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
午後的陽光格外耀眼,像融化的金子從天穹傾瀉而下,將整座花園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陽光里。
兩把藤編的扶手椅並排擺在樹蔭下,椅背被坐出了微微凹陷的弧度,那是經年累月留下的痕跡。小圓桌上擺著一套素白的茶具,茶壺嘴裡裊裊地升起一線熱氣,在陽光里打著旋兒,很快就消散不見。
十一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旁邊的椅子上,冷正襟危坐,手裡捧著茶壺,小心翼翼地往十一的杯子裡添茶。
「師傅,」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您什麼時候可以教我一兩招啊?」
十一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反問:「今天的任務做了嗎?」
冷的手頓了頓,茶水流到杯沿才反應過來。她放下茶壺,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還沒。」她咬著下唇,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眼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師傅,這幾千年來,您每天都讓我圍著天使星雲飛圈圈,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啊?」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嘟囔,「現在天使星雲的姐妹們都知道我了……每一個天使姐妹看見我,都以為我腦子有問題,碰到我就笑話我。」
她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些開玩笑的話語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看,那個冷又在那裡飛圈圈了,都飛了幾千年了,也不知道在幹什麼。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聽說她師傅是個男天使,果然有什麼樣的師傅就有什麼樣的徒弟……
這些話她聽得太多了,多到每次經過姐妹身邊都會下意識加快腳步。
十一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才憋住笑。
「哎,此言差矣。」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我讓你圍著天使星雲飛圈,那是鍛鍊你的耐力。」
「耐力?」冷抬起頭,疑惑地吐出這兩個字。
「對。」十一坐直了身子,臉上的懶散褪去,換上認真的神情,「其實呢,根本沒有什麼無敵厲害的招式。如果有,也是建立在你自身的力量比別人強的基礎上。」
他伸出手,從桌上拿起一顆石子,在指尖把玩著。
「就算你有一個厲害的招式,但別人比你強太多,你這個厲害的招式根本傷不了別人,反而有可能送命。」他手指一彈,石子飛出去,落在遠處的潭水裡,激起一圈漣漪,「所以呢,耐力就顯得很重要了。」
冷怔怔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當你碰到和你一樣強的敵人時,見招拆招就很重要了。」十一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映著細碎的陽光,「要慢慢觀察對方的弱點,找到那一擊必殺的機會。而不是一上來就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懂了吧?」
冷一臉錯愕,嘴巴微微張著,像一條擱淺的魚。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最後模糊地點了點頭。算是……聽懂了吧?
十一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這樣吧,你可以嘗試一下,用你最厲害的招式攻擊我。」他靠回椅背,朝她抬了抬下巴,「做個示範。」
冷愣住了。「現……現在?」
「現在。」
冷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她走到空地中央,背後雙翼猛然展開。潔白的羽翼在陽光下閃著聖潔的光,每一片羽毛都像精心雕琢的玉。她雙手握住烈焰之劍,高高舉過頭頂。
陽光開始匯聚。金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條細細的溪流,源源不斷地流入烈焰之劍的劍身。劍身越來越亮,從赤紅變成金紅,又從金紅變成刺目的白。熾熱的能量在劍中咆哮、翻滾,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冷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手臂微微顫抖。這一招幾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但她咬緊牙關,死死撐著。
然後,她劈下。恐怖的能量從劍中傾瀉而出,像一道金色的洪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向十一席捲而去。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十一依舊坐在椅子上。他抬起手,輕輕一揮。那氣勢洶洶的能量洪流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驟然停滯。然後,它開始收縮,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一點點壓縮、凝聚,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光球,落在十一掌心。他合上手掌。光球無聲無息地消散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冷站在空地中央,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焦黑的草地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她看著十一,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師……師傅……」她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然後臉上浮現出狂喜的笑容。「師傅,你真的好強啊!」
她幾乎是蹦跳著跑回十一身邊,眼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那些委屈、那些不甘,此刻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十一看著她這副模樣,笑著搖了搖頭。「好了,你現在把最厲害的招式放出來了,但沒有傷到我。」他指了指她,「你現在又氣喘吁吁,肯定跑不掉了。所以……」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看著她。「遇到比你強的人,一定要逃。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下來,日後強大了,才能復仇。知道了嗎?」
冷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是,師傅!」她開心得快要飛起來,但很快又想起什麼,湊到十一身邊,一臉期待地問:「那師傅,您有沒有厲害的招式啊?」
十一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我的招式都是外掛。」
「外掛?」冷歪著頭,一臉疑惑,「外掛是什麼?」
「外掛就是……」十一想了想,給出一個簡單粗暴的解釋,「無敵的招式。」
「原來如此!」冷恍然大悟,看十一的眼神更加崇拜了,和一個小孩子一樣「師傅居然這麼厲害!」
十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揮了揮手。「好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是,師傅!」冷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她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十一身上,他靠在椅背上的樣子那麼閒適,那麼從容,仿佛剛才徒手化解她最強一擊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蚊子。冷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
冷的身影消失在花園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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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茶已經涼了,微苦的滋味漫過舌尖,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眯上眼睛,聽著遠處的蟲鳴和近處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像一層薄薄的被子。意識漸漸模糊,他陷入了淺淺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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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微風吹過,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輕輕拂過十一的臉頰。
他緩緩睜開眼睛。天已經黑了。
