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三章哈哈哈哈)
兩人跟在男人身後,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從後門走進一個院子。
院子不大,一邊堆著些破舊的雜物,另一邊是個馬廄。木頭的圍欄有些已經鬆了,用鐵絲勉強捆著。馬廄里養著一匹馬,棕色的,看見人進來,甩了甩尾巴。
男人走進馬廄,拿起靠在牆邊的草叉,開始清理地上的馬糞。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每天都在做。
「想問什麼,問吧。」他頭也不抬。
瑞秋上前一步,站在圍欄外面。
「您在這裡住多久了?」
「一輩子,出生在這島上,長大在這島上,估計死也死在這島上。」
「您知道這島上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嗎?」
男人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
「什麼事算特別?」
瑞秋想了想。
「比如……有人失蹤?或者有奇怪的東西出現?」
男人沒有回答。他把一堆馬糞鏟進旁邊的桶里,直起腰,看了瑞秋一眼。
「你來島上找什麼?」
瑞秋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拿出那盤錄像帶。
「您見過這個嗎?」
男人的眼睛落在錄像帶上。
那一瞬間,他的臉色變了。
「出去。」
聲音很高。
瑞秋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出去!」
男人猛地舉起草叉,朝兩人衝過來,「滾出去!滾出我的地方!」
伊森一把拉住瑞秋,往後退。男人的草叉砸在圍欄上,木屑飛濺。那匹馬受驚,在廄里亂踢亂撞。
兩人轉身就跑,穿過走廊,衝出前門。身後傳來男人的咆哮,還有什麼東西砸在門板上的巨響。
門從裡面關上。
瑞秋喘著氣,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怎麼了?」
伊森沒有說話。他看著那棟房子,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窗戶。
那氣息更濃了。
從這棟房子裡湧出來,從那個男人身上湧出來。
他們轉身往回走。
走出幾十步,瑞秋忽然停下來。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
那是張普通的白紙,疊得整整齊齊。她打開,露出裡面的內容,是一幅畫。
孩子的畫。
用蠟筆畫的,線條歪歪扭扭,顏色塗得有些亂。但能看出來畫的是什麼。
一棟房子。
兩層樓,有個尖頂,窗戶一排一排的。
和身後那棟房子,一模一樣。
房子前面畫著三個人。一個高的,一個矮一點的,還有一個更矮的。一家三口。
但那個最矮的,那個應該是孩子的人,臉上被塗黑了。
黑色的蠟筆塗了一遍又一遍,把整張臉都蓋住。
瑞秋把畫舉起來,對著那棟房子。
伊森站在她旁邊,看著。
不需要瑞秋說。
伊森就知道那幅畫上畫的,就是這座房子。
瑞秋聲音很輕,神色又變得憔悴幾分。「這是我兒子畫的。昨天畫的。他從來沒來過這裡,不知道這個島,不知道這棟房子。」
「但他畫出來了。」
伊森看著那張畫。孩子的筆觸很稚嫩,但有些細節畫得很準。窗戶的數量,屋頂的坡度,門的位置,都能和眼前這棟房子對得上。
畫上那三個人。
一家三口。
但這裡只有一個中年男人。
「你兒子多大了?」
「六歲。」
六歲。
一個六歲的孩子,畫出了他從沒見過的地方。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風更大了,吹得人站不穩。天更暗了,烏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路過院門口的時候,伊森放慢腳步,看了一眼門邊的郵箱。
木頭做的,漆成了綠色。上面用白漆寫著幾個字。
摩根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瑞秋沒注意到。她走在前頭,步子比剛才更快。
「我去打個電話,那邊有個電話亭。」
伊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路邊確實有個電話亭,黑色的,玻璃上全是灰。
瑞秋走進去,關上門。伊森站在外面,沒有靠近。
他看著瑞秋拿起話筒,投幣,撥號。她的嘴唇在動,說著什麼。隔著玻璃聽不見。
但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通話持續了大概兩分鐘。瑞秋掛斷電話,在電話亭里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門出來。
她的臉很白。
伊森問,「怎麼了?」
瑞秋搖搖頭。
「沒什麼。」
她繼續往前走。
伊森跟上去。
他剛才沒聽見電話里的內容。但瑞秋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不是什麼好消息。
兩人沿著那條土路往前走。瑞秋一直沒說話,伊森也沒問。
天更暗了,已經開始飄雨。細細的,涼涼的,落在臉上。
前面又出現幾棟房子。比之前那些新一點,有些還亮著燈。
「島上有個醫生,我查到過。他可能知道些事。」
她指著其中一棟白色的房子。
「應該就是那家。」
兩人走過去。
瑞秋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門口。穿著樸素的裙子,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善。
「請問有什麼事?」
瑞秋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想問一些關於摩根家的事。」
老太太的表情變了。
她看著瑞秋,又看看伊森,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嘆了口氣。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