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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邪神挑釁

2026-05-21 00:59:36 作者: 沫消沉

  半夜埃里森家老宅。

  埃里森睡不著。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妻子特蕾西已經睡著了,呼吸很輕。

  兩個孩子也睡了,隔壁房間沒有聲音。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閉眼。腦子裡全是伊森說的那些話——「那些膠片在等你。你看了,你就會被盯上。你的家人也會。」

  他睜開眼,坐起來。房間裡很暗,窗簾拉著,月光透不進來。他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他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廊里也是黑的。

  他聽見了聲音。很輕,很細,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放音樂。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聲音從樓下傳來的。他走下樓,腳步聲很輕,怕驚動什麼。

  客廳里亮著光,不是燈光,是投影儀的那種白光。一台老式放映機擺在茶几上,鏡頭對著牆。牆上有畫面。

  彩色的,帶著顆粒感。一片樹林,畫面正中央一顆大樹,樹幹很粗,枝葉茂密。樹下站著幾個人,蒙著頭,看不清臉。繩子從樹枝上垂下來,系在他們的脖子上。

  畫面里大樹後面,像有人在用鋸子鋸木頭,一下一下,很慢。樹幹在晃,繩子在晃,那幾個人也在晃。他們被吊起來了,被樹吊起來的。畫面外那個鋸樹的人,他在鋸樹幹,他在讓樹幹倒下去。

  埃里森站在客廳門口,腿發軟。他認出那棵樹,那片林子。就在之前他們新搬的棟房子後面,離後院不到五十米。他搬進來的第二天還帶孩子去那裡玩過。

  放映機停了。畫面滅了。

  客廳里一片漆黑。埃里森站在原地,手在抖。明明自己把東西都給了伊森,自己一家還回到了老屋居住。

  他摸黑走進廚房,從刀架上抽出一把餐刀,攥在手裡。刀刃很短,很薄,對付不了任何東西,但他需要手裡有個東西。

  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沒有人。放映機還擺在茶几上,鏡頭還是熱的。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什麼都沒有。草坪,樹,路燈。他走到前門,拉開門,門廊空蕩蕩的。他走到後門,推開門,後院也空蕩蕩的。那台放映機怎麼來的?

  他回到客廳,站在那台放映機前面。關掉了,拔了電源線。手機屏幕亮著,他想打911,手指按在撥號鍵上,停住了。

  警察來了說什麼?有人闖進我家,放了一部老電影?他們會覺得他瘋了。他放下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伊森·米勒,聯邦調查局,特殊問題辦公室。下面有一個電話號碼。他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伊森。」

  

  「是我。埃里森。」

  伊森的聲音有點疲憊。「出什麼事了?」

  「放映機自己開了。在我現在住的地方,我家的老房子。它在我客廳里放了一部片子。樹林裡,幾個人被吊在樹上。有人在鋸樹幹。」埃里森的語速很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碰那台放映機了嗎?」

  「關掉了。拔了電源。」

  「膠片呢?」

  「還在機器里。我沒取出來。」

  「不要碰。什麼都不要碰。離開那棟房子。帶上你的家人,去車上等我。」

  「去哪?」

  「我來接你們。」

  電話掛了。埃里森握著手機,站在黑暗的客廳里。那台放映機安安靜靜地擺在茶几上,鏡頭黑洞洞的。他轉身,跑上樓。特蕾西還在睡,他搖了搖她的肩膀。

  「起來。我們走。」

  特蕾西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怎麼了?」

  「有人闖進來了。我們要離開這裡。」

  特蕾西的臉白了。她沒問為什麼,下床,穿鞋,去隔壁房間叫醒孩子。艾什莉醒了,沒哭。她坐在床邊,看著埃里森。

  「它來了嗎?」她問。

  「誰?」

  「那個拍電影的人。」

  埃里森沒回答。他抱起兒子,拉著艾什莉,特蕾西走在前面。下樓,穿過客廳,經過那台放映機的時候,特蕾西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四人走出前門,上了車。埃里森鎖了車門,發動引擎,沒開走。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棟黑漆漆的房子。


  車燈亮著,照著門廊,照著那棵老橡樹。窗簾後面什麼都沒有。沒有影子,沒有人。他把車窗搖下來一點,夜風灌進來,涼的。

  他盯著那棟房子,直到眼睛發酸。然後他看見了一輛灰色本田從街道盡頭駛過來,車燈很亮,照得他眯起眼睛。

  本田停在他後面。伊森推門下車,走過來,敲了敲車窗。埃里森把車窗降下來。

  「你看見什麼了?」伊森問。

  「還沒有。但我覺得它還在。」

  伊森沒說話。他的聖靈感知已經展開了,像網一樣撒出去。覆蓋了那棟老房子,覆蓋了院子,覆蓋了街道兩邊的樹叢。然後他感覺到了——不是房子裡的東西,是街對面。路燈下面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很高,很瘦,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臉是白的,不是蒼白,是瓷白,像上了釉的瓷器。五官是端正的,但擺在一起就不對勁了,像有人照著人的臉畫了一張臉,比例對,位置對,但看著就是不舒服。

  他的頭微微歪著,一雙灰白色的眼睛盯著伊森。沒有表情,但那個歪頭的動作本身就是表情。他的眼神里沒有威脅,沒有恐懼,好像只有一個意思:別管閒事。

  伊森的手按在槍上。還沒拔。

  那輛灰色本田動了。不是伊森動的,鑰匙在他口袋裡,引擎沒發動,但它動了。

  它從停靠的位置猛地竄出去,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輪胎在柏油路面上尖叫了一聲,車身划過一道弧線,直直撞向那個黑影。

  太快了,快得那東西來不及躲。車身撞上它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像撞在一袋濕沙子上。那個黑影被撞飛出去,落在十幾米外的草地上,彈了一下,不動了。

  伊森轉身。灰色本田停在那個人落地的位置,車頭凹了一塊,引擎蓋還冒著熱氣。他走過去,蹲下來,手電光照著那片草地。

  什麼都沒有。沒有血,沒有衣服碎片,沒有腳印。草被壓平了一小塊,但壓痕正在慢慢恢復,草葉一根一根豎起來。

  他站起來,把手電關了。車自己開回去了,停回原來的位置,車頭凹進去那塊還在,引擎蓋還冒著熱氣。它替他做了他還沒決定做的事。它比他果斷。

  埃里森從車窗探出頭。「你撞到什麼東西了?」

  「沒有。」伊森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跟在我後面。別停。」

  灰色本田發動,駛入夜色。後視鏡里,那棟老房子越來越小。街對面的路燈下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那股氣息還在,在他感知邊緣,像一隻半閉的眼睛。它沒有走,只是躲起來了。它在等下一個機會。

  伊森伸手摸了摸方向盤。他把手收回來,握緊。前方的路很長,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路面照得發白。伊森強忍著困意,他在埃里森的新家蹲了一晚上。誰曾想他壓根沒搭理伊森跑埃里森家老宅去了。

  埃里森的車跟在後頭。伊森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輛車的車燈很亮,照著他的後窗。他踩油門,車速提起來。那股氣息沒有跟上來。

  它應該不是被他嚇跑的,是被拉結爾嚇跑的。

  伊森從後視鏡里又看了一眼。後面的路上什麼都沒有。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前方的路。那棟老房子被甩在身後。今晚他們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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