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意亂情迷芳心亂,明朝遇捕烏篷去
白芳華還是首次被人親吻,身子微微一顫,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本待將口中那口酒渡盡便分開,然而那撲面而來的溫熱氣息、男子身上那股清冽而霸道的氣息,卻讓她心頭一陣莫名的慌亂,雙手無力,想推,卻推不開。
諸英雄的吻近乎粗暴。
白芳華本能地咬緊牙關,想要守住最後一道防線。然而諸英雄悄悄一運魔功,她便不堪刺激,意亂情迷。
白芳華的身子徹底軟了下來,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低低的、壓抑不住的呻吟。
然而,就在她幾乎徹底淪陷的剎那。
諸英雄忽然停下了。
他鬆開她的唇,微微晃了晃腦袋,低聲嘟囔了一句:「怎麼————頭有些暈。」
話音未落,整個人便軟軟地趴在了她的肩頭,再無動靜。
白芳華喘息了好一陣,方才從那迷亂的餘韻中回過神來。她僵硬地坐在他懷中,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猶帶著尚未散盡的迷離與紅潮。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猛地將他推開,站起身來,跟蹌著退了兩步。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歪倒在椅中的男人,均勻的呼吸聲證明他還活著。
白芳華眼中翻湧著複雜的神色,有迷茫,有驚疑,還有一絲未褪的餘悸。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還能感受到方才那股令她幾乎失守的霸道氣息。
她不明白自己方才為何會淪陷得那般徹底。若不是那藥酒發作及時,她恐怕————
她不敢再往下想,眼中的迷離漸漸褪去,殺意一閃而過。然而她終究沒有動手,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房門合攏的瞬間,椅中那個「昏迷」的人悄無聲息地睜開眼,瞥了一眼門縫,又闔上了。
片刻後,房門再次被推開。綠蝶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探頭朝里望了一眼,一眼便瞧見了歪倒在椅中的諸英雄。
「怎麼,你自己吃肉,叫我來喝湯?」她嘴上說著調侃的話,腳步卻已邁了進來,目光在那道歪倒的身影上轉了轉,帶著幾分好奇的打量。
「閉嘴。」白芳華的聲音從廊外傳來,隨即人也跟了進來,反手將門掩上。「你知道他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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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蝶兒一怔:「誰?」
「採花大盜,薛明玉。」
綠蝶兒愣了一瞬,隨即湊近了,仔仔細細地端詳那張覆著人皮面具的臉,片刻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採花大盜又如何?我又不嫌棄。既然姐姐不吃,不如便宜了我。」
白芳華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你不能動他。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是教主點名要的人。」
綠蝶兒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顯然被「教主點名」這四個字鎮住了:「教主點名要他?為
何?」
「你不需要知道。」白芳華不再看她,抬手朝床榻一指,「過來,幫我把他搬到床上去。」
綠蝶兒撇了撇嘴,卻還是依言上前。兩人一左一右,將諸英雄抬起,「扔」到了床上。他落在錦衾間,閉著眼,呼吸均勻,演技無懈可擊。
「你在這裡守著他。」白芳華理了理散亂的衣襟,語氣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我去通知教主。」
「姐姐去就是了。」綠蝶兒應得乖巧,目光卻已不自覺地飄向床榻上那道身影。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房內響起。
綠蝶兒捂著臉頰,又驚又怒地瞪著白芳華。
「不准動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白芳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綠蝶兒垂下眼,低聲道:「————是。」
白芳華不再多言,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中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輕搖的噼啪聲,與床榻上那道均勻的呼吸聲。綠蝶兒立在床邊,望著那張覆著面具的面容,目光閃爍不定。
房中一時安靜下來,獨留諸英雄躺在床榻之上,綠蝶兒守在床邊,瞪著一雙眼睛,目光在那張覆著人皮面具的面容上來回逡巡。能看,卻不能吃,好不難受。她咬了咬唇,終究不敢違抗白芳華的叮囑,只得搬了張凳子坐在一旁,撐著下巴乾瞪眼。
而諸英雄,他真的睡著了。呼吸勻沉,氣息綿長,仿佛躺在自家床上一般自在。
武功到了他這個級數,即使在睡夢之中,周遭若有半分殺意或惡意逼近,也會立刻驚醒。因此他並不擔心,反而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一夜無夢。
待他睜開眼時,晨光已透過窗欞的縫隙,在木地板上鋪開一道細長的金線。諸英雄伸了個懶腰,翻身坐起,目光掃過屋內,已空無一人。
他目光落在桌上。一柄小巧的飛梭釘著一張紙箋,穩穩地嵌在桌面上。
他起身走到桌前,拔出飛梭,展開紙箋。上面一行娟秀的字跡:「今夜子時,莫愁湖畔落花橋,盼君一晤。女兒,玉真字。」
他將紙箋收入懷中,略作沉吟,隨即目光掃向窗戶,走到窗邊,推開窗欞,直接飛身而出。晨風迎面拂來,他的身形在晨曦中一閃,已穩穩落在畫舫外遠處的河岸上。
待他身影消失,房門方才再次被輕輕推開。白芳華與綠蝶兒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走到窗邊,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
「你不怕他懷疑麼?」綠蝶兒低聲問道。
「不怕,若是懷疑,那他更會去。」白芳華目光落在河岸盡頭那道已幾乎看不見的背影上,篤
定地道。
諸英雄負手行於秦淮河畔,晨光映在河面上,碎金點點。他心情愉悅地深吸了一口氣,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便只待今晚去見那位「乖女兒」陳玉真了。
「那淫賊在這裡!」
一聲大喝驟然炸開,從斜對面巷口猛地傳來,將秦淮河畔的寧靜撕得粉碎。
只見對面一群手持兵刃之人正朝著他這邊衝來,為首一人手指著他,滿臉怒容,顯然是認出了「薛明玉」這張臉。
諸英雄微微搖了搖頭,心中泛起一絲苦笑。昨夜他戴上這張面具時便已料到會有這一刻,只是沒想到來得這般快,才過了一夜,便已有人聞風而動。
他目光掃過那群人,竟還看到了一張熟面孔:南京總巡捕宋鯤,正混在人群之中,手持鐵尺,面色冷峻。
看來那「採花大盜」接連作惡,已惹得官面上的人動了真怒。
諸英雄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卻也懶得與這些人糾纏。
他轉身,足尖一點,身形已如輕煙般掠向秦淮河面。腳下恰好一艘烏篷小船正緩緩漂過,他落於船頭,那船微微一沉,隨即順流而下。
「追!」
「不能叫這惡賊跑了!」
岸上眾人大呼小叫,紛紛尋船追趕,有人跳上渡船,有人踩著岸邊的棧橋疾奔,一時間河岸上人影交錯,呼喝聲此起彼伏。
然而諸英雄站立的那艘烏篷小船已順流而去,越來越遠,眨眼間便已沒入秦淮河曲折的水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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