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群雄入彀，殺局已張
「好敏銳的感知。」半掩的窗內，谷姿仙輕輕吐了吐舌頭，眼中帶著幾分意外。
諸英雄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篤定：「這便是先天之妙。不過他這一身敏銳直感，更多是長年廝殺錘鍊出來的本能，並非全靠境界。」
谷姿仙點點頭，目光又落回那道已隱入樓下的身影上，輕聲道：「他身邊那名女子，想必便是丹清派的寒碧翠了。」
「沒錯。」諸英雄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江湖十大美人，排名第九。」
「什麼十大美人？」白素香好奇地探過頭來。她素來不常在江湖走動，對這些閒話所知不多，此刻難得起了興致。
谷倩蓮卻是搶著開口，滿臉得意：「我知道我知道！江湖上那些好事之徒專門排的十大美人榜，咱們公主排在第四呢！」
白素香聞言微訝，脫口道：「公主才排第四？那第一是誰？」
「第一嘛......」谷倩蓮拖長了聲調，故意賣了個關子，才眨眨眼道，「自然是那位慈航靜齋的傳人，秦夢瑤秦仙子啦。」
白素香點了點頭，她是親眼見過秦夢瑤的，那絕美的容顏，配上出塵的氣質，確實世間罕見。
「那排在前面的另外兩位呢？」白素香又問。
谷倩蓮扳著手指頭，如數家珍：「排名第二的是慈航靜齋另一位傳人，秦夢瑤的師姐靳冰雲。第三嘛，是鬼王府的千金，虛夜月。」
白素香若有所思：「這兩位倒是都沒見過，倒真有些好奇，究竟長什麼樣，能排在公主前頭。」
谷姿仙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不由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好了好了，這些無聊的閒話，有什麼好說的。」她打斷二人，轉頭望向諸英雄，「那位道長，想必便是武當派的人了吧？既然等的人已經到了，為何不去打個招呼？」
諸英雄負手而立，神色從容：「那位是武當的小半道人。不急，且先看會兒熱鬧再說。」
谷倩蓮一聽說有熱鬧可看，眼睛頓時亮了，興致勃勃地湊過來：「有什麼熱鬧？」
諸英雄朝窗外微微抬了抬下巴：「先看看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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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倩蓮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下面長街上，一對男女正並肩朝醉夢樓走來。
那男子身形瘦削筆挺，步伐沉穩，即便隔著整條街的距離，依舊能感受到他那刀鋒般冷冽的氣度；身旁那女子則生得嬌嬈動人，身段裊娜，與男子的冷峻形成鮮明對比。
谷倩蓮正看得入神，諸英雄卻忽然伸手，將窗戶輕輕合攏，只留一道窄縫透光。
「好了，再看下去，就要被察覺了。」
谷倩蓮猶自不舍地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問道：「那人是誰？」
谷姿仙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那人應當便是「左手刀」封寒。」
谷倩蓮眼睛一亮，脫口道：「那位黑榜上的左手刀？喲，這下可就真熱鬧了。
諸英雄卻搖了搖頭，嘴角微揚：「來的可不止一位黑榜高手。」
谷倩蓮立刻來了精神：「還有哪位黑榜高手來了？」
諸英雄不答話，伸手將窗戶重新推開一道縫，朝長街另一頭指了指：「看那裡。」
谷倩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長街另一頭確實聚著一群人，約莫十來個，但她隔著整條街的距離，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攢動，衣著、面容、兵器一概分辨不清。
她努力眯了眯眼，依舊看不真切，正要抱怨，卻見諸英雄已伸手按在她肩頭。
「別動。」
一股溫和的真氣自他掌心渡入，沿著肩井穴湧入經脈，瞬息間直衝眼耳。谷倩蓮只覺眼耳處驟然一熱，隨即眼前的世界便換了一副模樣。
原本模糊的人影霎時清晰起來，甚至連對方衣襟上的紋飾、兵器形制都一清二楚；耳畔那原本混雜於嘈雜人聲中的細碎言語，此刻也如近在咫尺般分明可聞。
她目光緊緊鎖定那群人。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大魁梧、肩寬背厚的男子，臉型方闊，顴骨突出，一雙狹目自帶兇相，步履沉穩如山。
他身後跟著十來個手持各式兵刃的武林人士，有男有女，觀其行止氣勢，皆非易與之輩。
與此同時，耳中也傳來隔壁座椅挪動的聲音，隨即有人低聲道：「這位是封寒前輩，長征的恩人；另一位是長征視之為親姊的乾虹青小姐。」
