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阮小七
重山劍派的新宅子裡，這幾天可謂是雞飛狗跳。
宗主鐵山的一聲令下，數百名背著門板寬重劍的糙漢子，就像是聞到了肉味的餓狼，呼啦啦地散到了寧城及周邊幾百里的地界。
以往他們下山，不是除魔衛道就是跟人火拼，哪幹過這種「淘寶」的細緻活兒？
於是，寧城的百姓們便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一群五大三粗、凶神惡煞的劍客，不進賭場不進青樓，反而蹲在古董攤前跟老闆為了一個破壺討價還價。
或者在街頭把一個變戲法的雜耍藝人團團圍住，非要人家把「大變活人」的秘訣交出來。
經過三天的「掃蕩」，重山劍派的大廳里，終於堆滿了幾樣精挑細選出來的「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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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您看這尊八音琉璃盞」。
石寒松指著桌上一件晶瑩剔透、造型繁複的西域琉璃器，獻寶似地說道：「只要倒水進去，這盞就能發出如仙樂般的八種音律，可謂是巧奪天工！」
「還有這個，聽說是從古墓里挖出來的珠子」，帶在身上保證周圍不會有蚊蟲，最適合蘇公子那種愛乾淨的世家少爺了。」
鐵山摸著下巴上鋼針般的鬍鬚，繞著桌子轉了兩圈，勉強點了點頭。
東西是不錯，也夠新奇，但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蘇少爺是何等人物？
這種死物，估計也就是看個新鮮，轉頭就扔倉庫里吃灰了。
「就這些？」
鐵山皺著眉頭，顯然有些不太滿意：「寒松啊，咱們重山劍派的誠意還要再大一點。」
「宗主莫急，這些只是添頭。」
石寒松神秘一笑，壓低了聲音：「老夫知道蘇公子喜歡熱鬧，也喜歡有人伺候。所以這次，老夫特意尋來了一位「奇人」。」
「奇人？」鐵山眼睛一亮，「可是身懷什麼絕世武功？或者是精通什麼奇門遁甲？」
「咳，這倒不是。」
石寒松乾咳了一聲，對著門外招了招手：「帶進來吧。」
隨著石寒松的話音落下。
大廳的門被推開，兩名身材魁梧的重山劍派弟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而在他們中間。
跟著一個————小姑娘。
鐵山看到這小姑娘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這小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不合身的粗布衣裳，梳著兩個羊角辮。
最讓人矚目的是她的身高。
太矮了。
那身高撐死也就一米四五，站在那兩個重劍弟子中間，就像是一隻誤入了熊群的小白兔，甚至還沒他們背上的重劍長。
而且她生得極其嬌小玲瓏，巴掌大的小臉上，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忽閃忽閃地打量著四周，看起來就像是個十二三歲、還沒長開的孩童。
「寒松————」
鐵山轉過頭，看著石寒松，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找不到合適的禮物，也不能想這齣啊？！」
「咱們是正派！！你把這麼大點個孩子送給蘇少爺————你當蘇少爺是禽獸嗎？！」
「哎喲，宗主您誤會了！」
石寒松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解釋道：「這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她叫阮小七，今年已經年芳十八了！」
「十八？！」
鐵山瞪大了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合法小姑娘。
的確，身材不是小姑娘該有的，但是那張娃娃臉，哪像十八歲的姑娘？
「她是天生患有異症，骨骼長不大，所以看起來才如此嬌小。」
