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插足別人的家庭,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不能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讓她給醫院賠錢,名義上是『違反院規,損害醫院聲譽』。再讓她給你賠錢,名義上是『侵占家庭財物』。
錢不用多,但要讓她記住這個教訓。更重要的是,要讓醫院裡所有人都知道,沾上有婦之夫的後果是什麼。以後誰還敢再犯?」
周秀蓮看著林言,半天沒說話。
李成達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林主任,小方她……」
「你閉嘴。」林言看了他一眼,
「你的事,回頭再說。先把你老婆和孩子安頓好,糧食補回去。至於你自己,以後工資直接發嫂子手上,補貼的糧食也讓嫂子親自來領,以後家裡的事聽嫂子的。」
李成達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周秀蓮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
「行,林主任,我聽你的。」
「嫂子你先回去,李醫生,你留一下。」
周秀蓮起身說了聲「謝謝」,先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林言走到李成達面前,看著他。
「李醫生,你一把年紀了,本來不該我這個小輩來教訓你,但你做的事吧,有點不地道。」林言嘆了口氣,問,「你手裡還有多少私房錢?」
李成達先是一愣,然後低聲說:「不瞞林主任,還有120多大洋。」
「今天下午給你放個假,把人打發去公共租界也行,去華界也行,給40個大洋也是個情分,拿40個大洋回家,說是那個女人賠的,把嫂子安撫好,你自己留40個差不多得了。」
林言說完看向李成達,看他的態度。
「多謝林主任。」
李成達起身給林言鞠了一躬,然後也出門了。
送走李醫生後,林言一臉無奈。
不得不感慨黃東平每天也不容易。
.........
與此同時,岩井英一的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他手裡握著武士刀,見啥砍啥,最後一刀揮出,將辦公桌一斬為二,隨後將武士刀甩到一邊,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一次,他輸得徹徹底底。
300瓶青黴素,花費他4500條大黃魚,一年的和平經費外加自己這些年的積蓄,還借了些錢。
現在手裡的青黴素只夠賣300條大黃魚,還不好出手。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感覺有一雙大手在控制這個市場?」
想到這裡,他對著門外吼了一聲:「來人!」
「岩井閣下。」
一名屬下進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備車,去76號!」
「哈依!」
不多時,岩井英一出現在陳默群辦公室,跟陳默群相對而坐,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陳先生,情況你也知道了,關於和平經費的事恐怕要晚一點了,還請陳先生幫忙跟影佐機關長說說情,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岩井先生的事,陳某必然全力去辦。」陳默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話鋒一轉,「可岩井公館的帳如果不堵上,就算通融又能通融多久呢?」
岩井英一以為陳默群是故意這麼說來譏諷他,臉上露出不悅,剛要發作,陳默群開口了。
「岩井先生,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用其他辦法把這件事解決了。」陳默群笑著說。
聽到這裡,岩井英一的臉色稍好,將信將疑地問:「陳先生可是有什麼辦法?」
「是這樣的。」陳默群賣了個關子,「陳某一直認為任何事都要往簡單了看,就比如岩井先生眼前的問題說到底就是一個錢的問題,而錢的問題要解決就得看誰有錢。」
「那陳先生覺得誰有錢?」
「雅克·西蒙有錢。」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死了不是更好?」陳默群看向岩井英一,「這個雅克·西蒙死了,他的資產可不光法租界有,公共租界也有,而岩井先生在公共租界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何不出手把他在公共租界的資產拿到手?」
「可據我所知,這個雅克·西蒙的房產全部抵押給銀行了啊。」岩井英一說道。
「可他抵押的銀行是東方匯理銀行,法資銀行,你要是把他的房產強行拿過來,他們能把你怎麼樣?」陳默群聳了聳肩,「而且岩井先生和雅克·西蒙此前有合作,現在死無對證,你完全可以說你們有資金糾紛,拿房產抵債天經地義。」
此話一出,岩井英一隻感覺一道天雷直擊天靈蓋,良久後起身握住陳默群的手:
「陳先生一番話,真是讓我茅塞頓開,多謝了。」
隨後他趕緊出門,上車離開。
另一邊
戴雨濃桌面上擺著一堆電文,毛人鳳逐條念出破譯的內容。
電文很長,涉及第11軍所轄三個師團的調動方向、後勤補給線、以及配合行動的空軍中隊部署。
總結就一條,第11軍已經確認於1月底進犯豫南,徹底打通平漢鐵路南段
念完之後,毛人鳳合上夾子,看著戴雨濃。
「戴主任,情報確認無誤。我們是不是可以通知第五戰區調查室,讓調查室主任面呈李宗仁?如果有需要,我親自攜密碼本前往第五戰區調查室主持工作,確保情報及時傳遞。」
戴雨濃沒有立刻回答。
他擺了擺手,從抽屜里拿出一疊電文,推到毛人鳳面前。
「你看看這個。」
毛人鳳接過來,逐頁翻看。
第一頁是老蔣發往各戰區的密令,內容是判斷日軍在「南進」之前或作最後之孤注,對我發動總攻,要求各戰區做好應對準備。
第二頁是第五戰區內部的一份作戰計劃,署名李宗仁,上面寫著「避實擊虛」四個字,詳細列出各部隊的部署調整。
毛人鳳看完,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喜色。
「好啊,李長官在戰前已經制定了避實擊虛的戰略,再加上我們破譯的這份情報,等於提前知道了敵人的進攻方向和兵力部署。這場仗,絕對大獲全勝。」
戴雨濃搖了搖頭。
「確實會大獲全勝。」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但我們情報的功勞不大。」
毛人鳳愣了一下。
「李宗仁自己已經有了判斷,委員長也下了總動員令。我們的情報到了第五戰區,不過是錦上添花。打贏了,功勞記在戰區長官頭上,情報部門排在後面。這倒沒什麼,關鍵是另一件事。」
他拿起那份破譯電文,在手裡掂了掂。
「圓部和一郎不是傻子。豫南會戰如果打得順利,日軍吃了大虧,他一定會回頭查,為什麼國軍能提前知道他的進攻路線。查來查去,遲早會懷疑到密碼上。一旦他換了密碼本,我們手裡的東西就是一堆廢紙。」
毛人鳳的笑容收住了。
「所以這一次,你哪裡也別去。」戴雨濃把電文擱在桌上,「接下來繼續監控第11軍的情報,但情報出來之後,直接焚了,不要往外傳。」
「焚了?」
「對。一個字都不留。等下一次大戰再說。」
毛人鳳沉默了幾秒,微微頷首。
「明白。」
他收起電文夾,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戴雨濃又叫住了他。
「齊五。」
「戴主任?」
「賀全安那邊最近怎麼樣?」
毛人鳳頓了一下:「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刺殺,算是找回了場子。」
「好,接下來安排他蟄伏,這段時間不要有大動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