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子時過半。
謝如霜家中還有母親等待,於是在半個時辰前離去了。
飲酒過量的胡師,此刻狀態也有些迷離。
淨說些前言不搭後語,江元也聽不懂的醉話。
可江元也沒有絲毫不耐煩,只是在旁作陪。
就在師徒倆飲酒談天之時。
忽地傳來一陣短促敲門聲。
咚咚咚!
「這大晚上是誰來尋你啊...」
「莫不是你小子還有相好的?」
胡師聽到敲門聲響,臉上露出一抹疑惑神色,醉醺醺的說道。
作勢便要起身去開門看個究竟。
江元連忙攔下胡師,開口道。
「老師您坐,弟子去開門便是。」
他此刻心下已然有了猜測,只是有些驚訝此人動作居然如此之快。
安撫住胡師後,他快步走到門前,打開院門。
看著那披著黑色大氅,滿身風塵,盡顯疲態的中年儒生。
江元心中喜意漸濃,果然不出他所料。
來人正是,王有德。
王有德此刻有些狼狽,想來是為了那『紫陽草』沒少奔波周折。
他見到江元後,疲累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光亮,他抱拳一禮,臉上掛著歉意。
「王某漏夜前來,擾了江小友安寧,望小友見諒。」
江元並不驚訝王有德能找到自己的住處,畢竟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況且,若是能在出發前解決此事,也正合了他的心意。
於是,他輕笑著開口道。
「王前輩言重了,前輩連夜趕來才是辛苦。」
「小江這是...?」
不知何時,酒氣衝天的胡師已來到了江元身後,他上下打量著王有德。
江元面色不變,他扶住身形搖晃的胡師,輕聲道。
「老師,這位便是我之前跟您提過的那位身在臨水坊市的『長輩友人』。」
隨後,他將王有德引入院中,告罪一聲。
「王前輩見諒,這是家師,家師今日酒興不錯,多飲了幾杯,還請您莫要見怪。」
「豈敢豈敢,王某見過胡符師。」
王有德自然知道江元身後除了那位神秘符師長輩外,還有胡求仙這位聲名不小的『寧氏供奉』。
他找上江元本就是做了兩手準備,若是那位神秘符師不肯接這活。
那他還可以通過江元這根線搭上胡求仙這位老道的上品符師。
這也是為何他在江元面前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的原因之一。
「好說,好說。」
胡師想了片刻後,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樂呵呵地朝著王有德回禮。
隨後,背過身湊到江元耳邊,他將聲音壓得極低,只能他與江元兩人聽見。
「這人深夜上門,莫不是為了討債?」
「你身上靈石可夠,要不老夫先給你墊上?」
說罷,他便要取出儲物袋。
江元見狀,連忙摁住了胡師雙手,隨即開口道。
「不是不是,老師想岔了,王叔找我不是為了此事。」
「我倆有正事要聊。」
胡師聽到江元的回答後,點了點頭。
「如此。」
「今夜已然盡興,為師便不打擾你二人了。」
話畢,胡師跟兩人招呼了一聲後,拎著壺酒,瀟灑離去。
江元見胡師離去,屋中殘羹冷炙還未收拾,便與王有德院中落座。
落座後,王有德感嘆一聲。
「江小友真是青年才俊,自身手藝紮實不說,又有兩位大師悉心指點,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啊。」
江元聽著這略帶吹捧性質的話語,臉上佯裝出一抹惶恐神色。
「王前輩謬讚了,小子不過運氣好,幸得家中長輩庇佑,又蒙老師青眼。」
「若非如此,以我資質必將泯然眾人。」
王有德聽到江元言行如此穩重謙虛,心中對他的評價又上了一個台階。
江元卻不想將這話題扯到自己身上,於是開口問道。
「王前輩您是喝茶還是喝酒?」
王有德聽了這話,也是想起了正事,他擺擺手,連忙開口回應。
「江小友莫忙,王某喝水便可。」
江元聞言便知,這王有德現下怕是被心中事擾得茶飯不思。
他一邊給王有德倒上熱水,一邊笑著開口道。
「招待不周,王前輩見諒。」
「前輩深夜前來寒舍,想必是有『好消息』了?」
王有德將水飲盡,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這一遭王某真真是跑斷了腿,費盡心思,為此欠下了不少人情債。」
「所幸,沒白費功夫。」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四四方方的紫檀木匣。
他將木匣放到江元面前。
「江小友請過目。」
江元聞言,心頭大定,漸生喜意,可面上卻依然不露聲色。
他打開木匣,匣中之物映入眼帘。
那是一株約莫兩寸,三片深紫色葉片呈品字形舒展,周身紫氣氤氳流動著的靈草。
此物正是江元心心念念的『紫陽草』!
江元心中的大石又落下了一寸,他輕輕合上木匣,將其推回至王有德面前。
「小子已確認無誤,還請王前輩收好此物。」
「那我這事...」
王有德把木匣收入儲物袋中,低聲開口道。
「自是沒問題的,王前輩可以將制符材料交予我了。」
「最快三日內,最慢七日,待家中長輩將符籙制出,我便去『靜心茶室』尋前輩。」
江元自然知道王有德心急,他也想儘早將那『紫陽草』入手,於是便直言道。
「好好好,如此甚好。」
王有德聽見江元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喜色。
他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備好的材料,繼續說道。
「此乃是用一階中品妖獸皮所製成的『符紙』,這是與其同源而出的妖獸精血。」
王有德將五張使用靈獸皮秘制而成的符紙和一支白玉瓶放到江元面前。
這兩樣材料價值遠超普通精品符紙,上等靈墨。
而且觀其品質便知王有德花了不少心思,莫說是用來製作『准二階』符籙了。
就是用來製品質稍差些的『二階符籙』也足矣。
王有德見江元將材料收入儲物袋後,眼睛一轉,沒來由的調笑一句。
「江小友家資頗豐啊,王某當初與前輩做生意時,可是為了個二手儲物袋差點沒談成買賣。」
江元心頭一跳,似是猜到了王有德此言意圖。
『這是想試探我?』
他沒想錯。
自上次會面後王有德又細細琢磨了一番。
不知為何,他竟琢磨出了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這江元難不成就是那神秘符師本尊?
為了印證心中所想他才出言試探了一句,可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
若真如他所想,江元也聽出了他的試探之意,惱羞成怒不接這樁生意了可如何是好?
於是,他心中暗罵了自己一句,連忙開口道。
「玩笑而已,只是王某突然想起這事,覺得有趣,並非對前輩不敬,還請江小友見諒。」
江元大概也猜到了王有德心中所想,他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從懷中掏出了一隻賣相極差,似是被火燒過,通體漆黑的儲物袋。
「王前輩不必如此。」
「我那長輩瀟灑慣了,也無甚儲蓄意識,時常會落到身無分文的境地,故手中留不住什麼靈資。」
「我這儲物袋若不是先父遺物,怕是早就被他搶去換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