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客廳地板上畫了一條金線。康斯坦丁從臥室出來,換了件乾淨襯衫,頭髮用水抹了一把,看起來比昨天像個人了。
伊森站在門口,背包已經收拾好了。
康斯坦丁沒看他,徑直走向門口。「不是送你,我煙抽完了,下去買一包。」
伊森沒說什麼。兩人下樓,那輛灰色的本田停在路邊,車頂上落了幾片樹葉。
伊森拉開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一個長條形的布包,打開,露出朗基努斯之槍。鏽跡斑斑的矛頭,看起來像件古董店的舊貨。伊森把它遞向康斯坦丁。「這個應該給你。」
康斯坦丁沒接。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根矛,又抬起頭。「應該沒有比你那裡更安全的選擇了。這東西還是你拿著好。」
他把布包重新裹好,塞回伊森手裡。
伊森看了他一眼,沒再推。他把長槍放進後備箱,蓋好後備箱。兩人站在車旁邊,誰也沒說話。
伊森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康斯坦丁站在路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輛灰色的本田慢慢駛出街道,轉過街角,不見了。
康斯坦丁從口袋裡摸煙,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捏了一下,空的。他隨手塞回口袋,嘴裡嘟囔了一聲。「還真沒有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便利店走。
便利店的燈牌壞了一個字母,玻璃門上貼著打折的GG。推門進去,冷氣撲面而來。收銀台後面坐著一個年輕人,正低頭看手機,聽見門響抬起頭。「約翰?老樣子?一包煙?」
康斯坦丁走到收銀台前,手撐在檯面上。他看了一眼身後那面牆,各種牌子的煙整齊地碼著。他看了幾秒。「不了。給我拿一盒口香糖。」
店員愣了一下。「口香糖?」
「對。就那個,綠盒的。」
店員從架子上拿了一盒,放在櫃檯上。
康斯坦丁掏出幾枚硬幣,數了數,推過去。他拿起那盒口香糖,撕開包裝,倒出兩粒扔進嘴裡。薄荷味衝上腦門。他推開門走出去。
陽光照在臉上。他嚼著口香糖,沿著街道往回走。路過一個垃圾桶,把空煙盒扔進去。
公路上,灰色的本田平穩地跑著。陽光很好,照在擋風玻璃上,暖洋洋的。
伊森打開了收音機,裡面放著一首歌,女聲,很輕,像在哼唱,又像在飄。他把音量調低一點,讓它只在車廂里輕輕迴蕩。
前方出現了一輛警車,閃著燈,停在路邊。一個警察站在車旁邊,正朝這邊招手。
伊森減速,靠邊停下。
前面還有一輛車,黑色的,老款的雪佛蘭Impala,剛剛被檢查完。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上了那輛車,關門的聲音很沉。Impala發動,駛出檢查點,往伊森要去的方向開過去。
警察走到伊森車旁。伊森降下車窗。一隻手搭在車窗框上,探過頭來。「先生,你好。接到調度,最近這片有毒販活動,例行檢查。麻煩您配合一下。」
伊森點點頭。
「稍等一下。」說完警察跑到警車旁邊。
另一個警察牽著一條K9警員從車後面繞過來。
這位K9是德國牧羊犬,耳朵豎著,鼻子貼著車身一路嗅過去。
嗅到後備箱的時候,它停了一下,尾巴搖了搖,叫了兩聲。聲音不大,但很確定。牽狗的警察拍了拍它的脖子,沖這邊喊了一聲。「後備箱有反應。」
「先生,麻煩打開後備箱檢查一下。」
伊森看了他一眼。「可以。」他推開車門下去,走到車後面,拉開後備箱蓋。
那個布包躺在裡面,旁邊是幾瓶礦泉水和一條毯子。警察看了一眼那個布包,伸手掀開一角。霰彈槍的槍托露出來,木頭上的花紋很精緻。警察的表情變了一下。「車上還有其他武器嗎?」
「有。一把手槍,在我腰間。」
警察的手放在自己槍套上。「請你雙手放在車頂,不要動。」
伊森把雙手放在車頂上。另一個警察走過來,從他腰間抽出那把槍,遞給窗邊的同事。窗邊的警察拿著槍,拉開副駕駛的門,翻手套箱。
手套箱裡很整齊,幾份文件,一個皮夾子。
他先拿出駕駛證,看了一眼,放回去。
又拿出槍械證,看了一眼,也放回去。
第三份是梵蒂岡的顧問證,燙金的十字架,拉丁文,伊森的照片。警察翻開來看了看,表情有點奇怪,但還是放回去了。
第四份是個皮夾子,黑色的,很新。看見封面的時候警員額頭微微冒出冷汗。
FBI的徽章在陽光下閃了一下。證件裡面寫著:伊森·米勒,特殊問題辦公室,高級顧問。警察的手頓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徽章,又看了一眼證件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正趴在車頂上的伊森。他把皮夾子合上,把槍放回手套箱,關上門。
「沒問題了,長官。」他的聲音變了,比剛才低了半度。「您的兩位同事剛才過去,已經檢查完了。」
伊森從車頂上把手放下來,轉過身。警察把那個布包重新蓋好,關上後備箱。他站在那兒,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在褲子上蹭了一下。
「抱歉耽誤您時間。」
伊森點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他發動車子,駛出檢查點。後視鏡里,兩個警察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車。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兩個點。
收音機里那首歌還在放,女聲飄著,像沒停過。陽光照在擋風玻璃上,暖洋洋的。他伸手把音量調高了一點,讓歌聲充滿整個車廂。
後面的警察擦了擦汗對著搭檔說。「什麼情況今天一共就查了兩輛車都是FBI,後面的車我們還查嗎?」
「算了吧我可不想丟了工作。」牽著K9返回警車。兩位警察坐進車裡,不再檢查路過的車輛而是拿出一個紙盒,打開紙盒拿出甜甜圈開始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