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目光停留之處,正書著三個大字。
【驚鴻靴】。
此物乃是一階中品法器,主體採用多種妖獸皮鞣製而成。
日常穿戴只需提供少許靈力,便可使自身步履生風,身輕如燕,大大減少了趕路時的體力消耗。
其還配有一道主動激發效果,名為【驚鴻影】。
需耗費自身大量靈氣催動,催動後可瞬息間朝著任意方向突進七丈左右。
但有利有弊。
一旦催動【驚鴻影】全身都將承受堪稱恐怖的爆發負荷。
若是沒有一副強悍肉身的話,一經發動,輕則肌肉撕裂,關節錯位,重則骨骼碎裂,內臟出血。
因此。
這【驚鴻靴】對於尋常練氣士來說實在雞肋。
但對於煉體士來說,確是絕佳法器。
尤為契合江元這具煉體有成的不凡肉身。
他如今單論肉身強度,已經不遜色於鍛體中期煉體士了。
照他估算,發動【驚鴻影】對他的肉身負荷並不算大,只要不連續催動便無大礙。
而江元現下手中防禦,鬥法,控制符籙一應俱全,尋常中品法器對他而言也不過聊勝於無。
唯有此物,可以勉強補上他靈活性不足的這一漏洞。
只是…
此物價格不算便宜。
一階中品法器根據品質,功能不同,價格浮動極大。
最便宜的輔助類型法器估計也就是兩三百枚靈石。
而精品的防禦或鬥法類型法器,往往成交價格都在一千枚靈石以上。
可是此物卻在品質一般,且副作用極大的情況下,明碼標價四百五十枚靈石!
江元不由感慨一聲。
『還是煉體士的錢好掙啊…』
此事也不難理解,畢竟此物一看便知是專門為煉體士打造的。
由於煉體非是此界修行主流,再加上煉體士多用氣血,肉身鬥法的特性。
導致足以適配煉體士的法器是少之又少。
也正是因這物以稀為貴的道理,才令此類法器往往溢價不少。
可江元對此物著實眼熱得緊。
他只得暫時壓下心中複雜思緒,開口問詢道。
「劉老,此物價格能否再商量商量?」
劉老聞言,抬頭看向江元。
見到他指著那【驚鴻靴】後,面色一變,他直言道。
「換一件吧,此物不適合你。」
江元聽見這話,也知劉老是出於好意,但他對這東西確有需求。
於是,他運轉煉體法,催動體內部分氣血。
伴隨銀光閃動,一層血色薄紗便附上了他的周身。
不過一瞬功夫便消散乾淨。
他衝著目瞪口呆的劉老眨了眨眼,輕聲道。
「劉老,這法器挺適合我的。」
「你居然還是個煉體士?」
劉老的眼神中滿是陌生,語氣帶著些震驚。
在他眼中的江元乃是一個天賦出眾,性格低調,穩健的天才符師。
無論是氣質還是行事風格,都跟粗蠻的煉體士沒有半分關係。
眼下得見這一幕,怎能讓他不驚?
要怪只能怪江元往日都是找丹院私下換取淬體丹,若是直接找劉老置換,他便能早些知曉了。
「小子無意隱瞞,劉老您也知道我修煉的乃是養生功,講究的是個水磨功夫。」
「這平日修行時間也算充裕,閒著也是閒著,我便試了試這煉體法,本打算就當強身健體了。」
「卻不想,機緣巧合下得以入門,倒真成了煉體士。」
江元煉體一事不曾對外隱瞞,只是從未暴露過真實水平而已。
胡師和丹院客卿都知曉此事,他自然也不介意再多一人知曉。
「原是如此。」
聽了江元的解釋後,劉老輕輕點頭。
隨後,他陷入了沉思,仿佛是在斟酌此物能否低價出手給江元。
片刻後,他開口道。
「雲霧周邊煉體士不多,大多都是一窮二白的散修,此物放在閣中也有些時日了。」
「你若想要的話,老夫做主,可以按照成本價給你。」
「三百七十枚靈石,如何?」
這個價格便很划算了,甚至比江元預想的還要低些。
他朝著劉老拱手一禮,笑著說道。
「如此極好,小子多謝劉老。」
話畢,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五張精品【水元罩】和三十枚靈石,一齊放到櫃檯上。
「這是小子最後的家底了,劉老您看看。」
「嗯,夠數了。」
劉老只是略一打量便將東西收入儲物袋中,拿起紙筆簡單登記後,他起身走入了庫房中。
不多時,他便拿著一雙通體黑色,鞋面繡著金邊雲紋的長靴走到櫃檯前。
「拿去罷。」
「切記,若無必要不可輕易催動【驚鴻影】,我觀你小子剛才氣血,不過只是初入門水準,動用此法難免傷身。」
「若是因此壞了根基,那可就麻煩了。」
江元接過【驚鴻靴】,確認無誤後將其收到了儲物袋中。
隨後,他朝著老人抱拳一禮,言辭誠懇。
「感謝劉老告知,小子必定謹記在心。」
劉老也知江元心性,知道他是個有分寸的,便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沖他擺了擺手。
「去吧,等『玉靈芝』到了,我差人給你送去。」
江元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他朝老人再行一禮後,轉身離去。
……
轉眼間,已是四日之後。
天色漸暗,符院靜室中胡師輕輕放下了手中『至寶』。
他飲了口早已涼透的茶水,面龐掛滿遺憾之色。
這幾日,他幾乎時時刻刻都在研讀手札,越研究便越發自慚形穢。
自己引以為傲的本事,只不過是剛入門的水平而已。
若是能早些年得到此書,他胡求仙未嘗不可以練氣之身成就二階。
可如今他道基半毀,壽元無多,早已失了進取之心,哪怕有此物在手,也再難有寸進了。
這讓他如何不遺憾,不惋惜呢?
倒水聲忽地響起。
打破了胡求仙的憂思,他抬眼望去。
不知何時江元來到了他身側,此刻正體貼的為他斟上熱茶。
「老師,這茶可是我特意從『靜心茶室』買來的,說是有安神靜心功效,您品品。」
江元將茶杯放到胡師手邊,笑著說道。
胡師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心中盤桓著的憂愁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的臉上再不見遺憾神色,轉而露出一抹祥和笑容。
他飲了口茶,開口道。
「小江,辛苦你了。」
「為師這幾日獲益良多,咱爺倆也好久未曾探討符藝了,不妨今日小酌兩杯?」
江元怎會不知道他的心思,笑著開口說道。
「您饞酒了直說便是。」
「正好,阿真也許久未見您了,不如去我家。」
「我親手做上幾個小菜,陪您好好喝上幾杯,如何?」
胡師捋了捋鬍鬚,滿意的點點頭。
「甚好,如此甚好啊。」
江元聞言,一邊做出了個『請』的動作,一邊說著。
「正好,我也有些事想同老師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