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在魯昂的街道上走了一整夜。
月亮升起來,又落下去。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巡邏的士兵經過。他躲進巷子的陰影里,等士兵走遠,再繼續走。
他在想一件事。
怎麼救貞德。
最簡單的辦法是直接動手。趁夜潛入塔樓,殺了那幾個看守,帶她離開。他有聖銀手槍,有荊棘王冠,有聖靈的力量。那些士兵再厲害,也只是普通人。
但殺了他們之後呢?
二十多個守衛,加上城堡里的駐軍,至少上百人。他殺得了幾個?殺不完的,就會驚動更多人。到時候整個魯昂都會戒嚴,他帶著一個穿著盔甲的姑娘,能跑多遠?
就算跑出去了,接下來呢?
這是1431年。法國還在打仗。英國人還在占領著半個國家。他帶著貞德,要去哪兒?
更重要的是。
如果他殺了那些英國士兵,歷史會變成什麼樣?
他不知道。
1431年5月30日,貞德被燒死在魯昂的老集市廣場。這是寫在歷史書上的事。如果她沒死,後面會發生什麼?英國人會不會提前輸掉百年戰爭?法國會不會更早統一?還是說,會有更多的戰爭,更多的人死去?
他沒法預測。
也許更好。
也許更壞。
他賭不起。
伊森在一座教堂門口停下腳步。
教堂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點燭光。他推門進去,在最後一排長椅上坐下。
教堂里很安靜。只有蠟燭燃燒時輕微的噼啪聲。祭壇上方掛著十字架,耶穌受難像在燭光里顯得很暗。
伊森看著那個十字架,想起另一個人。
他的兄弟。
如果是他,他會怎麼做?
大概會說:「按你心裡的聲音去做。」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藏書全,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伊森閉上眼。
心裡有聲音嗎?
有。
那個聲音說:不能讓她死。
不是因為她是聖女貞德,不是因為她是法國的英雄。
因為她是他召喚過那麼多次的騎士。
因為她每次戰鬥前都會行禮。
因為她每次都會保護他。
她是他的人。
伊森睜開眼。
不能劫獄。殺了太多人,後果不可控。
但可以換個思路。
假死。
如果貞德死了,死在火刑架上,英國人滿意了,歷史也按原樣走了。但死的那個,不一定非要是貞德本人。
狸貓換太子。
伊森開始在腦子裡盤算。
首先,需要一個替身。體型和貞德差不多的女人,穿上她的盔甲,戴上頭盔,遠遠看去分辨不出來。
然後,需要在火刑的時候做手腳。煙要濃,火要大,讓所有人都看不清。等煙散了,大家看見一個燒焦的屍體,誰會去驗是不是本人?
最後,貞德本人需要被帶走。趁亂,趁所有人都盯著火刑架的時候。
問題來了。
替身從哪找?
誰會願意替她去死?
伊森想了很久,沒有答案。
也許不需要替身。
也許可以用別的東西代替,一堆柴火,一件空盔甲,加上足夠的煙霧。等人們發現的時候,只看到燒焦的殘骸,誰會懷疑?
但那樣不夠保險。
如果英國人堅持要驗屍呢?如果屍體太輕,或者沒有骨頭,或者有什麼破綻?
不行。
得有一個真正的屍體。
伊森想起教堂後面的墓地。
但挖墳盜屍,太損了。
而且一個剛死的女人,體型要接近,哪有那麼巧的事?
他揉了揉太陽穴。
也許還有別的辦法。
先看看審判再說。
天快亮了。
伊森站起身,走出教堂。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街道染成淡金色。早起的攤販已經開始擺攤,麵包鋪的煙囪冒出炊煙。一個趕著驢車的農民從旁邊經過,驢車上堆著新鮮的蔬菜。
普通的一天。
但對那個人來說,不知道是第幾天被關在塔樓里。
伊森往城堡方向走去。
今天有審判。
他要去看看。
審判在城堡里舉行。伊森混在人群里,站在大廳的角落。
廳里點著很多蠟燭,亮得刺眼。一張長桌後面坐著十幾個穿黑袍的人,主教,神父,法官。他們面前擺著厚厚的卷宗,偶爾交頭接耳幾句。
貞德被帶進來的時候,整個廳里安靜了一瞬。
她穿著男人的衣服,黑色的短上衣,深色的褲子,腳上是一雙皮靴。
伊森愣了一下。
她脫了盔甲?
但馬上他就明白了。
不是自己脫。是被迫脫。
她和那幾個英國兵關在一起那麼多天,如果還穿著盔甲,怎麼睡覺?怎麼解手?她不可能一直穿著。
她脫了。
但她沒有被侵犯。
伊森看著她的臉,那張臉很平靜。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疲憊和堅持。
她被帶到廳中央,站著。
一個法官開口了。說的法語,但口音很重,大概是英國人。
「貞德,你承認你穿著男人的衣服,違背教規嗎?」
貞德抬起頭。
「我穿這些衣服是為了打仗。打仗的時候,女人穿裙子怎麼騎馬?怎麼揮劍?」
法官皺眉:「這是狡辯。教會規定,女人不能穿男人的衣服。這是罪。」
「上帝讓我做的事,我做了,上帝沒說我穿的衣服不對。」
旁邊一個主教插話:「你憑什麼說上帝讓你做這些?你有什麼證據?」
貞德看著他。
「我聽到的聲音。聖瑪加利大和聖凱薩琳的聲音。她們告訴我,去見國王,去打仗,去解奧爾良的圍。」
主教冷笑:「那是魔鬼的聲音。」
「不,魔鬼不會讓我去教堂,不會讓我祈禱,不會讓我做上帝喜悅的事。」
辯論持續了很久。
伊森站在角落裡,聽著。
貞德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清楚。她不被那些複雜的神學問題繞進去,只是反覆說:我聽到的聲音是真的。上帝讓我做的事,我做了。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好說的。
法官們顯然不滿意。
他們想要的是認罪。她認罪,他們就能定罪。她定罪,英國人就能名正言順地燒死她。
但貞德不認。
休庭的時候,伊森跟著人群走出大廳。
他站在城堡的院子裡,看著那些黑袍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他們的表情很複雜,有憤怒,有無奈,有焦慮。
一個商人從他旁邊走過,低聲對同伴說:「這姑娘嘴太硬了。審了這麼久,什麼都問不出來。」
同伴說:「他們會用刑嗎?」
商人搖頭:「不好用。用刑了,她說的話就不算數了。他們想要的是自願認罪。」
伊森站在那裡,看著那座塔樓。
她還能撐多久?
審判還在繼續,總有一天他們會找到辦法讓她認罪。也許是熬,也許是騙,也許是別的手段。
他得在之前動手。
伊森轉身離開城堡。
他需要想清楚幾件事。
第一,替身從哪找。
第二,怎麼在火刑的時候動手腳。
第三,救出來之後,帶她去哪。
他可不可以帶她去自己的世界。系統讓他穿越過來,能不能讓他穿越回去在帶一個人。
但貞德願意嗎?
她願意離開她的世界,離開她的國家,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嗎?
他不知道。
第二件事,也許可以去火刑場看看。先熟悉環境,到時候才好布置。
第一件事……
(好難啊,打賞把義父義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