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坊市內外。
亂作一團的戰局忽然停歇,眾人心有所感皆望向雲霧山所在方向。
周氏中人似乎都明白了什麼,皆是面露狂喜之色。
而楊氏眾修士卻似是如喪考妣,面色灰暗,鬥志沒了大半。
正在搏命鬥法的周楊兩位築基老真人,不約而同地停手。
周氏老築基神色呆滯,愣愣的望著那道沖天光柱,口中痴痴念道。
「老家主...是你嗎?」
「老家主...觀海哥...」
兩行渾濁熱淚從他眼眶落下,他一邊哭一邊笑。
猶如痴傻了一般。
「天佑我周氏...天佑老家主...」
「我雲霧周氏自今日起便是結丹仙族了!」
「得見今日,老朽死而無憾。」
旋即,周氏老築基抹去臉上熱淚,他開懷大笑。
「來來來,楊氏老狗,再戰!」
「今日便用你項上人頭,為我周氏大賀!」
楊氏老真人臉色變幻,一顆心墜到谷底。
似乎已預見到了自家的慘澹結局,他心中萌生死意。
他迎著周氏老築基來勢洶洶的身影,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
一身法力所剩無幾,體力不支的他不打算再與對方僵持了。
他周身法力震盪不息,老臉上多了一抹極不自然的血色。
他望向那群已然失去鬥志的楊氏子弟,怒吼出聲。
「我楊氏子弟可以輸,可以死,唯獨不能折腰求活。」
「兒郎們,隨我再戰!」
這兩句話喚起了大部分楊氏修士的鬥志,今日戰事本就是你死我活。
就算周氏老祖已成結丹真君又何妨?
無非一死而已。
若是死前能拉上周氏中人墊背,下了陰曹地府也能和族人說道說道。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純賺!
抱著這樣的想法,楊氏眾修士悍然發起自爆式襲擊。
砰砰砰!
爆鳴聲接連響起,鮮血殘肢,污穢之物灑了滿地,戰況越發慘烈。
戰做一團的兩位老真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片刻後。
兩人宛若心有靈犀一般,同時調動殘存法力。
「老廢物,今日便邀你與我共赴黃泉!」
「真可惜啊...無法親眼見證你楊氏全族傾覆之時!」
話音落下,兩人悍然自爆。
嘭嘭!
兩道震耳欲聾的巨響聲,幾欲擊穿耳膜。
靈力風暴如同巨浪般迎面打來。
霎時間,塵煙席捲,地動山搖。
爆裂餘波似是排山倒海般將方圓十數里地皮掀了個乾淨。
眾多修士躲閃不及,被餘波正面擊中,瞬間經脈碎裂,暴死當場。
待到煙塵散盡、餘波消逝後。
場間再不見兩位老真人身影。
倖存下來的楊氏修士大部分都悍不畏死的朝前衝去。
唯有少部分心生恐懼的修士選擇了四散奔逃。
場間周氏修為最高者來不及為自家築基修士悼念,忙不迭下達指令。
保留了足夠的力量用於誅殺楊氏殘黨。
他急忙差遣一部分還有餘力的修士回援奇珍閣。
......
與此同時,奇珍閣內。
結丹氣象四散開來之後,閣內猛然一靜。
盤坐防禦陣法內的江元默默感應後。
一個名字跳入他的心頭。
『周觀海。』
他心念電轉,似是聯想到了些什麼。
這位傳奇大真人,周氏定海神針,自三年多前便再未露面。
而那時,恰逢奇珍閣入駐雲霧坊市。
漸漸他心頭思緒越發清晰。
他原以為寧氏能來到這偏遠之地與周氏結盟,為此還搭上家主親女與其聯姻。
是因為他們看中了周雲行此人,所以才下注押寶周氏。
如今看來,是他想岔了。
寧氏要的不是未來,他們要的是現在!
這周雲行不過是個幌子罷了,寧氏從頭到尾看中的都是周氏這位頗具傳奇色彩的老祖。
這聯姻之事估摸也是他們扔出來的一個噱頭,專門用來吸引有心之人目光的。
普通築基修士自開始衝擊結丹到最終功成,所需時間不短,快則三五年,慢則八九年。
若是江元沒猜錯的話,這周觀海應當是在三年余前便已隱秘閉關,衝擊結丹了。
觀其結丹氣象,怕是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功成出關了。
只是以江元老道的經驗看來,此人成丹品質並不理想。
絕對夠不上真丹品質,最多是成丹三品以下的『劣丹』。
但這也足以讓周氏躋身結丹仙族之列,也足以讓周觀海被人尊稱一聲『觀海真君』了。
為此哪怕搭上周氏無數子弟鮮血,也在所不惜。
只要待到他出關,無論周氏死了多少人也是值得的。
『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江元不由感慨一聲。
但遠水救不了近火,何況觀其氣象,也知周觀海一時半刻並不能功成出關。
眼下還是要想辦法抗住秦無涯三人襲擊,抗到周觀海徹底出關。
抗到能有築基真人騰出手回援閣里。
念及此處。
江元壓下心中紛雜思緒,爭分奪秒地開始閉目調息。
正在此時,一道瘦高身影出現在此間。
來人正是操控飛刀法器,戰力不俗的秦氏練氣九層修士,秦無相。
他望著半空中占盡上風的秦無涯,大聲道:
「少主,周氏來援了,無間在外抵擋,讓我來問問您的意思。」
秦無涯似乎是動了真火,他一介築基真人,居然沒能速殺眼前之人。
反而讓這兩隻螻蟻拖到了這一時刻,如何讓他不怒?
他聽到秦無相的話後,臉色越發陰沉。
他一邊鬥法,一邊說道。
「意思?」
「你問我什麼意思?」
「周觀海那老東西就是真結丹了又如何?」
「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我分毫!」
「你去把那龜殼打破,今日這奇珍閣我定要血洗!」
秦無相聞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恭敬稱『是』。
隨後,他驅使飛刀法器,朝著庫房法陣斬去。
噹啷!
劇烈聲響驚動了正在閉目調息的江元,他睜開眼眸。
只見眼前正有一把柳葉飛刀懸停,防禦陣法的光罩似是遭遇了重創。
其上出現了一道明顯裂痕。
噹啷又一聲,裂痕再次加深,仿佛再有幾刀下去,這法陣就要被砍碎。
江元眉心一跳,這瘦高男子可不比王順那個水貨練氣八層。
眼前之人,乃是實打實的練氣巔峰修士,半點不摻水分。
觀其氣息渾厚,靈力純淨,便知其修習功法不弱。
再加上手持不俗法器,這人的鬥法本事怕是不簡單啊。
以江元眼下的修為和狀態,勢必不可力敵。
但眼見法陣即將崩潰,而他的妹妹還在身後庫房之中。
江元不能退讓,只能迎敵。
他站起身,手中暗扣著符籙,目光死死盯著那瘦高男子。
瘦高男子似乎看出了江元的想法,他嘴唇勾起,輕蔑一笑。
「練氣二層的廢物,一息便能斬了你!」
「可敢出陣,試試我刀鋒利否?」
江元眸光堅定,面如平湖,他邁動步伐走出防禦陣法。
他緩緩開口說道:
「那便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