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凡氣的臉都綠了,但此刻房中已陸續進來了不少學徒,他也不好發作,只能暫時將這口氣忍下。
他怒目地指著江元,恨聲道。
「給我等著!」
江元壓根不在意,只當他無能狂怒罷了。
這李凡不過練氣一層,家世也平平無奇,父母皆是修為低微的靈農,他能有什麼手段可以威脅到江元呢。
此世江元的軟肋唯有妹妹一人,可江真患有眼疾,若無江元陪同根本不會出門。
至於闖入江元家門,那就更不可能了。
坊市內住戶區,家家戶戶皆配有小型防護靈陣,更有執法隊巡邏,敢行此事,下場只有一個死字。
江元無視李凡,繼續進行著手頭的工作。
雖然他已入品,但還沒正式升任符師,目前也只能接著干學徒的活,畫些不入品的符籙。
不過倒也不算無趣,他也剛好借著這活夯實基礎,打磨技藝。
......
轉眼兩個時辰後。
學徒工每日材料配額十五份,只要能畫出八張以上的不入品符籙便算合格。
這對靈力低微,符藝還未入門的學徒來說並不簡單,往往要花上一整日的功夫才能完成。
可對於現在的江元來說實在太過輕鬆,一個上午的功夫便已完成,成符十二張。
這還是他刻意收斂,放慢速度的結果。
若是全力出手,一個時辰便足矣,且成符率接近百分百。
江元清理好桌面,正準備去吃個午飯,耳畔卻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江元,來我靜室中,我有話同你說。」
這是胡師的傳音,江元不疑有他,起身離開了屋中。
李凡死死盯著他的背影,跟著江元一同離開了制符房。
眼見江元走入了胡師的靜室中後。
李凡停下了腳步,滿臉憤恨,嫉妒。
江元輕輕叩門,隨後步入靜室中,朝著胡師彎腰一禮。
胡師見著江元走入房中,一張老臉滿是笑意,連忙引他入座。
「小江,來來來,快坐。」
江元也不知道胡師賣的什麼關子,只是恭順的坐在了下首,靜待他開口。
胡師也沒藏著掖著,直言道。
「我方才去找了趟掌柜,本想同他商量下你升任的事。」
「畢竟你已穩穩入品,還去做學徒的活計,實在屈才。」
「可眼下情況有些不同,掌柜的同我說,後日會有一位主家貴人親臨。」
「若是你能入了那貴人的眼,那日後我這個位子......」
聞弦歌便知雅意。
可這話江元卻不能隨意接過,於是他立馬起身回道。
「胡師德高望重,符藝精深,弟子不過庸才,若不是蒙您教導,恐怕入品都難。」
「如今弟子能有機會成正式符師,已十分滿足,其餘念頭實在不敢有。」
胡師看著沉穩內斂,面容誠摯的江元,是越看越滿意,心中對他的評價再上一個台階。
胡師沉吟片刻後,輕聲一嘆。
「我已老朽,無望築基,大限之前若是能為主家培養一位後繼之人,也算不負多年恩情。」
「小江不必妄自菲薄,你有才能,也年輕,若得主家扶持,未必不能築就仙基,符道再上一層。」
想到這裡,胡師惆悵的情緒消散了幾分,忽的問道。
「你可知我奇珍閣背景?」
江元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疑惑神色。
不是裝的不知,是真的不知。
他只知這奇珍閣勢力不小,入駐雲霧坊市不過兩年多便站穩腳跟,如今也算是坊市中最火紅的商鋪之一。
按理來說,這種外來勢力多少都會受本地仙族世家打壓。
可雲霧坊市的地頭蛇們卻好似對奇珍閣視而不見,任由其搶占市場份額。
由此便可知,這奇珍閣背後勢力能量不淺。
胡師臉上露出一抹與有榮焉的表情,肅聲道。
「我奇珍閣主家,乃是『青碧寧氏』!」
江元聽得此話,心中雖然有些驚訝,但也不算意外。
畢竟棲霞郡就這麼大,能上得了台面的無非就是『一宗四家』。
『采霞宗,朝霧李,皓月陳,青碧寧,孤山秦。』
這五家便是棲霞郡境內勢力最大的仙門世家。
其中采霞宗實力最強,門中有一位元嬰尊者,多位結丹真君,築基,練氣弟子無數。
在這棲霞郡的一畝三分地上,可以說是隻手遮天。
而另外四家雖然不比采霞宗傳承悠久,但也是聲量不小的世家望族,族中皆有結丹老祖坐鎮。
若是尋常散修能有加入這幾方勢力的機會,必定會欣喜若狂,說不得還要爭個頭破血流。
可江元不同,此世的他並不打算跟任何勢力有過多牽扯。
一是他不喜歡約束,這些仙門世家招收供奉的條件嚴苛,一旦加入,基本這輩子都難以抽身。
眼前的胡師便是個例子。
二是他並不缺傳承,多數散修加入仙門世家都是為了求得更好的功法,靈資,百藝技法,以此繼續追尋大道。
但江元並不缺這些,以他前世的經驗和記憶,已經足夠支撐他到元嬰境了。
至於眼下靈資緊缺,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照他計劃,未來左手煉丹,右手畫符,足以負擔他和自家妹妹兩人修行了。
暫時依附奇珍閣也只是計劃的一部分。
待江元度過孱弱的練氣階段,有一定自保之力了。
他便打算帶著妹妹離開雲霧坊市,尋一座資源更豐富,治安更好的仙城定居。
不過。
雖然江元對這寧氏無感,但眼下情緒價值還是要給到胡師的。
於是他配合的露出一抹震驚,欣喜的神色。
顯然江元這一套,胡師非常受用,他滿意的捋了捋鬍鬚。
「為了讓你好好準備,我特意跟掌柜申請下午和明日你便不用來上工了,在家好好調整,打磨。」
「這個你先拿著,算是我對你的支持。」
「我看你那水刃符上有幾處斷點,想來是所用符筆太差,靈力輸出不夠平滑導致的。」
說話間,胡師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疊水屬靈符紙,一隻老舊的符筆,遞給江元。
符筆雖老舊,但品相卻極好,想來這筆很受胡師珍視,日常保養十分用心。
「這符紙算是我送你練手用了,可這符筆用完你可得還我,這是老夫我當年入手的第一支符筆,雖然品級不高,現在也無用了,但好歹也算是個紀念。」
江元看著眼前老人情真意切的模樣,心頭也有些觸動,他雙手接過,鄭重其事道。
「長輩賜不敢辭,弟子江元多謝老師。」
可能是大限將至,前路無望,老人此刻有些多愁善感。
雖然他與江元並不是磕頭拜師的師徒關係,充其量是有過幾句指點罷了。
可江元這一聲老師還是叫得他老懷大慰。
胡師掩面轉身,擺了擺手。
「且去吧,莫要負了你這一身本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