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殺局至,千人合圍
「蓬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庭院中迴蕩,塵土飛揚,碎石簌簌而落。
牆面上留下一個蛛網般的裂紋,以鷹飛的身軀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鷹飛整個人嵌在牆中,七竅流血,血肉模糊,那張英俊得近平邪異的面容此刻已辨不清原貌。
然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胸口那個清晰完整的掌印,五指分明,深陷入骨。
鷹飛流血的雙眼圓睜,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要開口說什麼。
然而他張開嘴後,只有大口大口的鮮血混著碎髒湧出,那些話永遠地堵在了喉嚨里。
他眼中翻湧著太多不甘,他還有太多野心未竟,太多獵物未曾捕獵。然而這一切,都在方才那一掌之下被碾得粉碎。
最終,他的腦袋無力地垂下,身體從牆上滑落,「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再無聲息。
庭院之中,一時寂靜無聲。
直到片刻之後,才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死了?」有人不確定地低聲問道。
「都這樣了————肯定是活不成了。」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他們實在無法相信,方才那個意氣風發、
不可一世的域外年輕一輩第一高手,就這麼被一掌打死了?乾淨利落,毫無懸念,甚至連一回合的糾纏都算不上。
「方才那一掌————像是少林的大金剛掌。」露台上,展羽身後沉默了許久,落霞派的洪當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大金剛掌力————有如此剛猛嗎?」湯正和望著牆下那具已不成人形的屍體,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練武數十年,見過不少剛猛霸道的外家功夫,卻從未見過一掌之威能恐怖至此。
展羽站在露台最前方,負在身後的那隻手,指節已不自覺地收緊,又悄然鬆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只吐出一個字:「走。」說罷,轉身便走。
他的腰背依舊挺直,看上去與來時並無二致,只是那腳步比平日裡快了幾分。
他身後那七八人微微一愣,相互對視一眼,隨即紛紛跟上。
一行人片刻間便消失在醉夢樓中。
封寒與寒碧翠對視一眼,率先從露台上躍了下來。
谷姿仙亦帶著谷倩蓮與白素香來到諸英雄身邊。
谷姿仙目光在鷹飛的屍體上掃了一眼便移開,依偎在了諸英雄身旁。
小半道人大步走上前來,端詳了諸英雄片刻,搖頭苦笑道:「元真師弟————每次見你,都讓人覺得自己這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這一句話說得半真半假,卻道出了在場多數人的心聲。這位少林元真的武功進境之快,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戚長征站在幾步之外,眼神複雜地望著諸英雄。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然而就在這時,長街之上忽然傳來一片喊殺之聲,刀劍交鳴、慘呼呵斥混在一處,刺破了醉夢樓外的夜色。
寒碧翠面色一變:「是我丹清派的人!他們遇到敵人了!」
戚長征當即握刀在手,沉聲道:「走出去看看!」說罷,他當先朝外大步走去,封寒、寒碧翠等人緊隨其後。
小半道人邁步跟上,手中短棍輕輕掂了掂,開口問道:「小道也要去搭把手。元真師弟怎麼說?」
諸英雄笑了笑,語氣隨意的道:「自當同去。」
小半道人笑著道了一聲「好」,提著短棍大步踏出了醉夢樓的大門。
諸英雄帶著谷姿仙三女,不緊不慢地朝外走去。
走出醉夢樓大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原本熱鬧昇平、擠滿尋芳客的花街,此刻已一變為血雨腥風的屠場。長街之上,兩撥人正在激烈廝殺,刀光劍影交錯,鮮血飛濺。
