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就算是死,也得搶第一
沈明站在箱子外,眼角抽搐的頻率快得能去給縫紉機當動力源。
「你還沒回答最關鍵的問題,為啥這群黑豆芽會瘋狂喊雕像叫媽媽,是在給你,還是我,或者是帝皇磕頭。」
艾莎不語,默默別過頭,看向卡班哈和羅提格斯打鬧的方向。
黑暗靈族們無法聽見兩人的交談,尖尖的耳朵耷拉著,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面上,撞擊聲清脆悅耳。
「媽媽!」
「慈悲的母親,請賜予我們終結!」
「我們知錯了,母神在上,請收回這可怕的寧靜吧!」
沈明聽著這些逆天言論,只覺得頭疼。他抓過艾莎,這位靈族母神正絞著手指,一臉無辜地看著那尊散發著淡淡微光的雕像。
沈明指著那群快把地板磕穿的黑豆芽。
「艾莎,你別裝死。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這群殺人不眨眼的變態,會對著一尊石頭雕像喊媽?」
艾莎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疑惑。
「難道,這不是吾主您的計劃嗎?
」
「計劃?」
沈明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的計劃里可沒有喜當爹」或者喜當媽」這一項。我只是想把他們關進來冷靜一下,誰知道他們一進來就集體降智了?」
這絕對不是計劃的一部分!
起碼沈明是不會想開託兒所,更不是想給這群老怪物當祖宗。
艾莎縮了縮脖子,小聲解釋道。
「可是,他們剛才進入您的純白領域時,靈魂狀態非常不穩定。您知道的,黑暗靈族的神經系統和常人不同。他們的突觸傳遞速度是人類的數倍,這意味著他們對痛苦和快感的感知被放大了千百倍。當他們從那個充滿哀嚎和血腥的葛摩,突然掉進這個絕對安靜,純淨到連一絲雜質都沒有的領域時,他們的感官系統直接宕機了。」
沈明看著那群還在狂熱磕頭的黑豆芽,心裡一陣無語。
這群傢伙的前身,是在色孽那個邪神甦醒之前,就因為嫌棄靈族諸神太保守,太無趣,從而追求極致感官刺激的享樂派。
在他們眼裡,道德是擦腳布,神靈是過時的老古董。
可現在,這群無法無天的傢伙卻像見到了親娘一樣。
「那,他們看到了什麼?」
沈明皺眉問道。
「他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您。」
艾莎指了指雕像。
「他們感受到了這個領域帶來的甜美而平和的死亡,卻卡半路不上不下,自然認為是之前拋棄諸神的懲罰。」
沈明揉了揉太陽穴。
他能捋順這群黑豆芽的腦迴路。
在外面被色孽追著啃靈魂,躲在網道里靠折磨別人苟延喘息,結果一進這地方,發現靈魂不疼了,壓力消失了,就差一場嬰兒般的睡眠(死亡)。
結果死不成,又回不去,再看到了雕像上艾莎的身影。
艾莎本就是靈族母神,他們自然會選擇認祖歸宗,懇請艾莎將轉化繼續下去,賜他們一死。
可沒有沈明的首肯,艾莎她們連進去的能力都沒有,遑論操控領域。
至於那時的沈明,還在處理夜曲星上的事情,也沒空注意到這群傢伙。
「所以,他們覺得這是靈族諸神的懲罰?」
沈明看著一個黑豆芽的靈魂,因為用力過猛,額頭居然能腫成一個大包。
靈魂也能這麼玩嗎?
「是的。」
艾莎點點頭,表情有些古怪。
「他們認為這種平和是您對他們背棄神靈,沉溺享樂的最殘酷懲罰。因為在這裡,他們感受不到任何刺激,這種空虛對他們來說,比剝皮抽筋還要可怕。所以他們求死,求您給他們一個痛快。」
沈明看著那群黑豆芽,其中一個領頭的傢伙正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哀求。
「呱!偉大的母親,我們不該拋棄您的教誨。請殺了我!請務必殺了我們!
沈明嘴角又抽了一下。
這算什麼?
用力過猛導致對方產生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沈明走到那個領頭的黑豆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傢伙感受到沈明的氣息,身體抖得像個篩子,頭埋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主宰,慈悲的主宰,您是母親的代行者嗎?請降下雷霆,把我的靈魂徹底抹除吧!
這種寧靜,太安靜了,簡直是要了我的命啊!」
沈明低頭看著他,心裡的吐槽欲望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這群傢伙,一個個都是能讓星際戰士做噩夢的狠角色。
與色孽一脈相承的折磨藝術,能讓最硬漢的戰士直接精神崩潰。
現在呢?
現在這群變態趴在地上,像一群被搶了糖果的小孩,哭爹喊娘地求死。
沈明深吸一口氣,決定先不說話。
他就這麼站著,雙臂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箱子裡的黑豆芽們。
事實證明,這招對黑暗靈族同樣有效。
甚至效果拔群。
那領頭的傢伙等了半天,沒等來雷霆,也沒等來抹除,只等來了一片死寂。
他顫抖著抬起頭,用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瞥了上方一眼,恰好就看到一道身形偉岸的純白色身影。
「口也!」
他發出一聲怪叫,腦袋砰地砸回地面,速度快到沈明都覺得眼花。
「主宰息怒!主宰息怒!是我們誠意不夠,是我們心不夠誠!」
然後,讓沈明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這傢伙猛地直起身,雙手合十。然後以一種要把顱骨撞進胸腔的力度,狠狠地砸向地面。
雖然沈明懷疑黑暗靈族的文化里根本沒有這個手勢,但這不妨礙這位黑豆芽無師自通。
砰!
這一聲,比之前所有的磕頭聲都要響。
沈明能看見那傢伙的靈魂體表面盪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請主宰降罰!請母神賜死!」
這下可好,其他趴在地上的黑豆芽們不淡定了。
他們雖然看不見沈明的表情,但能聽見領頭的那個傢伙磕頭的聲音。
那動靜鬧騰的,什麼意思?
這傢伙在搶跑?
在黑暗靈族的文化里,競爭是刻進基因里的本能。
在葛摩,你不捲,你就死。
比別人慢一步,你的皮就會被做成沙發套。
現在只是換了個地方,場景從葛摩的血肉工坊換成了這個純白領域。
而競爭的內容,從誰能折磨出花來,變成了誰磕頭磕得更響。
卷,就完事了。
於是,第二個黑豆芽猛地撲上前,占據了領頭者旁邊的位置。
又是砰的一聲。
他的額頭親吻地面的聲音,比領頭者的還要清脆三分。
「慈悲的主宰,看看我吧!我才是真心悔過的那個。我當年就不該跟著他們去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派對。我應該老老實實在母神的神廟裡掃地。」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黑豆芽蜂擁而上,瞬間在沈明面前跪成了一排。
砰砰砰。
磕頭聲此起彼伏,而沈明以手扶額,徹底不想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