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搜山檢海(6k)
「前進!」
劉驥仰天大喊,旋即反身抽矢,盤馬彎弓,向前馳射。眾人將他牢牢護住,鑿進胡陣。
咻咻。
哨音尖銳,三股胡騎驟然分出,呈「品」字形包抄而來,前列漢軍則是擲出鏈錘砸向敵騎。
砰。
鏈錘凹進馬身,悶響聲乍起,縱馬的胡騎來不及控馬,紛紛栽倒在地,被漢卒刺死。
「放箭!」
北宮伯玉見狀也來了氣性,不管眼前與漢軍短兵交戰的羌騎,直接下令讓中軍放箭攢射。
嗖嗖。
箭雨破空聲響起,飛矢如蝗,撲殺而來。
「護衛!」
兩翼親兵大喊,突前豎盾,遮護住劉驥。
一陣欻欻聲後,藤牌瞬間插滿白羽箭。
劉驥貓著腰貼在馬背上,眼神透過間隙望向敵方變陣的中軍。
「好機會!」
他大喊出聲,聲音透過盾陣,傳到了許褚耳中。
許褚心領神會,折斷插在肩甲上箭矢,急馳向前,雙臂展開,寬握大槍,橫掃胡騎。
韓當、程普二人亦是夾緊馬腹,率兵策應。
十步,二十步......劉驥的中軍抵過一輪箭雨後,直直向羌胡陣中插去,撕開一個口子。
「給我壓...
」
轟!
北宮伯玉正要下令讓士卒全部壓上,誰知一聲震天的驚呼打斷了他,他下意識尋聲望去。
只見一長髯漢將橫刀立馬,手提頭顱立於烏壓壓一片的胡陣中,身側僅有一重甲漢卒相伴,馳來的漢軍步卒則在外圍仰天大吼,擠入戰陣,羌騎頓如驚弓之鳥,波開浪裂。
北宮伯玉怔了怔,他看向無頭屍體身上熟悉的毛飾,又看向無力折倒的令旗,吞下口水。
死...死了?
和他一起縱橫三輔、飲馬渭水,殺得張溫毫無還手之力,又分兵轉戰、力撼武威,準備再奪北地郡的凜乞石死了?
北宮伯玉心中不由得泛起漣漪。
的確,他與凜乞石從無話不談的盟友變成了幾乎分道揚鑣的陌路人,有他捨不得諸胡聯軍這麼多兵馬的原因。
這也與凜乞石忽然變卦,想避開劉驥、復奪北地郡脫不開干係。
可是不管怎麼樣,他都沒想過凜乞石會死在撤軍的路上,死在......萬軍叢中。
北宮伯玉將烏泱泱的大軍收進眼底,身上兀然生出一股惡寒,心臟猛地一緊,喉嚨仿佛被一雙大手扼住,臉色煞白。
他扭頭看去,只見遠遠一個人形向他奔來,己方的游騎、戰騎還未上前阻攔,就被鋪開的漢軍碾過,半點波浪也未驚起。
「不好!」北宮伯玉心驚膽顫,顧不得體面和威儀,身體迅速側轉並隱藏於戰馬的一側,僅靠雙手盤住韁繩來保持平衡。
劉驥善射這個情報很容易就能探查到。
不過先前北宮伯玉只以為是漢人間的互相吹捧而已。
那些自以為是的漢人總喜歡誇大其詞、以訛傳訛,以此來宣揚名聲,謀取官位。
起初他並未將這個情報放在心上,畢竟他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見到有人能做到百五十步,箭無虛發。
但是得知滇吾的死因後,他就再也不敢小瞧劉驥的射術了。
所以不管是當初漢軍攻營,還是現在撤退時被漢軍截住,他都沒想過靠近軍前,督戰先鋒,生怕一個不留神,被劉驥箭取了性命。
如今他見劉驥持弓殺來,更是嚇得馬腹藏身,心臟幾欲奪腔而出。
「我不露頭,應該就沒事吧?」北宮伯玉暗暗想道,他著實被凜乞石的死狀嚇到了。
遇見劉驥的軍隊,當真是有萬騎護衛也不見得安全。
而他倉皇躲進馬腹的動作自然落在了目力極好的劉驥眼中。
「你能躲,帥旗也能躲嗎?」
劉驥嘴角翹起,左手虎口推弓,右臂後引,眼睛微眯,與箭翎連成一線,緊緊扣住百
五十步外的帥旗。
右手倏然一松「嘣!」
弓弦炸響,粗長箭矢穿風而出。
吱嘎箭矢穿透木頭的聲音響起,猶如濕帛猝裂,傳進北宮伯玉耳中。
他抬眼一看,只見錦白色帥旗連旗帶杆一起落下,砸在地上,揚起了片片灰塵。
