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折翼斷鉤，一掌落鷹
鷹飛眼見戚長征凌空一刀劈下，刀光如雪，勁風撲面，他卻紋絲不動。
直到刀鋒劈至頭頂五尺許處，他才不慌不忙地探向背後，雙鉤應手而出，左右開弓，兩柄鉤尖同時擊在刀鋒兩側。
「鐺~」
一聲激響在院中炸開，勁氣四溢，震得四周窗紙嗡嗡作響。
戚長征只覺一股雄渾至極的力道自刀身湧來，虎口驟然一麻，整個人竟被震得倒翻而出，凌空轉了半圈，落在十步之外，落地時腳下仍是一晃，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一下，圍觀眾人俱是大吃一驚。就連封寒也不禁目光一凝，他身旁的寒碧翠更是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鷹飛接下這凌空下擊、聲勢駭人的一刀，竟半步不移，反而將戚長征震得倒飛出去。
僅從這一擊便可看出，鷹飛的功力確當得上深不可測。難怪被稱為域外年輕一輩的第一人，這份從容與勁力，確非尋常高手可比。
更令人在意的是，他並沒有乘勢追擊，而是任由戚長征落穩陣腳重新站定。
他站在那裡，雙手各持一鉤，姿態閒適。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更是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自信。
戚長征卻顯然不是輕易動搖之輩。他握緊手中長刀，刀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炬，腳下已微微蓄力，正欲再戰「等一下。」
鷹飛卻忽然舉手，開口叫停。
戚長征腳步一頓，冷聲道：「怎麼，你怕了？」
鷹飛不屑地搖了搖頭，嘴角掛著那抹慵懶的笑意：「你我終有一戰，不必急於一時。」
他頓了頓，忽鉤遙遙指向樓上露台：「在那之前，我要先與他打一場。」
眾人順著他的鉤尖望去，只見他所指的，正是露台上的諸英雄。
「聽說你是所謂的什麼白道八派第一人？」鷹飛仰頭望著他，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可敢與我一戰？」
鷹飛自然是別有用心。他見谷姿仙與諸英雄舉止親近，心中那股征服欲便愈發熾烈，若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敗這位白道八派第一人，既可在雙修公主面前揚威，又可趁勢折辱白道的顏面。
而他選擇當眾出言挑戰，正是算準了對方身為白道年輕一輩的旗幟人物，絕無退縮之理。
今夜若能同時將黑道年輕一輩的戚長征與白道年輕一輩的元真盡數斬殺，那對中原黑白兩道聲望的打擊，將是前所未有的重創。
想到這裡，鷹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此時場上眾人的目光已齊刷刷投向樓上露台那道玄衣身影。這位白道八派第一人，今日會如何應對？
諸英雄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一步跨出，他已從露台上躍下，玄衣在夜風中獵獵翻飛，落定於庭院當中，與鷹飛相距不過三丈。他站定之後，甚至沒有多看鷹飛一眼，只淡淡道：「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我便成全你。」
鷹飛聞言，只是挑了挑眉，雙鉤在手中輕輕一轉，冷笑一聲：「但願你的本事，配得上你的口氣。」
戚長征見狀，暫時收刀退到一旁。他目光落在諸英雄身上，兩年前在怒蛟島上，他們曾有過短暫交手，那時自己遠不是其對手。如今他雖已邁入先天之境，卻不知對方比之兩年前，又有多少進境？
露台之上，一個身背熟銅棍的老者正眯眼望著庭中。「早就聽聞八派聯盟少林元真之名，今日倒要好好看看，這位年輕後輩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他身形乾瘦，雙臂卻粗壯如鐵鑄，正是「落霞派」第一高手、「棍絕」洪當。
話音未落，另一個嬌笑聲便緊接著響起：「洪老師且說說，這兩人交手，勝負當如何？」說話的是一名身形豐腴、腰懸長劍的女子，正是「射雁劍」旦素貞。