原來他們是一起的，就在隔壁不遠處。
然而下一刻那股耳清目明的感覺驟然消散，仿佛有人輕輕掐滅了燈燭。
耳畔又只剩下模糊的嘈雜人聲，眼中那些清晰的面容也重新化作了模糊的輪廓。谷倩蓮微微一怔，側頭看去，諸英雄已收回了手掌，正端著酒杯，若無其事地飲了一口。
那種天地洞明、纖毫畢現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谷倩蓮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
「這便是先天嗎？」她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嚮往。
「沒錯。」諸英雄放下酒杯，神色淡淡，「等你到了先天，也如這般耳清目明，感知敏銳。」
谷倩蓮垂下眼帘，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的落寞：「小蓮這輩子————恐怕到不了這種境界的。」
「那也不然。其實先天也不難。」谷姿仙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
她走到谷倩蓮身邊，俯身湊到她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谷倩蓮初時猶自怔怔地聽著，隨即臉頰便一點一點地泛起紅暈。那抹紅色從耳根蔓延至雙頰，又一路燒到了脖頸。
她猛地後退半步，瞪著谷姿仙，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將頭埋得極低，連耳尖都紅透了。
那模樣，與方才那個大大咧咧點曲喝酒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甚為可愛。
他自然知道谷姿仙說了什麼，看來以後說不定能享受齊人之福。
白素香雖未聽清谷姿耳語了什麼，卻見她又羞又窘，也隱約猜出了什麼，於是便主動開口岔開話頭：「你方才可看清了來的是誰？」
谷倩蓮定了定神，強壓下臉頰上尚未褪盡的熱意，回憶著方才那一瞥所見。那人身形魁梧、面相兇悍，尤其是那人攜帶的那柄兵器。再聯想到自家姑爺方才說過，來的不止封
寒一位黑榜高手，她頓時有了答案：「那人————是「鏟矛雙飛」展羽！」
諸英雄點點頭：「嗯，還算有些見識。」
谷倩蓮頗為得意，「那是當然。」
白素香蹙起了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解：「這長沙府怎麼突然聚了這麼多高手？
諸英雄坐下來重新倒了一杯酒，慢悠悠的道：「這自然都是衝著怒蛟島那位快刀」戚長征來的。」
「戚長征？他不過是個後起之秀，值得這麼多人來？」白素香有些不以為然。
「此一時彼一時。」諸英雄搖了搖頭，「他經浪翻雲親手調教後，已是怒蛟島年輕一輩的旗幟人物，後又得封寒傳授左手刀法，更被乾羅收為義子，如今已稱得上是黑道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
他頓了頓，繼續道：「域外與魔師宮若能將他擊殺於此，便等於在黑道聲望上狠狠砍了一刀。更何況，」他抬眼望向窗外闌珊的燈火，目光微深，「他們派出的，正是域外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鷹飛。」
谷倩蓮心思轉得極快，立時便明白了：「所以他們要以鷹飛對戚長征，以域外年輕一輩對中原年輕一輩。若鷹飛勝了，便是域外壓過了中原。」
「不錯。」諸英雄微微頷首。
「可展羽呢？據我所知，展羽早已投靠了朝廷，乃是楞嚴摩下的人。他此番前來，莫不是代表了官方？」谷姿仙語氣中帶著探詢。
「表面上是朝廷的人不假。」諸英雄嘴角微微一扯，笑意中帶著幾分冷意，「可楞嚴的身份，你可知曉？」
谷姿仙微微一怔：「什麼身份？」
「楞嚴是魔師龐斑的大弟子。」諸英雄一字一句道。
谷姿仙聞言，面色驟變，一時間竟沒有接上話。這個隱秘的消息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料，堂堂錦衣衛大統領、朝廷之劍，竟是龐斑的親傳弟子？
諸英雄飲下杯中酒，聲音低沉地道：「所以，此地已是絕險之地。域外聯軍早已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他們要對付的從來不只是一個戚長征，而是因戚長征而匯聚來的黑白兩道的江湖勢力。」
「黑道年輕一輩的旗幟人物、一位黑榜宗師、一支白道門派、再加上八派聯盟的種子高手，這些人若是在此被一網打盡，足以震懾整個中原武林黑白兩道。」
他早已看透域外聯軍這一布局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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