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色孽抬頭
「呱！我懺悔！我曾經把一整個星球的居民做成了活體雕塑！那是錯的！大錯特錯！
求您殺了我！」
砰。
「母神在上！我比他們都虔誠！我當年離開神廟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說明我心裡還有您！殺我！先殺我！」
砰。
「你們都閃開！主宰，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搞折磨藝術的時候，每次下刀之前都會默念您的名字！雖然那時候我念的是凱恩，但凱恩也是您兒子啊！一家人！一家人！殺我！」
沈明的眼角又開始抽搐了，這次頻率比剛才還快，大概能帶動三台縫紉機同時工作。
好傢夥，你們這麼亂認祖宗，你們的主神阿蘇焉知道嗎？
他看見一個黑豆芽因為額頭撞得太狠，靈魂體的臉上居然裂開了一道紋路，像瓷器開片一樣。
但那傢伙非但不疼，反而露出了一種享受的變態表情。
「你們————」
沈明剛開口，還沒說完一個字。
「主宰說話了！」
「主宰要降罰了！」
「殺我！殺我！殺我！」
齊刷刷的吶喊聲，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一百遍的合唱團。
沈明閉上了嘴。
他想起了一句話。
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同理，你也永遠無法讓一群求死的瘋子冷靜下來，尤其是當他們還把求死當成了一場競賽的時候。
沈明無奈，轉頭看向艾莎。
這位靈族母神已經把臉埋進了雙手裡，肩膀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崩潰。
「艾莎。」
沈明板著一張臉，語氣平靜。
一旁給羅提格斯做亞空間寵物套餐的卡班哈，聽到沈明語氣中的怒火，立刻抬起頭來。
而艾莎從指縫間露出一隻眼睛，目光飄忽。
「吾主，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你沒想到？」
沈明指著那群已經開始互相推搡，開始爭奪最佳磕頭位置的黑豆芽們。
「他們現在為了爭誰先死，都快打起來了。
確實快打起來了。
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豆芽，一把推開了旁邊瘦弱的同族，霸占了距離沈明最近的位置。
「滾開，你這種小角色也配在主宰面前露臉？我在葛摩執政官議會裡坐了三千年。
我的罪更大，我更該死。」
「你放屁！」
被推開的那個瘦弱黑豆芽毫不示弱，爬起來就是一個肘擊，把這個礙事的傢伙肘開。
「你那些折磨手段早就過時了。我發明的永恆之痛裝置能讓受害者同時體驗一百二十三種不同的痛苦，我才是更需要接受死亡的那個。」
「一百二十三種？呵，才一百二十三種就敢拿出來說？我的絕望交響曲能精確控制受害者每一個神經末梢的痛覺信號，讓他們在最痛苦的瞬間還能感受到最極致的快感，然後再把快感全部轉化成痛苦！這種變態程度，主宰不殺我天理難容！」
」
他聽明白了。
這群傢伙不是在懺悔，他們是在比誰更變態。
而且比得津津有味，面紅耳赤。
比著比著，贏得人自豪地挺起胸膛，輸得自愧不如地低下頭。
沈明揉了揉太陽穴。
艾莎的瞳孔驟然收縮，肚子裡的神性碎片猛然震顫。
她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正在看這裡。
那個東西，不在夜曲星，不在銀河系的任何一個角落。
在亞空間的深處，在六環宮的廢墟里，在那具被沈明設計重傷，正在緩慢癒合的軀體中。
色孽。
那個誕生於靈族墮落之中的邪神，那個一直在追殺所有靈族靈魂的貪婪者，那個在葛摩的陰影中投下永恆恐懼的存在，她抬起頭了。
亞空間，六環宮深處。
這座宮殿曾經是色孽的驕傲。它建在靈族隕落的灰燼之上，用無數靈族的靈魂作為材料鑄造。
但此刻，這座宮殿看起來像是被一台巨大的除草機碾過。
色孽的軀體躺在宮殿最深處的大床上。
那是一張以六百六十六萬根天鵝絨羽毛為內芯，用不知名的華麗絲綢編織而成的大床0
但此刻，這張床上時常傳出色孽自己的喘息。
她的軀體很美。
這是必須承認的事實。
色孽的外貌是所有混沌邪神中最具欺騙性的。
她看上去像是一個完美的靈族，擁有超越種族極限的美麗。
面容精緻到讓人看一眼就會忘記呼吸，身段優雅到讓人注視一秒就會忘記一切，皮膚白皙到讓人觸碰一次就會願意獻出靈魂。
但此刻，這張完美的臉上寫滿了扭曲。
色孽的身體，從肩膀到腰際到腿根，覆蓋著一層正在緩慢消退的紅印子。
她受傷了。
每當想起自己誤闖天家，被那個長相怪異的圖標一腳踢回亞空間老巢，色孽都止不住地————
因極度興奮而糕抄。
那時，她一路飛回了六環宮，撞穿了自己的三面牆壁，壓塌了無數倒霉惡魔和信徒。
色孽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美麗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
她不理解。
自己好歹也是混沌四神之一，歡愉王子，靈族隕落的終極原因。
然後就這麼灰溜溜地被當場路邊一條踹回去，她堂堂色孽不要面子嗎？
色孽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艱難地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穿透亞空間的混沌，穿透現實與虛空的帷幕，落在了某個角落。
落在了那片純白的領域上。
她感覺到了。
那枚碎片。
那塊從她身上被撕下來的神性碎片，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待在某個靈族女神的肚子裡。
而那個靈族女神，正站在那片純白領域之中，站在那個外來者的庇護之下。
色孽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床單是用靈族少女的頭髮編織的，柔順光滑，但此刻被她的指甲刺穿了十幾個洞。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那片純白領域。
那塊碎片確實在那裡，她能感覺到碎片在輕輕震顫。
碎片，艾莎，還有領域內上竄下跳的那些黑暗靈族，每一個都值得色孽的關注。
外來者。
想到沈明這個坑害自己的傢伙，色孽的嘴唇一勾。
「第一次的見面就不太愉快，你應該不會在意第二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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