場面頓時一靜,緊接著震耳欲聾的呼聲響起,戰場亂作一團。
北宮伯玉見狀破口大罵:「他娘的這都百五十步外了,這也能射中?!」
外圍的漢騎見狀則是拼了命地向前沖。
不明所以的羌騎看著瘋狂的漢軍和遠處消失不見的帥旗,以為是他們的將軍死了,心下更加驚慌失措,也顧不得他們的隊主和頭領的命令,倉促尋摸逃路。
事實上,他們的隊主和頭領也慌了,他們離中軍有些距離,根本不清楚狀況,只是見到帥旗倒下,就已經心生退意。
這可是象徵戰神「木姐珠」的旗幟,眼下帥旗倒了,豈不是代表木姐珠」的目光從他們身上離開了?
跑!
這是他們心裡唯一的念頭,也是在眾多羌騎慌亂後的唯一選擇。
他們從前做的最多的事情只有劫掠和享樂,就連圍攻長安打的也是依仗人數的順風仗,哪裡會收攏潰軍、鼓舞士氣?
於是乎,一處亂,處處亂,北宮伯玉的大軍已經不受控制了,任憑他怎麼呼喊,外圍的羌騎和頭領都不理會他,反而一個勁的四散奔命。
「大勢已去啊!」
北宮伯玉心中泛起苦澀,這支聚部為戰的羌人大軍開始亂了,他的心也亂得不行。
大業、尊位......都離他遠去,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那個男人打散的。
「劉驥,我與你不共戴天!」
北宮伯玉心裡放了狠話,但他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依舊緊緊貼在馬腹,放聲高呼:「撤退,撤退!」連頭也不敢露。
他的直系部下倒還算可靠,護著他向另一個方向逃去,箭矢、利刃都落在擋路的羌人身上,踩踏無數屍體,趟出了亂陣。
劉驥想要再度率軍追擊,但是羌人的亂馬和潰卒組合到一起,反而比方才更難對付了一些,加上羌人兵力遠勝於他們,一時間竟然追不上逃竄的北宮伯玉,只得放棄目標,開始屠戮慢上一步的羌騎。
羌胡的潰兵亂馬除了不好快速突破外,追殺起來倒也算順手,漢卒手起刀落,箭矢射出,就有馬匹哀鳴,或是人頭滾滾。
漸漸地,夕陽最後一抹餘光落入山中,天色瞬間暗了起來,薄霧瀰漫,哀嚎聲和馬蹄聲響徹了一夜,直到太陽再次露頭時才稍稍停歇了下來。
晨時。
劉驥毫無形象的坐在轅車上,拿起水囊輕啜一口水,親兵安安靜靜地環繞著他。
許褚、韓當則是累得躺在地上大口喘氣,輔兵和後軍正在收拾戰場,斂埋同袍屍體。
這時,關羽率領追擊的騎卒回來了。
「大哥,北宮伯玉跑了。」
剛到劉驥面前,關羽就躬身請罪。
劉驥搖了搖頭,扶他起來,說道:「無妨,這老狗對西北地形太熟悉了,跑了也對得
起他湟中大寇的名頭。」
「君侯,這是那凜乞石的人頭。」周倉提溜起人頭展於身前。
劉驥只是掃了一眼,便看向長髯飄動、面如重棗的關羽,又看了看身上血污淌地、鎧甲卡滿箭簇的周倉,好奇道:「你二人在萬軍叢中闖陣劫將,可曾受傷?」
關羽緩緩搖頭,示意他並無大礙,倒是周倉摩挲起了下巴,言道:「某也不知,那胡矛扎在身上也沒甚感覺,許是胡人工藝不精,鐵器發鈍,扎不穿某這重甲。」
他剛說完,劉驥似是想起了什麼,啞然失笑。
周倉不明所以,看了看劉驥,又看了看關羽。
劉驥倒也未說什麼,轉頭看向了戲志才:「傳信張溫和董卓,將此間情況告知他們,我要知道大軍何時能到武威。」
「喏。」
戲志才拱手回應,隨後張口:「那北宮伯玉是否還要繼續調遣兵力追殺?」
劉驥回道:「不用了,榆中城還在我們手裡,他不會逃回金城郡,許是又走了不知名的野路,逃回張掖了,我們兵力不夠形成合圍之勢,再追反而有危險,等張溫大軍到了再說。」
說完他又支起身子,站在轅車上,環顧血污一片,壘屍遍地的戰場,緩緩開口:「戰死的同袍就地掩埋,刻碑文記之,日後遣人來祭拜。」
「至於胡人...
