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大佬肅正協議中樞系統的大神認證。我還欠著好多呢,現在我也是虱子多了不急了,等我加更啊。)
車子駛出布魯克林的時候,天快亮了。
康斯坦丁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呼吸很重。
伊森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風衣上全是灰,手上的血已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貼在皮膚上。
他沒處理傷口,也沒說話,就那麼靠在座椅上,像一具還沒涼透的屍體。
伊森把車開上大橋。河面在晨光里泛著灰白色的光,幾隻鳥從水面上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被風吹散了。
康斯坦丁忽然開口,聲音很啞。「他沒回頭。」
伊森看了他一眼。
康斯坦丁繼續說。「曼尼。走的時候沒回頭。」
康斯坦丁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他以為我會打開。他以為我會好奇,會控制不住,會把那最後一下擰開。」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了火,吸了一口。「他沒想的沒錯,我想擰開。」
伊森從後視鏡里看著他。「那你為什麼沒擰?」
康斯坦丁把煙夾在指間,看著煙霧在車廂里散開。「因為我不信他,因為他太著急了。一個天使,活了那麼久,等了不知道多少年,忽然說就是今晚。」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煙。「這種著急,我見過。每次有人急著讓你做什麼事,都是因為他們自己做不到,要你替他們做。而他們做不到的事,通常不是什麼好事。」
伊森沒接話。
康斯坦丁把煙掐滅,扔出窗外。「鑰匙斷了。他想要的東西沒了。」
他閉上眼睛,「他恨我。」
伊森側頭看來康斯坦丁一眼。
「你不在乎?」
康斯坦丁的聲音很低。「我在乎,但有些事,比被恨更重要。」
車子駛下大橋,進入曼哈頓。
街道開始熱鬧起來,早餐車推出來了,有人在街邊等公交,有人牽著狗過馬路。
一切都很正常,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伊森把車停在那家旅館門口,熄了火。兩人上樓,康斯坦丁走進房間,把風衣脫下來扔在床上,坐在床邊,低著頭。
「你受傷了。」伊森說。
康斯坦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皮外傷。」
伊森從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扔給他。康斯坦丁接住,放在旁邊,沒打開。
「你什麼時候走?」他問。
伊森把背包拉好。「今天。」
康斯坦丁點頭。「那我就不送你了。」
伊森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張臉上全是疲憊,鬍子沒刮,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但他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
「曼尼說的那些話,關於地獄等你。」
康斯坦丁抬起頭。「你也信?」
「我不知道。但你欠我。上次在酒窖,我幫你擋了撒旦。這次在教堂,我幫你擋了墮落者。你欠我兩次。」
康斯坦丁的嘴角動了一下。「我會還的。」
伊森點頭。「我知道,所以你還我之前不能下地獄。」
他轉身,走出房間。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很長,燈管壞了一半,忽明忽暗。
他走過那些關著的門,走過那些從門縫裡透出來的燈光,走下樓梯。
灰色的本田停在路邊,車頂上又落了幾片樹葉。
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燈亮起來,照著前面的路。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棟旅館,窗戶亮著燈,康斯坦丁的房間在四樓,窗簾拉著,看不見裡面。
他掛擋,踩油門,駛出那條窄街。
後視鏡里,旅館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街角。
把車窗搖下來一點,讓風吹進來。
收音機沒開,車廂里很安靜。想起曼尼說的那些話。「他不應該下地獄。但他會的。」
他想起康斯坦丁說的那句「我在乎」。
一個不在乎自己死活的人,在乎別人恨不恨他。
伊森把車開上高速。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了,把整個天空染成淡金色。
他把遮陽板放下來,擋住刺眼的光。前方的路很長,很直,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他踩油門,車速提起來。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