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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噩夢

2026-03-06 09:00:56 作者: 沫消沉

  聖誕節過去,生活恢復了平靜。

  不,也不能說完全平靜。學校的事情伊森忙活了一陣在畢竟他總逃學,伊森已經不常去了,處理的結果就是,沃森老師很貼心地幫他辦好了手續,只需要偶爾參加一下考試就行。反正再過一年,他就可以直接去教廷安排的大學,專業任選甚至學校也有好幾個選擇。

  「神學?歷史?還是什麼別的?」羅伯特有一次問他。

  伊森想了想。

  「可能都學點吧,反正以後用得上。」伊森甚至內心想,要是有什麼魔法學校去學習就更好了。

  羅伯特沒再問。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伊森白天在家看看書,有時候去靶場練練槍,偶爾去教堂找安德烈神父聊聊天。晚上和家人一起吃飯,聽莉莉講學校里的趣事,和瑪莎一起研究那本中國菜譜,和羅伯特討論一下最近的新聞。

  平靜得像任何普通家庭一樣。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伊森睡得很早。

  不知道為什麼,躺下之後,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房間裡很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暖氣嗡嗡地響著,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就是睡不著。

  其實也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不是普通的窺視,是那種帶著惡意的、冰涼的注視。它從某個看不見的角落滲過來,落在他身上,讓他渾身發寒。

  伊森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聖靈同在的暖意在體內緩緩流動,沒有預警,沒有示警。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真實得可怕。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是有人踮著腳尖走路。但那聲音確實存在,從走廊盡頭傳來,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伊森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他沒有動。

  他的手緩緩移向枕頭下面。那裡藏著那把聖銀手槍,他睡前習慣放在那裡。

  手指觸碰到冰涼的槍柄。

  他沒有拿出來,只是握住。

  另一隻手摸向床頭櫃。荊棘王冠安靜地躺在那裡,在黑暗中微微發熱。

  伸手拿過荊棘王冠。

  然後他假裝熟睡,把兩樣東西都握在手裡,手藏在被子下面。

  腳步聲停了。

  停在門口。

  伊森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就在門外。隔著門板,那股惡意更濃了,濃得像要滲進來。

  

  然後是一陣剮蹭聲。

  好像什麼東西划過木頭的聲音。

  很輕,很慢,一下,一下。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伊森沒有睜眼。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走了進來,一步一步,靠近他的床。房間裡的溫度好像下降了幾度,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那個東西停在他床邊。

  他能感覺到它正俯下身,盯著他。

  然後一隻手伸了過來。

  冰涼的,濕漉漉的,帶著腐爛的氣息。那隻手探向他——

  伊森猛地睜開眼!

  一張臉就在他面前,距離不到半米。

  那是一張被剝了皮的臉。紅色的肌肉裸露在外,眼珠突出,嘴唇消失,露出滿口參差的牙齒。它的眼眶裡沒有眼白,只有兩個黑洞,正盯著他。

  伊森沒有任何猶豫。

  手從被子裡抽出,槍口已經抵在那張臉上——

  「砰!」

  槍聲炸開。

  伊森猛地坐起來。

  房間裡一片漆黑。

  安靜。




  沒有那張臉。沒有那隻手。沒有那個東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握著槍,荊棘王冠還在床頭柜上。汗濕透了睡衣,貼在身上,冰涼一片。


  夢?

  是夢嗎?

  伊森深吸一口氣,慢慢放下槍。他揉了揉太陽穴,那股被注視的感覺已經消失了。房間裡只有暖氣嗡嗡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他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

  凌晨三點十七分。

  「做夢而已。」他低聲對自己說。

  但那種真實感,太強了。

  他下床,準備去衛生間洗把臉。

  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拉開——

  他僵住了。

  門上,有幾道清晰的劃痕。

  深深的,新鮮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劃出來的。

  從門板中間一路劃下來,五道平行的溝壑,木屑還翻卷著,像是剛留下不久。

  伊森盯著那些劃痕,一動沒動。

  不是夢。

  那個東西真的來過。

  它站在門外,用指甲划過門板。

  它推開門,走進來。

  它站在他床邊,俯下身,伸出手——

  然後他開槍了。

  然後他醒了。

  但門上的抓痕,是真的。

  伊森慢慢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劃痕。指尖觸到木屑的粗糙感,冰涼,真實。

  他轉過身,看向房間裡。

  黑暗的角落,敞開的衣櫃,床底下——

  什麼都沒有。

  伊森深吸一口氣,把荊棘王冠戴在頭上,握著槍,走出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瑪莎和羅伯特的房門關著,莉莉的房門也關著。他輕輕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客廳空蕩蕩的,只有聖誕樹的彩燈還在閃爍。