他話音一頓,繼而道:「梟首鑄京觀祭於碑前,殘屍焚之。」
「喏。」
專門負責善後的李振上前一步,拱手稱是。
其餘人則是隨劉驥返回休屠縣。
一封戰報和信件也從此處傳出,由一隊騎卒護送,向東而去。
與此同時,金城郡治所,允吾縣。
一道焦急的身影在縣廨前堂不斷踱步,時而捻須嘆氣,時而望向堂外,似乎是在等什麼重要的人。
少頃,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傳來,邊章聽見動靜,探身看去,看清了來人後急忙跑出堂外,迎上來人。
「文約,你可算來了!」邊章出聲呼喊。
韓遂聞言,臉上露出輕笑,拱手施禮:「子允久等了。」
「某何止是久等,某簡直是苦等。」
見了韓遂後,邊章急躁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引他在堂中落座,隨後大倒苦水:「你遠在破羌縣,還不了解情況,這劉驥的三弟已經連拔枝陽、臨羌、安夷三縣,逼近允吾。這羌人根本攔不住他啊!」
他二人是在北宮伯玉謀反時被劫到金城郡的。
北宮伯玉不通政事,羌人亦是頑愚之輩,但他打下地盤後總要有人治理。
於是他就盯上了在邊地素有豪名的邊章、韓遂。
劫持他二人後,北宮伯玉又是好一番威逼利誘。
如此邊章、韓遂才勉為其難地同意為他處理政事,一個在允吾縣,一個在破羌縣。
韓遂把玩著案上酒樽,回道:「此事我亦有聽聞,這張飛有萬夫不當之勇,他軍中亦有善謀之士。
在枝陽城外他們佯裝攻城失利,想要敗走枝陽橋。
這守城的羌將也是個好大喜功的蠢物,竟然真的率軍出城追擊,最後在枝陽橋被張飛殺得人仰馬翻,數千羌騎跳河逃命,真是廢物。」
邊章長嗟短嘆,無奈道:「這枝陽城一破,我這允吾該如何是好。」
韓遂捕捉到了他的失言,笑道:「子允兄是捨不得這城池,還是捨不得這高位?」
此言一出,邊章卻遲疑了起來,咂舌道:「賢弟這話如何說起,你我不是被北宮伯玉劫持的嗎?能有何高位?」
「子允兄這話可就沒意思了,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韓遂攏袖看向邊章。
而邊章則默然不語,二人就這樣對視了起來。
少頃,邊章輕咳幾聲,說道:「賢弟你觀這羌人如何?」
「狼子野心之輩。」韓遂輕聲回應,直截了當道:「子允兄是既想要收復羌人為己用,又不想背負罵名和損身之險?」
見韓遂一語道破他的心思,邊章也不再遮遮掩掩,回道:「知我者,文約也!」
「你我皆是邊郡豪強出身,一無傳家經學,二無貴人提攜,在漢室治下能有何作為?」
「不如割地而治,即位稱尊。」
韓遂嘴角勾起弧度,身子前傾,說道:「若無羌人助力,何能割地而治?」
邊章吞咽口水,咧嘴笑道:「北宮伯玉被劉驥攔在了休屠,你我如何不能憑藉流民、
群盜之力,逼迫金城郡羌人歸附?」
「之後呢?」韓遂問道:「之後怎麼辦?在金城郡等張飛的長矛挨個把我們戳死?」
「我正是憂心此事!」邊章立馬起身,跑到韓遂跟前,握住他的手,誠懇道:「文約,我與你同陷賊窟,應當推心相交,這北宮伯玉率領一群雜胡都能打下三郡,劍指長安。