未等洪當回答，一旁一個身背奇門黃金剪的高瘦男子已搶著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僅從鷹飛方才出手那一招來看，此人已可列入頂尖高手之列。至於那位少林元真————」他搖了搖頭，「雖聲名響亮，怕是言過其實了。」
此人乃是恆山派掌門、「金較剪」湯正和。
包括湯正和在內，隨展羽而來的這七八個人，無不是一方掌門或聲名卓著的一流高手。
這些人皆已受楞嚴招攬，組成所謂的「屠蛟小組」，專事對付怒蛟幫及其相關勢力。
他們今夜齊聚於此，本為展羽助陣，此刻見鷹飛橫插一腳，便也樂得旁觀，正好藉此機會掂量掂量這位「八派第一人」的分量。
鷹飛對諸英雄說道：「亮出你的兵器吧。」語氣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從容。
諸英雄負手而立，只淡淡道：「對付你，還不需要兵器。」
鷹飛聞言，不由一怔。沒想到對方竟然比自己還要狂妄，竟敢空手應對自己這對飲血無數的斷魂雙鉤。
嘴角扯了扯，被氣笑得鷹飛，只吐出一個字：「好。」
話音落下，庭院之中便再無言語。夜風穿過院牆，拂動兩人衣袂，卻拂不散那股沉甸甸的肅殺之意。
鷹飛雙鉤緩緩抬起，鉤尖對準諸英雄。然而就在這一剎那，他忽然發現，對面的那個人變了。
對方依舊站在那裡，但在他的感知中對方整個人竟變得混元如一，周身上下沒有半分破綻，沒有一絲可乘之機。
就那麼簡單地垂手站立，卻仿佛一座不可攀越的孤峰。鷹飛握著雙鉤的手微微一頓，他竟然發現自己不知該如何出手。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此時露台之上，一眾高手各懷心思，目光皆緊鎖場中。
封寒眼中異彩連連。在他眼中，此刻站在那裡的元真，竟恍惚間讓他想起了兩年前自己挑戰浪翻雲時的情形，同樣的無懈可擊，同樣的渾然天成，仿佛站在那裡的人已與天地融為一體，令人無從下手。
展羽眼中精光一閃，隨即變得陰沉無比，他似乎也看出了什麼。他身後那一眾掌門高手亦一個個收起了先前的輕慢與閒散，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們發現自己確實小瞧了這位八派第一人。
而在尋常圍觀者眼中，場中兩人卻只是相對而立，久久未動。
他們以為二人是在蓄勢對峙，卻不知鷹飛手中的雙鉤已在掌中輕不可察地發生了十數次輕微變化，然而依舊是無隙可入、無跡可尋。
鷹飛的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冷汗。汗水沿著鼻尖滴落，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他的呼吸已不如方才那般平穩，握著雙鉤的指節也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正一點點蠶食著他的信心，明明對方還未出手，他卻已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點被壓垮。
便在這時諸英雄忽然動了。
在場大多數人根本未曾看清。只覺眼前一花，那道玄衣身影已如縮地成寸般，瞬間跨過三丈距離，出現在鷹飛身前。
而在鷹飛眼中，此刻只有那一隻似緩實快拍出的手掌。
避無可避。
鷹飛瞳孔急劇收縮，竭力架起雙鉤，想要格擋。手臂肌肉暴起，青筋虬結，再也不複方才對付戚長征時那份從容。
終於，他拼盡全力，堪堪趕在那一掌拍落之前，將雙鉤架在了身前。
「蓬~」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庭院中轟然炸開。
鷹飛只覺雙臂劇痛如折，一股沛然莫御的勁力湧入，仿佛被一座山嶽正面撞中。
他眼睜睜地看著手中那對精鋼打造的雙鉤，在對方一掌之下瞬間變形扭曲，鉤身彎折，崩裂，碎片進飛。
他想要卸力後退，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跟不上意識，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掌穿過崩毀的雙鉤，結結實實地拍在他的胸口上。
在圍觀眾人眼中，只聽得一聲巨響，雙鉤崩飛，鐵片四散，鷹飛整個人便如斷線風箏般橫飛了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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