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升上了天空,又大又圓,像一盞銀白的燈籠掛在樹梢。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給整座後花園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輝。草叢裡傳來蟲鳴,此起彼伏,像一支不知疲倦的小夜曲。
十一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嚓聲,肌肉在動作中舒展開來,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月光下的花園,然後一腳踏出。
身影憑空消失,只有夜風還在輕輕搖晃著他坐過的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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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莎寢宮。
房間裡沒有點燈,月光從窗紗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朦朧的銀白。那張金白雕飾的大床上,空無一人。
十一站在床邊,歪了歪頭。凱莎姐還沒回來嗎?他心裡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來了?」
凱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笑意。
十一轉過身去。月光從門口照進來,將凱莎的身影勾勒成一個曼妙的剪影。她的頭髮還是濕的,幾縷髮絲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水珠順著發梢緩緩滑落,沒入領口消失不見。她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絲質睡衣,那衣料薄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隱約可見底下白皙的肌膚和玲瓏的曲線。
她越過十一,徑直走到床邊坐下。
就在她經過的那一瞬間,十一聞到一股香氣。那不是她慣用的百合薰香,而是另一種更濃郁,更吸引人的氣息,混著沐浴後溫熱的水汽,一股只屬於女人的味道。那香氣鑽入鼻腔,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他心底某根弦。
十一站在原地,看著坐在床邊的凱莎。
月光從窗外斜射進來,正好落在她身上。濕發、薄衫、若隱若現的曲線、微微勾起的嘴角,這一切組合在一起,構成一幅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賁張的畫面。
凱莎抬起眼,看向他。那雙眼睛裡含著笑,含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撩人的媚意。她伸出手,對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那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耳畔。
十一咽了一口唾沫。他搖了搖頭。
凱莎微微一笑,她站起身,緩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寢宮裡格外清晰。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然後用力一拉。
十一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傾倒。凱莎順勢向後倒去,兩人一起跌進柔軟的被褥里。
等十一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壓在凱莎身上,雙手撐在她頭兩側,勉強支撐著自己的重量。
凱莎躺在他身下,仰面看著他。月光從窗外灑進來,正好照亮她的臉龐。那雙眼睛近在咫尺,眼裡盛滿了月光,盛滿了笑意,盛滿了一種讓他心跳加速的東西。濕漉漉的金髮絲散在枕上。薄薄的睡衣在動作中微微敞開,露出底下更深的陰影。那股香氣更濃了。
從凱莎身上散發出來,鑽進十一的鼻腔,滲進他的血液,讓其心跳越來越快,讓十一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咚、咚、咚。
心跳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寢宮裡格外清晰,像一面小鼓,敲得又快又急。
凱莎聽著那心跳聲,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極力壓抑的火焰,看著他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笑了笑。
「你和鶴熙做了嗎?」
凱莎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湖面上。她就那樣躺在十一身下,仰著臉看他,月光在她眸子裡碎成點點銀輝。她的嘴角還噙著笑,眼神卻認真得像要望進他靈魂深處。
十一的大腦一片空白。那股香氣還在往他鼻子裡鑽,像無形的絲線纏繞著他的理智。她身上沐浴後的溫熱氣息,混著那種他認不出的味道,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沒有。」這兩個字脫口而出,快得他甚至來不及思考。
凱莎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她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抬起頭,將嘴唇湊到他耳邊。「喜歡嗎?」三個字,輕的像嘆息,軟的像呢喃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像羽毛輕輕掃過,十一渾身一顫。那氣息鑽進耳道,帶著她特有的溫度和香氣,撩撥著他已經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十一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寢宮裡響得像擂鼓。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腔劇烈起伏,卻覺得空氣越來越稀薄。整個世界都在遠去,只剩下身下這個人和她溫熱的氣息,以及她含笑的眼睛。
凱莎抬起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她的手掌柔軟而溫暖,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月光落在她臉上,照亮了她眼中那汪春水和她嘴角那抹溫柔的笑。
十一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盛滿溫柔的眼睛,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因為呼吸而輕輕起伏的胸口。月光在她身上流淌,勾勒出她所有的美好。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低下頭,狠狠吻上她的唇。那不再是之前溫柔的吻,他的唇碾過她的唇,舌尖撬開她的貝齒,汲取著她口中的溫柔。
凱莎手臂環上他的脖頸,熱烈地回應著他。十一的手離開撐在床上的位置,撫上她的身體。隔著那層薄如蟬翼的絲質睡衣,他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溫熱,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
「嗯……」那聲音婉轉而撩人,像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十一所有的理智。
絲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寢宮裡格外清晰。月光灑落,照亮了那起伏的曲線,照亮了那月光下泛著淡淡光澤的肌膚。
凱莎輕哼一聲,眉心微微蹙起,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的表情。
十一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眉心那抹痛楚,高漲的欲望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驟然冷卻了幾分。
「他問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要不……還是算了吧。」
他的理智在拼命拉鋸,想要她,想得要命,但他更不想看著凱莎痛苦。
凱莎睜開眼,看著他。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還泛著隱隱的淚光,但嘴角已經浮起了笑容。她再次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腹摩挲著他的眉眼,他的鼻樑,他的嘴唇。
「沒關係。」她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過,「只要是你,我很願意。」
十一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她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香氣還在,混著她肌膚的溫度,讓他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然後他重新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溫柔,有期待,有交付一切的勇氣。他再次吻上她的唇。這一次,帶著珍惜,想要要把她揉進骨血里的深情。
夜,正長。
三小時後。
「十一!你是畜生啊!」凱莎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帶著幾分氣急敗壞,卻又有幾分嬌軟無力。「你還來?第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