可見漢室已腐若朽木,大廈將傾,離亡不遠矣,你我兄弟要早做打算啊。」
韓遂屏住呼吸,問道:「你欲棄金城而赴張掖?」
「然也!」
邊章激動大呼,緊緊鉗住韓遂胳臂,說道:「榆中一失,金城淪陷只是時間問題,賢弟可願隨我赴張掖郡共創大業?」
韓遂沉吟數聲,隨即道:「現在北宮伯玉的情況還不清楚,你我不能明目張胆地去張掖。」
邊章眉頭一挑,臉上露出笑容:「那該當如何?」
韓遂回道:「宣稱我二人仍為羌胡所劫,張飛大破金城,羌胡敗走張掖,到了張掖再言其他。」
「好!」
邊章大叫一聲,伸出手掌:「此事若成,我與你共享富貴!」
啪。
韓遂與他擊掌而鳴,嘴角露出莫名的笑意,說道:「固所願爾!」
說干就干,邊章、韓遂二人立馬集結招募的流民和群盜,給他們增發甲冑兵器。
隨後又找來部分羌胡部落的頭領,先是許以重利,行不通再用武力脅迫。
起初羌人並不買邊章、韓遂的帳,場面一度鬧得十分僵硬。
還是前線又傳來了張飛攻城拔寨的消息,他們才半推半就地依附邊章、韓遂二人。
然後在他二人的帶領下,金城郡叛賊開始帶著劫掠而來的財物、人口,向張掖郡轉移
等到張飛打到允吾的時候,這裡就幾乎是一座空城了,只有少數躲藏起來的百姓倖免於難。
「真是一群無膽鼠輩!」
張飛聽完斥候打探完的情報,站在允吾縣的城頭破口大罵。
光罵他還覺得不過癮,信手提起長矛,喊道:「來人吶,點起兵馬,隨某追殺胡狗!」
一旁審配見狀,急忙上前勸道:「張都尉不可衝動,需先將此間之事告知主公再做決斷。」
張飛聞言停下了腳步,思索道:「確實得先告訴大哥一聲。」
袁范補充道:「休屠今日傳信,言君侯已破北宮伯玉,現在正率領大軍休整,似有大伐張掖之意,當務之急是先守好允吾,盪清金城郡余寇,穩定金城局勢,至於追擊羌胡,稍後再談也不遲。」
此時的張飛爵封亭侯,官至秩比二千石的郡都尉,威信自生,已經有了凡事多聽多思的習慣,按他大哥的話來說就是,他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能決定許多人的生死,所以遇事不可妄斷,需要多聽勸告。
眼下審配和袁范的勸告,就入了張飛耳朵,只見這位雄壯的漢子緩緩頷首,回道:
好,就按你們說的辦。」
「善。」
袁范面露微笑,點了點頭。
他命人取來筆墨,將情況陳於紙上,遣人快馬將信件送到休屠縣。
騎卒一人雙馬,星夜兼程,耗時一天一夜,才將信件送到了休屠縣。
縣廨中。
劉驥閱覽著手上信件,垂目沉思。
「不知主公有何顧慮?」
戲志才見劉驥久久不語,試聲詢問。
「金城郡的羌胡也逃向張掖郡了。」劉驥將信件遞到戲志才手中,說道:「不能空等張溫大軍了,迅速集結兵力,北上姑臧,攔截他們。」
戲志才聞言,面露思索,回道:「按理說長安大軍遣輕騎先行,估算一下路程,眼下應該也已將至姑臧縣,不若先與長安輕騎匯合,截取張掖郡周圍道路?」
劉驥點了點頭:「正有此意。」
說罷提筆寫下給張飛的回信,召他率領摩下先回休屠,到榆中時再移交三千士卒給太史慈,讓太史慈先駐守金城郡。
其餘人馬則是帶好郭都籌備的糧草,跟隨劉驥重新回到姑臧縣,準備西出張掖郡。
