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未落,戛然而斷。
天殘瞳孔驟然收縮,眼皮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悚貫穿全身。
他那足以一腳踩爆山川、踏碎生靈的天殘腳,竟像是狠狠撞在了一整塊凝固的天地上!
狂暴無匹的力量,被硬生生擋在半空,寸步難進。
他的腳下,站著的是蘇青。
可……蘇青憑什麼擋下這一腳?!
天殘心神巨震,難以置信。
他猛地低頭望去。
只見,一口古樸煌煌、金光萬丈的巨鍾。
不知何時,已憑空現世,將蘇青穩穩護在中央。
鐘身不動,如山如岳。
任他天殘腳如何狂暴,竟不能撼動分毫。
「金鐘……托鍾客?」
直到此刻,天殘才猛然驚醒。
在江湖上,蘇青本就有著「托鍾客」的名號。
可這一絲明悟,剛在腦海中閃過,一股排山倒海、無可抵禦的巨力,已轟然砸在他的右腿之上!
本就跛殘、常年負重的腿腳,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碎聲。
脆弱的經脈與皮肉寸寸撕裂,鮮血如泉涌般狂噴而出。
天殘喉間一甜,一大口鮮血狂噴四濺,整個人像被重炮轟中的炮彈,裹著狂暴氣浪倒射上天。
而造成這一切的,並非蘇青出拳,也非他揮鍾。
僅僅是身軀輕輕一震,一股詭異而霸道的扭曲之力,自他體內迸發,籠罩周身的金鐘猛地向外膨脹!
只是這一脹、一擴、一震之力,便將燃盡潛能、拼死一擊的天殘,徹底崩飛擊潰。
蘇青身形連縱,如閒庭信步般掠出,下一瞬已出現在魏無牙身前。
不等輪椅上的魏無牙爆發毒功與機關。
他單手一探,已死死攥住他的輪椅扶手。
臂膀猛然發力!
三百六十度狂風車般瘋狂旋轉,連人帶椅被他掄成一道殘影,破空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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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被狂暴力道生生踩爆,轟鳴震徹天地,其間夾雜著魏無牙悽厲到極致的慘嚎。
蘇青的臂力,早已超越凡俗極限。
輪椅被賦予恐怖速度,越快,摩擦越烈。
越烈,溫度越高。
不過瞬息,輪椅已被燒得通體赤紅,火光暴漲,烈焰纏身,化作一枚焚空奪命的火球!
下一刻,火球與倒飛上天的天殘,在天穹中完成了史詩級的碰撞。
「轟!!」
火球狠狠砸在天殘胸膛!
剎那間,天殘胸口驟然深陷,胸骨寸寸崩裂,雙眼暴凸欲裂,面容扭曲到極致。
他只感覺胸腔之內被灌入千萬斤炸雷,五臟六腑、經脈筋骨、丹田氣海……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擊之下,炸成齏粉!
蘇青抬眼望向正飛速趕來、滿臉震駭的王兆興、燕十三、憐星三人,唇角輕揚,笑意清淡,語氣平靜得像在欣賞一場美景:「你們看,好美麗的煙花啊。」
劍廬小鎮外,眼見蘇青乍然奔逃、一眾高手銜尾追殺,三人沒有半分遲疑,立刻提氣追來。
他們與狄飛驚、魏無牙一行人,前後不過相差幾個呼吸。
可就是這短短几個呼吸,地缺、狄飛驚、花鐵干、魏無牙、天殘……五大名震江湖的頂尖高手,已盡數橫死當場。
即便,親眼目睹了全程,燕十三、憐星、王兆興依舊渾身僵立,如墜幻境。
這一戰,太過夢幻,太過恐怖,太過不真實,仿佛只是一場眨眼即逝的夢。
蘇青再沒理會周遭紛亂,足尖輕點,快步掠至地缺屍身旁。
地缺雖被一箭轟爆頭顱,肉身卻依舊完好無損。
身為江湖老手,搜刮戰利品,本就是刻進骨髓里的本能。
再說,對那門能夠踩出滅世大磨的天殘腳,他也心生覬覦。
他本來嘗試地缺身上翻出天殘腳秘籍,翻遍全身,卻只尋到一本薄薄的《天殘地缺合擊奧妙》。
書上記載天殘地缺聯手施展天殘腳的出腳契機,以及如何減輕經脈損傷、爆發出更強戰力。
對天殘腳功法內容,記載寥寥無幾。
可蘇青的系統面板,偏偏有著補缺的逆天特性。
當初,他只得了龍象般若功殘篇,單靠服食枸杞便能穩步精進。
從波斯明教手中得到降龍十八掌中三式,因此得到了蛻變的大威天龍。
如今,這本合擊秘術,哪怕只是有一丁點天殘腳痕跡,也能觸發快進。
天殘腳的快進方式,更是簡單到離譜,走路。
「腳本就是用來走路的,天殘腳靠走路升級,倒也合情合理!」
蘇青輕笑一聲,隨意踏出兩步,面板上天殘腳的經驗值當真微微跳動增長,心中頓時暢快不已。
對蘇青的行為,眾人有些不解。
一個失敗者的武學,縱然很強,難道能夠與他的武學比較?
