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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線索

2026-03-11 03:33:19 作者: 沫消沉

  浴室里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瑞秋靠在諾亞懷裡,身體還在發抖,但已經比剛才好多了。她盯著地上那具屍體,盯著那些還在流淌的血,盯著那些碎玻璃反射出的微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諾亞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伊森站在門口,保持著警戒。浴室里沒有別的動靜,摩根的屍體也不再抽搐。外面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風聲從某個破掉的窗戶灌進來。

  「走吧。」伊森說,「這裡不能待。」

  諾亞點點頭,扶著瑞秋往外走。瑞秋的腿有些發軟,但還能走。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浴室,摩根躺在碎玻璃里,眼睛還睜著,盯著天花板。

  他們下樓,穿過客廳,這次直接從門出去畢竟房子的主人都死了沒必要翻窗了。

  外面的夜風很大,帶著海水的腥味。瑞秋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肺里的血腥味都換掉。她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那棟黑漆漆的房子,看了很久。

  「他為什麼要那樣做?」她問。

  伊森沒有回答。

  諾亞也沒有。

  他們都不知道。

  瑞秋從口袋裡掏出那幅畫。孩子畫的,用蠟筆畫的,那棟房子,那三個人,那個被塗黑的臉。

  她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不喜歡馬廄……」

  伊森轉過頭。

  「什麼?」

  瑞秋抬起頭,看著他。

  「她不喜歡馬廄。」她重複了一遍,「那些馬讓她睡不著。」

  伊森的眉頭皺起來。

  「誰說的?」

  瑞秋低頭看著那幅畫。

  「我兒子,他說瑟姆拉不喜歡馬。」

  伊森看著她。

  聖靈感知里,瑞秋身上的詛咒氣息沒有變化。但她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胡言亂語。

  「馬廄,摩根家的馬廄。」

  就是剛才那個院子裡的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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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秋的眼睛亮了一下。

  「去看看。」

  三個人繞過房子,走向後院。那個馬廄還和白天一樣,木頭的圍欄,生鏽的鐵絲。那匹馬還站在裡面,聽見腳步聲,甩了甩尾巴。

  瑞秋走到馬廄門口,伸手推了推門。門鎖著,掛著一把舊鎖,鏽跡斑斑。

  「讓我來。」

  諾亞走上前。他四下看了看,從地上撿起一把斧頭,不知道是誰扔在那裡的,也許是摩根劈柴用的。

  他舉起斧頭,對準那把鎖。

  「哐——!」

  火星四濺。鎖沒開。

  「哐——!」

  第二下。鎖變形了。

  「哐——!」

  第三下。鎖斷了。

  諾亞推開馬廄的門,把斧頭靠在一邊。

  伊森看了他一眼。

  那柄斧頭,那個劈砍的姿勢,那種毫不猶豫的動作,總感覺有些熟悉。

  三人走進馬廄。

  裡面比外面暗。只有從門口透進來的月光,勉強照出一些輪廓。乾草的氣味,馬糞的氣味,還有某種更舊的氣味,木頭髮霉的氣味。

  瑞秋站在馬廄中間,四處看著。

  「這裡……好像沒什麼。」

  伊森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梯子上。

  那是張很長的梯子,木頭做的,靠在牆上。梯子一直往上延伸,通向馬廄的二層,那個從外面看不見的地方。

  「上面。」他說。

  瑞秋抬起頭,看見了那張梯子。

  諾亞走過去,用手搖了搖。梯子很結實。

  「我先上去。」他說。


  他爬上梯子,動作很穩。爬到頂,他推開一塊木板,探出頭去看了看,然後回頭衝下面點了點頭。

  「上來吧。」

  瑞秋第二個。伊森最後一個。

  二層的空間比想像的大。

  地面鋪著舊木板,走起來有些晃。屋頂是斜的,有些地方能看見外面的天空。空氣里有一股霉味,還有更濃的……那種有人住過的味道。

  有床。很小的一張床,鋪著發黑的褥子。

  有桌子。很矮的桌子,上面放著幾本爛掉的書。

  有椅子。很舊的椅子,靠背上刻著什麼字。

  牆角堆著一些雜物。破布,瓶子,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玩具。

  瑞秋站在房間中央,慢慢轉著圈。

  「這就是……」她沒說完。

  這就是瑟姆拉住的地方。

  那個孩子。

  那個不睡覺的孩子。

  那個能讓X光片長出畫的孩子。

  那個被送走之後再也沒人提起的孩子。

  伊森走到牆邊,用手摸了摸牆上的壁紙。很舊,發黃,有些地方已經翹起來。他輕輕按了一下,感覺到下面有什麼東西。

  不平整。

  像是貼著什麼東西。

  他撕開一角。

  壁紙下面還有一層。

  他又撕開一塊。

  下面是更多壁紙。

  「瑞秋。」

  瑞秋走過來。諾亞也過來了。

  伊森用力一扯。

  整片壁紙嘩啦一下掉下來,露出下面的東西。

  那是一棵樹。

  不,是樹的畫。畫在木板上的,一棵巨大的樹。

  樹幹,樹枝,樹根,每一根枝條都畫得很清楚。樹上還有別的東西,符號,字母,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標記。

  瑞秋盯著那幅畫,愣住了。

  「這是……」

  諾亞湊近看。

  「像是某個地方的樹。」

  瑞秋的眼睛忽然睜大了。

  「庇護山,庇護山旅館。山上有一棵這樣的樹。」

  伊森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瑞秋沒有回答。她只是盯著那幅畫,臉色越來越白。

  「我去過那裡。」

  凱蒂。她侄女。已經死了的那個。

  伊森沒有再問。

  「那就去看看。」

  三人從馬廄出來的時候,天快亮了。

  東邊的海平線開始發白,風小了一些。摩根家的房子還立在山坡上,那些窗戶黑洞洞的,沒有人會再打開。

  瑞秋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庇護山旅館在島外。他們坐船出島,坐諾亞的車來到了庇護山旅館,在一個山坡上看到了那棵樹。

  瑞秋停在山腳下,抬頭看著那顆樹。

  伊森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

  從島上一直跟著他們的那股氣息,在這裡變得更濃了。

  就在這附近。

  瑞秋走過去。

  那棵樹很大。樹幹粗得要兩個人才能抱住,樹冠伸向天空,遮住了一大片陽光。樹皮粗糙,長滿了青苔。

  瑞秋看著那棵樹,很久沒有說話。

  「是這棵?」伊森問。

  瑞秋點點頭。

  「就是這棵。」

  她伸手摸了摸樹幹。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詛咒,沒有幻覺,什麼都沒有。

  只是一棵樹。

  瑞秋靠在樹幹上,慢慢滑坐下來。

  「線索斷了。」她說。


  諾亞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伊森看著那棵樹。

  除了樹,什麼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

  「先找個地方休息。」他說。

  庇護山旅館子樹附近的屋子三人在這休息一會。

  瑞秋走進屋,在椅子坐下。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伊森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那棵樹。

  不知道。

  線索確實斷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棵樹很重要。

  摩根臨死前砸碎的鏡子,馬廄二層那幅樹畫,瑞秋忽然冒出的那句話,所有線索都指向這棵樹。

  但為什麼是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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