正當此時,剛進入武威境內的董卓也收到了劉驥大敗北宮伯玉時送出的快信。
「丈人,可是休屠縣又有情況了?」
牛輔驅馬來到董卓身側,詢問道。
董卓沉默不語,而是將信件遞到牛輔手中。
牛輔看罷後也不說話了,孫堅見狀好奇了起來,主動討要信件,隨後他也沉默了。
「北宮伯玉敗了?」孫堅咂舌道。
董卓點了點頭:「凜乞石也死了。」
「這......」牛輔出聲了。
他看了看董卓,又看向身後輕騎,苦澀道:「那咱們火急火燎的拋下大軍率輕騎支援,豈不是什麼功勞也沒撈到?」
「不。」
「還有功勞。」
董卓定了定神,說道:「北宮伯玉逃了,定要再據張掖或是金城,只要我們趕到姑臧縣,聯繫上致遠,和他合兵,就還有攫取軍功之機。」
「那張將軍那邊怎麼交待?」牛輔面露遲疑。
董卓卻被他這幅蠢樣子氣得夠嗆,沒好氣道:「他為平羌主將,不管他的作用大不大,只要涼州平定了,他就算有功,這點道理都不懂,真是個蠢物。」
牛輔面露訕笑,訥道:「這主將的功勞是主將的,某隻知道幸虧丈人請命統領了這支輕騎,否則這功勞全被薊侯給獨占了。
旁人在美陽苦守數月,連口湯也喝不上。等大軍收到消息,恐怕不知多少人氣得罵娘」
o
「哈哈哈哈。」
他這番憨直的話語倒是逗得董卓大笑:「你懂什麼?」
還不待牛輔回話,董卓便將眼光眺望遠處,風吹沙動,說道:「劉驥能吞下這份大功,是他的本事,至於其他人知道了他在休屠縣大敗北宮伯玉,只會高呼薊侯神勇,不敢露出半分不滿。」
此言一出,孫堅和牛輔相視一眼,口舌發乾。
孫堅先聲問道:「薊侯橫掃西北,勞苦功高,朝中政事又有幽州刺史劉虞和眾多宗親為他周旋,他...他此戰過後,該有何等殊榮?」
董卓也深吸了一口氣,舔了舔嘴唇,說道:「某也想知道,今朝總不能有年僅弱冠的四方將軍吧?」
「唉。」
他長嘆一聲,顧左右道:「多思無益,先快馬趕至姑臧縣,與薊侯匯合。」
「喏。」
啪啪。
長鞭揮舞,馬蹄踏地的悶聲從地上湧起,一行人逐日而行,馬不停蹄,越過最後百里官路,馳向姑臧縣。
臨近姑臧縣時,董卓讓士卒紮營休息,剛準備遣騎卒往休屠縣去信時,便又遇到了劉驥派來的斥候。
「你說什麼?」
「薊侯已經到了姑臧縣了?」
董卓聽完斥候匯報,面露喜色,暗道:「此莫非戰事有變,天要助我董卓成功勞?」
斥候回道:「然也,我家君侯已在姑臧縣等候多時。」
「好!」
董卓大聲叫好,朗聲道:「某這便至!」
說罷奮然上馬,領兵復行,也不駐營休憩了。
只是董卓到了姑臧城中,見到了劉驥才明白,戰事確實有變,但有沒有功勞他著實摸不准,只得聽完劉驥的話語後又詢問一遍:「這...什麼叫搜山檢海?」
劉驥輕咳幾聲,言道:「所謂搜山檢海,便是從姑臧至張掖,沿途群山眾水、沙漠綠洲,盡皆行遍,勢擒北宮伯玉。」
「那...為何不直接派兵截道呢?」董卓有些遲疑,這聽起來可不是個好差事。
「這倒是提醒我了。」劉驥點了點頭,緩緩張口:「無論何路何道,皆盡檢之,且需繪輿圖記之,以便後來之人。」
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