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
收小弟這種事，沈明早就駕輕就熟了。
他看著眼前的伏爾甘。
這位皮膚黑得像炭，眼睛紅得像炭火的漢子，正一臉嚴肅地單膝跪地。
隨著伏爾甘那句沉重的誓言落下，沈明感覺到腦海里嗡的一聲，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就像是家裡那台老舊的路由器終於連上了百兆光纖，一道粗壯的信仰連結瞬間在兩人之間架起。
這玩意兒的質感和聖吉列斯那條一模一樣，穩固且堅韌，沈明還莫名聞到一股子打鐵房裡的燥熱味兒。
伏爾甘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顯然也感受到了那個奇妙的信仰連結。
好死不死，伏爾甘一眼就瞧見了巴爾主星上，一邊吃著葡萄，一邊露出看樂子的惡劣神情，背後翅膀撲棱撲棱的聖吉列斯。
這種連結自然是雙向的，只不過沈明不大會用。
「我的兄弟，歡迎加入。
「7
而聖吉列斯看見伏爾甘進來，這位大天使先是一愣，隨即以納秒級的速度收斂笑容，並恢復成原本溫和而神聖的樣子。
伏爾甘的眼角劇烈抽搐了兩下。
同為原體，他的眼睛也不是肉眼凡胎。
伏爾甘原本以為自己是找到了人類新的未來，是進行了一場神聖的效忠。
可看到聖吉列斯那副過來人的表情，這位黑叔叔心裡咯噔一下，儘管有所預期，但畫風是不是有點過於抽象了。
沈明沒心思管這兩個原體怎麼用信仰連結相互大眼瞪小眼。
他這會兒正忙著內視。
在腦海的最深處，那個代表他本質的白色身影正散發著微光。
沈明能感覺到，自己距離某種質變就差那麼臨門一腳。
那種感覺就像是拉肚子憋到了廁所門口，結果發現褲腰帶打了個死結，卡在那兒不上不下的，難受得他想撞牆。
「嘖，就差這麼一點。」
沈明心裡暗罵。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伏爾甘，看向了不遠處那個渾身冒金光的大傢伙。
帝皇。
這位人類之主此時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帝皇眼裡，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挖牆腳了，這簡直是當著他的面，把他精心培育的盆栽連盆帶土一起端走了。
沈明不動聲色地把腳往後挪了半步，隨時準備掏大腳丫子的姿勢。
這招眾生平等腳是他壓箱底的絕活。
如果帝皇這會兒打算強行搶人，沈明不介意讓這位人類之主感受一下什麼叫來自高維度的物理降維打擊。
「伏爾甘。」
帝皇開口了，沒有任何感情波動。這一次降臨帝皇的變聲器起碼一直發揮良好，沒露出什麼馬腳來。
「你確定要做出這個決定？你這是在拋棄你的天命。」
伏爾甘站起身，他那巨大的身軀像一座鐵塔。
他看著帝皇，眼神堅定得能和羅格多恩那塊石頭坐一桌。
「父親，我無法捨棄夜曲星的大伙兒。而且，我在沈明大人身上看到的，並不是毀滅。他雖然，呃，行事風格有些獨特，但他對人類有一顆仁愛之心。這種心，我在您的宏圖偉業里，反而看得越來越模糊了。」
這番話翻譯過來就是。
你的餅我不怎麼想吃，我跟沈明混更有前途。
沈明在旁邊聽得直樂，心說這黑叔叔看著憨厚，說話還挺扎心。
帝皇沉默了。
他那雙熊熊燃燒如恆星之火的眼睛遙望箱子外沈明的朦朧身影。
沈明也毫不示弱，腳尖已經微微翹起，只要帝皇敢動手，他保證這一腳能直接踹在對方身上。
然而，出乎沈明的意料，帝皇並沒有動手。
這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硬市只是板著一張臉。他或許是在權衡利弊，視線在伏爾甘，沈明還有一直裝死的羅提格斯來回輪轉，最後冷哼一聲，周身的金光開始劇烈波動。
「叔叔救我。」
羅提格斯沒骨氣得大喊著。
伏爾甘不由得緊握戰錘。
沈明腳丫子就伸進箱子裡了。
而後，金光散去，原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空氣瞬間鬆弛了下來。
帝皇原本站立的位置空無一人。
他就這麼華麗麗地潤了。
沈明收回腳，倒是意外這次帝皇沒有選擇硬剛。
「行了，別看了。人都走了，還發什麼呆？戰鬥勝利之後該幹嘛還用我教嗎？接著奏樂，接著舞！」
夜曲星的危機解除了，雖然過程九曲十八彎，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多年以後。
夜曲星，火蜥蜴戰團的母星。
這裡依然到處是岩漿和地震，但比起以前，這裡的城市規劃明顯科學了很多。
原戰錘40K火蜥蜴戰團長、現任新兵總教頭的阿特勒斯·努米恩，此刻正帶著一隊剛完成基因改造的新兵，神情肅穆地走在通往聖地的台階上。
「記住，孩子們。」
阿特勒斯·努米恩聲音低沉。
「我們火蜥蜴的信仰，除了對人類的守護，還有對那位大人的敬畏。今天，你們將見到由我們的基因原體伏爾甘大人親手打造的聖像。」
新兵們屏住呼吸，眼神中充滿了狂熱。
當他們走到廣場中央時，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滾圓。
在那廣場的正中心，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
雕像頭戴一頂金燦燦的桂冠，手裡握著一柄看起來像是隨手從樹上折下來的木杖。
其材質非常奇特，通體呈現出一種不知名的純白色，在夜曲星昏暗的天空下散發著柔和的光。
但雕像的形象，讓這些新兵的濾鏡碎了一地。
雕像的造型是一個極其肥碩的生物，肚子大得像個圓球。
最離譜的是，在這尊雕像那寬闊得能跑馬的胸口上，竟然還塗上了綠色的火蜥蜴戰團標誌。
「這就是，大打鐵者，夜曲星所有人的吉祥物，羅提格斯大人。」
阿特勒斯·努米恩是過來人，早就習慣了新兵們的反應，一臉虔誠地介紹道。
新兵們面面相覷。
他們雖然年紀小，但也讀過書。這玩意兒怎麼看都像是一個被洗白了的納垢大不淨者。
一名新兵壯著膽子上前詢問。
「阿特勒斯·努米恩教官。為什麼大打鐵者大人，看起來這麼，這麼圓潤？」
阿特勒斯沒好氣地瞪了新兵一眼。
「那是福氣！火龍之主曾說過，只有這種體型，才能在打鐵的時候穩住下盤。而且這純白的顏色，代表了它已經徹底洗心革面，脫離了低級趣味，成為夜曲星所有人的守護者。」
新兵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們看著那尊胸口印著綠火蜥標誌的羅提格斯雕像，總覺得這位大打鐵者的笑容里，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透著一股子對命運的無奈。
而在雕像的底座上，刻著一行只有沈明才能看得懂的題字。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