接讓我全吞了？
還要這麼感動地、強硬地逼著我吞？
這就是傳說中的「奉旨貪污」嗎？
「元帥……」凱恩眼含熱淚，嘴唇顫抖，「這……這怎麼好意思呢？這可是十億啊！夠造好幾艘頂級軍艦了！」
「拿著！」空不容置疑地吼道，「怎麼？你想抗命嗎？這是為了任務！」
「是！！！」
凱恩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大聲吼道，聲音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為了正義！為了海軍！」
「我凱恩，願意背負這『巨貪』的罵名！哪怕萬劫不復，我也在所不惜！這錢，我含淚收下了！」
「好！這才是海軍的棟樑！」戰國讚許地點頭。
「今晚去老夫那喝酒！把你那幾瓶好酒全拿出來！」卡普大笑著拍凱恩的後背。
辦公室里，充滿了一種悲壯、熱血、且父慈子嘯的感人氛圍。
……
兩個小時後。
走出本部大樓的凱恩，站在清冷的夜風中。
剛才那副悲壯欲絕的表情，消失不見。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張滾燙的支票，嘴角一點點上揚，最終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
『五老星那邊，我是貪財聽話的走狗。』
『空元帥這邊，我是忍辱負重的忠臣。』
『兩頭吃，兩頭拿，兩頭都得哄著我，還得誇我幹得漂亮。』
凱恩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心情愉悅到了極點。
『這才叫莊家通吃啊。』
『十億貝利……嘖嘖，波魯薩利諾那傢伙想要的茶葉，庫贊想要的限量版自行車，還有薩卡斯基那個悶騷喜歡的雪茄……』
『也是時候，組建屬於我自己的班底了。』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如同天籟般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欺騙世界最高權力，欺騙海軍最高統帥，挑撥海軍與世界政府高層關係，加劇內部矛盾。】
【該行為顛覆性極強，影響極其深遠！】
【綜合判定，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違紀值：150,000點！】
【當前違紀值餘額：552,70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