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受傷者的慘呼聲混在一處,與遠處樓閣中尚未停歇的絲竹管弦聲交織成一出一副荒誕的場面。
戚長征一眼便認出了局勢:「是乾羅的二百山城舊部!」
此刻,這些山城舊部正在叛將毛白意的率領下,猛攻丹清派鎮守的醉夢樓。
丹清派的人守在醉夢樓前,雖只有六十餘人,但人人皆有武功在身,結陣死守。與那群人數眾多但武功平平的幫眾廝殺,一時間並未落下風。然而他們能擋住的,只是正面的敵人。
花街儘是刀光劍影、血肉橫飛之際,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對面屋頂。正是花刺子模兩大青年高手,「獷男」廣應城與「俏姝」雅寒清。
兩人率著二十多名族中一流好手和兩隊六十名方夜羽的魔宮戰士,由對面屋頂撲下街心,如兩柄利刃直插丹清派陣型之中。
霎時間,丹清派陣型被撕裂。慘叫聲此起彼伏,十數人在瞬間倒地,屍橫遍地。
丹清派被裡外夾擊,連退守醉夢樓也辦不到,陣腳大亂。
「殺!」率先衝出醉夢樓的戚長征一聲暴喝,長刀出鞘,已殺入敵方人群。
刀光一閃,左側一名敵人濺血拋飛:他右手奪過一柄大刀,運勁一折,刀身應聲而斷,反手將斷刃刺入另一人胸口,一腳將第三個敵人踢得噴血倒飛而出。
刀芒再閃,血肉橫飛中,剛擁入外院的十多名敵人非死即傷,紛紛跌退往街外。
戚長征一柄長刀在手,當真如入無人之境,硬生生在人群中撕開一道缺口。
然而正當他殺得興起,兩股凌厲的殺機忽然同時鎖定了他。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時殺至,正是廣應城與雅寒清,一提鐮刀、一持長劍,分由兩側夾擊而來。
這二人攻來的角度與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正是戚長征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當口。
更令人在意的是,這二人配合精妙,一剛一柔,分明是默契多年的合擊之術。
戚長征臨危不亂,全身功力凝聚刀鋒,一聲低喝,刀勢驟然展開。
一刀有若天馬行空,分劈在鐮刀和長劍之上。這一刀精妙絕倫,既非招式的取巧,也非單純的蠻力,而是將功力與刀意融於一爐,同時化解了兩人的合擊。
「噹噹!」兩聲激響,廣應城與雅寒清同時觸電般狂震,虎口發麻,不由自主地退入了己方的人海里。
然而戚長征狂猛的攻勢也在此刻被瓦解,他身形一頓,便陷入了敵方人群的圍攻之中。
幸好此時寒碧翠與丹清派元老師叔工房生率人趕至,將戚長征身邊的敵人逼退,暫時穩住了陣腳。
緊接著封寒護著干虹青也趕到了,他手持一柄尋常鋼刀,刀刃上已沾滿血跡。他刀法簡潔凌厲,每一刀都精準地掠過敵人要害,不多費半分力氣,看似隨意揮灑,卻無人能近身七步之內。
小半道人跟在他身側稍後半步,一張胖乎乎的圓臉上已沒了平日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罕見的凝重。手中一截短棍圓轉如意,棍勢如行雲流水,綿密不絕。明明是短兵,卻將逼近的敵人一一撥開、引偏、送倒,動作不疾不徐,卻恰到好處。
然而,等他們幾人匯合,長街兩頭忽然湧出數不清的幫眾。
燈火照耀下,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兩頭街道湧入,一時之間竟望不到盡頭。
粗粗一看,怕不是有近千人,原本就不算寬闊的街道被擠得水泄不通。寒碧翠面色一變,脫口道:「是湘水幫的人!」
湘水幫眾在尚亭手下兩名大將,左先鋒「披風棍」周成和右先鋒「奪命鑭」何慶章率
領下,堵住了長街兩頭。
這些人雖武功平平,單個拎出來不足為慮,可近千人的數量擺在那裡,拖也能把他們拖死在這。
而那些湘水幫眾也不急著上前搏殺,只是死死卡住退路,將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擺明了要以人海戰術困死他們。
而長街兩側的牆頭屋頂上,則是域外聯軍的戰士。
這些人與樓下那些湘水幫眾截然不同,他們手持刀弓,個個都是草原上能征善戰的精銳。
此刻他們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街心,箭在弦上,刀已出鞘,蓄勢待發。
眾人此刻,已是四面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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