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雖暗,但云霧坊市中卻處處張燈結彩,家家燈火通明。
一派祥和喜慶的氛圍,好不熱鬧。
想來是因為臨近年關,各家都在張羅收拾,預備過個好年。
再加上『周氏』近日降低了些租金所致。
受這歡喜氛圍感染,江元師徒倆臉上也掛著笑意。
兩人一邊說笑著,一邊朝著外圍住戶區走去。
「小江,那『百年玉靈芝』真能治好真丫頭的怪病嗎?」
「要不我還是請個藥師來,給仔細瞧瞧。」
「你老師我在『青碧仙城』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二階不敢說,一階上品的藥師我還是有幾位相熟的。」
胡求仙看了眼落後自己半個身位的江元,低聲開口道。
他的語氣中隱含些憂慮。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提起要請藥師給江真瞧病了。
可每次都被江元含糊其辭的糊弄過去。
雖然這陣子江真的身體確實見好,但胡師早已將江真視作親孫女。
她這病一日不痊癒,他便一日不得心安。
江元也知道老人是為江真著想,可對於江真的『仙苗病』他也是真的不想讓任何人插手。
更何況,如今他也有了定計,只差『補靈丹』便可徹底解決這個麻煩了。
於是,他婉拒道。
「老師不必因此事憂心,阿真這病雖然棘手,但弟子也已經有頭緒了。」
「先父早年間便拜訪過不少藥師,也付出不少靈資,換來了治癒法子。」
「只是這病去如抽絲,又涉及阿真根本,所以也只能徐徐圖之。」
「不過近日也調養好了大半,如今只待這『百年玉靈芝』和些許其他靈藥到手,便可徹底治癒阿真了。」
「老師相信弟子就是了。」
「你怎就不聽勸呢...」
胡師聞言,臉上流露出有些氣惱的神色,但隨後也平復了下來。
畢竟他也清楚江元是個有主意的,行事向來穩妥。
何況涉及江真,他又怎會馬虎了事?
念及此處,胡師輕嘆口氣,他說道。
「你既已有打算,那我也不多勸了。」
「可若是過陣子,真丫頭這病還沒個說法,那說什麼為師也得帶她走一趟『青碧』了。」
江元連連點頭,笑著回應道。
「弟子曉得了。」
說話間,兩人便來到了江元家門口。
江元推開院門,卻見謝如霜和江真兩人正在院中一邊吃著糕點,一邊聊天。
也不知聊得什麼,兩人臉上都掛著明媚笑意。
今日的謝如霜穿著鵝黃色衣裙,青絲盤成單螺髮髻,其上插著一支木釵。
如此打扮的她,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疏離,多了一分明艷,柔婉。
「江大哥。」
「哥。」
聽到開門動靜,兩人不約而同地止住了話頭,朝著門口處望去。
胡師見著謝如霜眼前一亮,臉上笑意越發慈愛。
他拍了拍江元肩頭,調笑著低聲開口。
「小江,看來今日為師來得不是時候啊,要不咱們改日再聚。」
謝如霜見到胡求仙后立馬起身上前,恭敬行禮,口稱道。
「晚輩謝如霜,見過胡師。」
江真聽到了胡求仙的聲音後,小臉上的笑意更加燦爛,她開口道。
「胡爺爺您可好幾日沒來看阿真了。」
江元見謝如霜在場也不驚訝,畢竟這幾日她時常往自己家中跑。
而且她在場的話,稍後跟胡師也好商量那事。
於是,他低聲朝著胡師說道。
「無妨,老師莫要多想,我和如霜只是好友而已。」
隨後,他又對著謝如霜說道。
「如霜,今日人多,你幫我打個下手可好?」
謝如霜巴不得能和他多多相處,自然不會拒絕。
她柔柔點頭,像是個小媳婦似的,跟在江元身後一同進了廚房。
院中的胡師和江真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一抹莫名笑意。
「胡爺爺,你覺得謝姐姐怎麼樣?是不是和我哥十分登對?」
「嗯嗯,真丫頭說得對極了,登對得很!」
廚房裡的兩人都非尋常人,自然能聽到院中那一老一小的話語。
聽了這話,謝如霜偷眼打量著正洗菜淘米的江元,精緻的臉龐上泛著淡淡嫣紅,
江元自然也聽到了這話,也發現了謝如霜正在偷看自己。
他當下面容立馬變得嚴肅,似乎要跟謝如霜說正事,他壓低聲音道。
「如霜,待會我要跟老師說個事,需要你配合一番,你就如此說...」
......
月上中天,已是亥時。
屋中也不見江真身影,只餘江元,謝如霜,胡求仙三人。
「什麼!?」
「你二人要去那『枯骨嶺』?」
胡師聽了江元要與他商量的事後,帶著醉意的眼眸立馬清明。
「老師您別激動,只是外圍,外圍而已。」
「如霜此次回來是為了完成宗內的斬妖任務,我又恰巧想外出尋些靈藥。」
「這一來一回得好幾日功夫,弟子不是怕阿真在家無人照料嘛。」
「這才跟您言明此事,想麻煩您照顧阿真幾日。」
江元連忙出聲解釋道。
畢竟那『枯骨嶺』距離雲霧不算近,這一來一回必然要幾日功夫,他實在放心不下江真一人在家。
於是他也不得不麻煩胡師一遭了。
謝如霜也按著江元跟她交待的,適時出言勸慰。
「胡師,您放心,此行我與江大哥必不會深入『枯骨嶺』,尋常妖物以我手中法器和江大哥的符籙足以應對。」
「若是快的話,我們兩日左右便能返回。」
「這...」
胡師還是有些不放心,但瞧見兩人一唱一和,也沒再出言拒絕。
他沉默片刻,飲了杯酒,開口說道。
「如此,那老夫也不阻你二人了,真丫頭放心交給我便是。」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疊符籙。
「老夫早年間道基受創,法器靈資大都換了丹藥,如今手上也拿不出什麼值錢東西了。」
「唯有這些符籙了,你二人便拿著防身用吧。」
江元,謝如霜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同時起身行禮。
江元誠懇開口道。
「弟子自覺已虧欠老師良多,無以為報,這些符籙都是老師的心血之作,恕弟子忤逆,不能收下。」
胡師見二人如此模樣,臉上浮現出怒容,他一拍桌子怒聲道。
「費什麼話,讓你們收下就收下,什麼心血不心血的。」
「這符制出來不就是拿來用的嗎?難不成這東西還能比命重要不成?」
「拿著便是!」
江元看著老人吹鬍子瞪眼的模樣,心中嘆息一聲。
隨後。
他接過那疊有新有舊的符籙。
輕飄飄的符籙,此刻仿佛有千斤之重般。
一時間,壓得他有些透不過氣。
他深吸口氣,對著老人再行大禮,聲音有些沙啞。
「弟子江元,拜謝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