  沒回到自己房間,而是坐在客廳全力感受房子裡的惡意,但是一直沒有。

  然後他坐在沙發上,握著槍,一直感受著。

  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瑪莎第一個發現不對。

  「伊森?你剛起來了嗎?」

  伊森坐在沙發上,眼圈發黑,手裡還握著槍。

  瑪莎愣住了。

  瑪莎上樓去看莉莉起來沒有。

  然後她看見了門上的抓痕。

  「這……這是什麼?!」

  羅伯特聽見聲音也過來了。他看著那些深深的劃痕,臉色變得很難看。

  伊森聲音很平靜,「昨晚有東西進來了,衝著我來的。」

  瑪莎捂住嘴。

  羅伯特沉默了幾秒,然後問:「處理掉了嗎?」

  「不知道,我開槍了,然後醒了。但那些抓痕……」

  他沒說完。

  莉莉揉著眼睛從房間裡走出來。

  「怎麼了?怎麼這麼吵?」

  伊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瑪莎和羅伯特。

  「沒事,昨晚門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你們今天出門小心點,戴著那個手鍊,別摘。」

  莉莉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條粉色的鏈子,點點頭。

  瑪莎走過來,緊緊抱住他。

  「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

  但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越過瑪莎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

  那股惡意的來源,他還沒找到。

  接下來的幾天,伊森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他把荊棘王冠放在枕頭邊,聖銀手槍壓在枕頭下,木牌貼身放著。門修好了,加了一把新鎖,還在門框上貼了一張從教堂拿來的祝福符咒。

  但那個東西再也沒出現過。

  就好像……它從來沒來過一樣。

  只有門板上那幾道深深的抓痕,還提醒著伊森,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不是噩夢。

  「它還在等。」


  伊森坐在教堂的會客室里,對安德烈神父說,「等我放鬆警惕,等我再次睡著。」

  安德烈神父皺著眉頭,翻看著一本厚重的古籍。索菲亞修女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神情凝重。

  神父揉了揉眼睛。「我查了教廷的檔案,從驅魔記錄到靈異事件,甚至翻了一些禁書區的資料。沒有和你描述的情況完全吻合的。」

  索菲亞修女輕聲說,「不完全是實體,能入侵夢境,能留下物理痕跡……這種存在很少見。」

  伊森點點頭,站起身。

  「謝謝你們。我再問問別的渠道。」

  他走出教堂,掏出手機,撥通了沃森的電話。

  觀察者組織的資料庫,比教廷的檔案更龐雜,他們不局限於宗教範疇,收錄了各種民間傳說、都市怪談、未被證實的靈異記錄。

  電話響了三聲,沃森接起來。

  「伊森?什麼事?」

  伊森簡單說了那天晚上的情況。門上的抓痕,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那張被剝了皮的臉。

  沃森沉默了幾秒。

  「聽起來像是衝著你來的,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那種東西?」

  「我得罪的多了,但能追到我家裡來的,不多。」

  「我查一下。」

  電話掛斷。

  伊森站在教堂門口,看著街上匆匆而過的行人。陽光很好,孩子們在路邊玩耍,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股惡意的陰影,始終懸在心頭。

  第二天下午,沃森的電話打了回來。

  她的聲音有些古怪,「找到了一個可能相關的,不是正式記錄,是一個民間傳說。流傳範圍不廣,但有些年頭了。」

  「說。」

  「榆樹街,聽說過嗎?」

  伊森的眉頭皺起來。

  「榆樹街?哪裡的?」

  「具體地點已經不可考了,傳說里只說是一個小鎮的街道。」

  沃森頓了頓,「傳說里有個叫弗萊迪·古格的男人。他生前經常騷擾那條街上的孩子,後來被憤怒的家長們抓住,放火燒死了。」

  伊森沒有說話。

  「但他死後,」沃森繼續說,「變成了某種……夢中惡魔。專門潛入青少年的夢境,在夢裡殺死他們。如果在夢裡被殺,現實中的身體也會死亡。」

  夢中惡魔。

  伊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有細節嗎?長相?能力?」

  「傳說是這麼描述的:燒焦的臉,戴著一頂褐色的禮帽,穿著一件紅綠條紋的毛衣。手上戴著金屬爪套,手指上都裝著鋒利的刀片。」沃森的聲音低沉下來,「他喜歡在夢裡折磨獵物,慢慢玩,直到對方崩潰。據說,被他盯上的人,很難逃脫因為人總是要睡覺的。」

  伊森沉默了很久。

  那張被剝了皮的臉,那雙突出的眼珠,那隻探向他的手。

  不是剝了皮。

  是燒焦的。

  那些細節,在噩夢裡被扭曲了,但核心對得上。

  「我需要去一趟榆樹街。」

  沃森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那只是個傳說,地點都不可考——」

  「它能找到我。」伊森打斷她,「我也就能找到它。」

  電話那頭,沃森輕輕嘆了口氣。

  「我幫你查查資料,看看有沒有關於具體位置的線索。你自己……小心。」

  電話掛斷。

  伊森收起手機,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夢中惡魔。

  弗萊迪·古格。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哪裡——

  既然你敢進我的家門,敢站在我床邊,敢把手伸向我——

  那就別怪我去找你。

  誰是誰的惡夢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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