一個失敗者的武學,縱然很強,難道能夠與他的武學比較?
只是眾人,沒有時間思索這些。
便在此時,遠處天穹驟然劇變,浮現出一片駭人異象。
天地盡染赤紅,入目皆是滔天血光,宛若一尊無上大魔即將破界而出!
紅光深處,屍山血海翻湧不休,無數猙獰人臉,在血浪中嘶嚎咆哮。
一道道無聲卻邪異到極致的音波四散開來,即便相隔極遠,眾人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蝕骨噬心的惡意。
「不好!是隱藏的那個兵主出手了!」
王兆興臉色驟變,失聲低喝。
原來,察覺到蘇青被眾強者追擊,而張靖之卻是始終沒有動靜。
那是因為,現場還有一個強者在觀察。
那是一個兵主!
張靖之需要防備他們對老鐵匠、孩哥等人出手。
「是劉喜。」
憐星陡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
「劉喜?他便是兵主?」
王兆興滿臉錯愕。
他身為天下第一鏢局總鏢頭,常年往來京城,對大明官場人物了如指掌,自然認得劉喜,
卻從不知,此人竟有這般身份。
「劉喜並非兵主,真正的兵主,是魏忠賢。」
憐星搖了搖頭,眸中閃過一絲忌憚,「他手中握有邪兵天怒劍。
此劍凶戾滔天,只要武者願意獻祭,便能短暫喚醒邪兵真正威能。
當初,我便是被天怒劍所傷,才會被江別鶴與劉喜追殺,險些無路可走。」
話音落,憐星轉身對著蘇青微微躬身,禮數周全:「移花宮憐星,見過公子。」
憐星?
蘇青臉上頓時露出恍然之色。
難怪,先前九陽神功自動躁動,竟然想與對方談戀愛。
傳聞,明玉功能夠吸收太陰之力。
九陽神功曬太陽,吸收太陽光,一陰一陽,恰好暗合「孤陰不長,獨陽不生」的天道至理。」
心中念頭飛速轉動,蘇青抬眸看向身側的憐星,目光里沒有半分輕佻,只剩幾分由衷的讚嘆,語氣隨意卻懇切:「江湖上向來傳『秀外張三娘,深宮邀月色』,人人都把你移花宮的邀月宮主,捧作世間第一絕色。
可今日我才算看清,這移花宮中,除了邀月,憐星你亦是傾城之姿,半點不遑多讓。」
話音落下,憐星渾身微僵,心頭莫名一顫,像是有細碎的漣漪悄然漾開。
她自小身居移花宮,見慣了世人敬畏或覬覦的目光,卻從未有人這般直白又坦蕩地誇讚她。
竟讓這位素來清冷孤傲的宮主,耳尖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連忙垂眸,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與觸動。
蘇青將她的細微反應看在眼裡,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並未點破,轉而收了語氣,沉聲開口:「這些時日,你身上的舊傷,還有那與生俱來的殘疾,我已盡數為你根治,往後再不會受其桎梏。
至於,先前我承諾過你的武學,此刻也該交付於你了。」
她望著蘇青,眸中清冷散去幾分,多了些許複雜的感激,卻終究只是輕聲道了句:「多謝公子。」
蘇青快速的將九陽神功的奧妙一一說出。
而後,憐星便沉浸在九陽神功的奧妙之中。
當憐星修煉時,蘇青愣住了。
他的眼前,隨即浮現出一行鎏金小字,清晰無比:檢測到宿主武學九陽神功,與目標武學明玉功成功相融相愛,觸發專屬武學特性,武道修為,也是夫妻共同財產!
宿主心念一動,便可無償借用憐星全部功力。
同理,憐星亦可借用宿主功力。
但是,需經宿主同意後方可生效。
備註:宿主屬性面板為自身獨有,不可外借他人,亦不可被他人窺探。
望著這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蘇青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錯愕,連嘴角的笑意都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心頭滿是疑惑:「這是什麼情況?怎麼會突然觸發這種特性?」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抹靈光陡然在腦海中炸開。
前世他閒來無事,也曾看過一些荒誕不羈的網絡小說。
書中常有主角成婚後,一旦離婚,連繫統都要被離婚分走一半的情節。
早一些小說中,就算是系統,都算是共同財產。
此時,蘇青只是借用一下夫妻力量,本身就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這般一想,蘇青頓時豁然開朗,眉頭舒展,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玩味又得意的笑,暗自腹誹:「原來如此,乍一看和那些小說里的設定有些像,只不過我這更划算。
我還能隨意借用憐星的力量。反觀她,只能借用我准許的部分。」
念頭至此,蘇青心中的疑惑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竊喜。
甚至,忍不住開始期待起來。
他抬眸看了一眼,身旁正低頭翻閱九陽神功的憐星,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若是,我掌控的其它的武學,也能像九陽神功這樣,和別人的武學『相愛結緣』,那豈不是能借用更多人的力量?
反正『渣』的只是武學,最後撈盡實惠的,終究是我,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