石寒松苦笑一聲，壓低聲音道：「不過宗主您看，這丫頭雖然矮了點，但五官卻生得極其精緻可愛，就像個瓷娃娃一樣。」
「咱們把她送進蘇家當個侍女，第一，少夫人顧清婉絕對不會吃醋，畢竟誰會把一個「小女孩」當情敵呢？這也免了後院爭寵的麻煩。」
「第二，蘇少爺看著養眼，逗個樂子也是極好的。」
鐵山摸著下巴，仔細端詳了一番阮小七，微微點了點頭。
這話倒是在理。
蘇少爺身邊已經有了姬瑤和裴紅玉那等禍國殃民的尤物，再送絕色美女過去，搞不好會起反作用。
送個這種毫無攻擊性、能激發人保護欲的「小丫頭」過去，倒是討巧的一招。
「可是————」
鐵山眉頭還是沒有舒展：「這就算再可愛，也就是個長得矮的普通姑娘罷了。天下間嬌小的女子多了去了，這也算得上是「奇人」？」
「你若是把她當奇人送過去，蘇少爺怕會覺得我們沒見過世面吧！」
「宗主息怒，這丫頭最大的特殊之處，並非是長相。」
石寒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神色變得極其古怪，甚至帶著一絲心有餘悸：「宗主可知，我們是如何發現這丫頭的？」
鐵山搖了搖頭。
「老夫是在寧城外的一家酒樓里遇到她的。」
「酒樓？」
鐵山眉頭一皺，有些不解地看著石寒松：「這小丫頭在酒樓能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竟然讓你覺得她是奇人？」
「宗主有所不知。」
石寒松苦笑一聲，指著那個只到自己胸口的阮小七，眼神中透著一種見鬼了的荒謬感：「咱們現在既然接了守護寧城的差事，城裡大大小小的商鋪若是遇到什麼地痞無賴，或者棘手的糾紛，自然都會來找咱們重山劍派主持公道。」
「昨天傍晚，城南那家聚仙樓」的掌柜，急吼吼地跑到咱們分舵，說是遇到了吃霸王餐的狠角色，非要咱們去評理。」
「吃霸王餐？」
鐵山冷哼一聲：「這等小事，隨便派幾個外門弟子去打斷腿不就行了？何勞你親自跑一趟？」
「老夫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石寒松嘆了口氣：「但那掌柜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著老夫的腿，說他們店裡的廚子都快被活活累死了！若是咱們再不去，他們聚仙樓今天就得關門大吉！」
「累死廚子？」
鐵山這下真的愣住了。
聚仙樓可是寧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後廚少說也有七八個顛勺的大師傅，怎麼可能被一頓飯給累死？
「老夫當時也是好奇，便親自帶人去了。」
石寒松咽了口唾沫，仿佛回憶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等老夫帶人趕到聚仙樓的時候，那大堂里里外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水泄不通。」
「老夫擠進去一看————」
石寒松指了指一直安靜站在旁邊、正在偷偷摳手指的阮小七：「就看見這丫頭，一個人坐在一張八仙桌前。」
「而她的面前，堆疊起來的空海碗、空盤子，簡直像是一座小山！硬生生地把她整個人都給擋住了！」
「老夫當時還以為這桌上坐了十幾個壯漢，結果繞過去一看，就她一個人！」
「什麼？！」
鐵山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堆成山的想像畫面，又看了看阮小七那連盈盈一握都嫌細的小腰，滿臉的不可置信：「寒松，你沒開玩笑吧？」
「就她這身板，撐死能吃多少？能吃下三碗米飯都算是海量了！」
鐵山擺了擺手，一臉狐疑：「八成是那聚仙樓的掌柜看人家一個小姑娘孤身一人，好欺負。或者是後廚的食材沒了，故意找個藉口訛錢吧？」
「宗主，老夫剛開始也是這麼想的！甚至還差點拔劍劈了那個黑心掌柜！」
石寒松連連搖頭，語氣中滿是苦澀：「但是，當老夫親自去後廚看了一眼之後，老夫信了。」
「聚仙樓那個最擅長顛勺的胖大廚，您猜怎麼著？」
「怎麼著？」
「整個人癱在地上，雙手抽搐得像雞爪子一樣，連鍋鏟都握不住了！老夫進去的時候，他正翻著白眼在地上吐白沫，硬生生是被累暈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