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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探索

2026-10-09 09:08:46 作者: 糖醋金槍魚

  第186章 探索

  江碧破境之後,他們一人一寵並沒有離開此處。

  算算時間,江元從青碧出發至今。

  他閉關突破築基用了近五個月,煉製龍紋丹又耗去一月,之後江碧服丹破境,又是三個多月。

  前前後後加起來,已足足過去了十個月。

  這麼長的時間,也不知外界局勢變成何等模樣?

  寧秦兩家是否已經開戰?

  胡師可曾出關?

  青碧城和雲霧坊市中的親友們是否安好?

  這些念頭在江元心中一一掠過,卻依舊未能動搖他留下的決心。

  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想到這裡,江元壓下了心間紛亂的思緒,他抬頭望向那副壁畫。

  這壁畫上的禁陣還沒破解,洞府內室的隱秘尚未探明。

  他這些時日,反覆思量,最終決定還是不能放過這樁機緣」。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更何況江碧剛剛突破,正需要一處水氣充沛之地鞏固境界,這座洞府恰好合適。

  於是。

  江元在壁畫前盤膝坐下,神識探出,開始破解禁陣。

  這道禁陣的結構他已經反覆揣摩過多次了。

  不難,甚至可以說十分簡單。

  它沒有那些複雜的陣中陣,沒有一環扣一環的陷阱,也不需要什麼特殊的破陣手法。

  它只有一層而已,但這一道陣法卻極為堅固。

  由此可知,設置此陣之人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未必有多高深,但他的神識強度極高,因此這道禁陣的破解門檻十分簡單粗暴...

  神識強度必須達到結丹標準才能勉強嘗試破陣。

  可以說是以力破巧,簡單直接。

  而江元如今的神識已恢復到大真人極限,雖然距離結丹之境還差一線,但也算勉強夠

  用了。

  

  不過...

  也僅僅是勉強夠用罷了。

  他的神識化作一縷無形刀鋒,切入禁陣之中。

  神識觸碰陣紋的瞬間,一股極強的阻滯之力便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感覺像是在用鈍刀切割堅韌的獸皮,每推進一寸都要耗費極大的心神。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的額上便滲出了細密汗珠。

  江元並沒有強撐,他收回神識,閉目調息。

  江碧盤在他身側,寸步不離,它一邊為江元護法,一邊汲取水氣鞏固境界。

  江元則專心致志地冥想。

  待神識恢復的差不多了,他便再度驅使神識破解禁陣。

  如此反覆破陣、冥想,也不知經歷了多少輪。

  那壁畫表面的靈光,在他日復一日的消磨之下,一點一點變得暗淡。

  終於,耗費將近兩個月的時光後。

  當江元又一次將神識探入禁陣時,那最後一道陣紋終於被剝離。

  只見壁畫表面那層始終籠罩著的靈光輕輕一顫,隨即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消散於無形。

  緊接著,一道朦朧的光華在壁畫中央浮現,漸漸擴散,化作一道約莫一人高的光門。

  光門邊緣靈光流轉,中間卻是一片幽暗深邃,看不清門後究竟有什麼東西。

  禁陣破了。

  想來碧水道人」真正的遺藏,應該就在這扇門後。

  江元站起身,目光落在那道光門上。

  江碧在他肩頭昂起蛟首,豎瞳中滿是好奇,喉中發出低低的嘶鳴聲。

  但它沒有擅動,只是偏頭看了江元一眼,又乖乖盤迴他肩上。

  跟隨主人這麼多年,它早已摸透了主人的性子一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躁。

  江元沒有邁步。

  他面容平靜,一縷神識探出,朝光門內延伸而去。

  神識觸及光門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論他如何催動,都感知不到門後哪怕一絲一毫的動靜。

  江元心中微微一沉。

  看來,只能親身進入其中了。」

  隨後他又盤膝坐下,開始閉目調息,他要將自身狀態恢復至完滿狀態。

  約莫半個時辰後。

  江元結束了調息,他站起身,接著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張二階符籙,緊緊扣在手中。

  然後他轉頭看向江碧,低聲開口道:「稍後進入洞府內部,你一定要跟緊我。」

  「若情況不對,咱們就立刻退出來。」

  江碧見主人如此鄭重的模樣,它的好奇心也消減了不少。

  它重重點了點蛟首,表示:全聽主人吩咐」。

  一人一寵溝通完畢後,江元深吸一口氣,眼眸中滿是堅定之色。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道光門走去。

  然而。

  就在一人一寵靠近光門的瞬間。

  那光門好似化作一團漩渦,一股吸力猛然湧來,將他們的身影吞沒。

  光芒一閃。

  空空蕩蕩的洞府之中再不見一人一寵身影。

  而壁畫上那道光門也隨之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江元只覺眼前一花。

  待視線重新恢復清明時,他最先做的事不是打量四周,而是側頭看向肩頭。

  江碧正盤在那裡,豎瞳中帶著幾分茫然不解,正朝四周張望。

  他心中略微安定,這才抬眼打量起眼前這片天地。

  只一瞬間,他的眼中便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色。

  此地與他想像中的洞府內室截然不同。

  此地沒有石壁,沒有甬道,沒有密室,甚至看不到邊際。

  這分明是一處獨立的小天地!

  天空高遠,飄著幾縷白雲。

  日光不知從何而來,柔和溫暖。

  遠處群山連綿起伏,山間雲霧繚繞。

  近處是一道清澈見底的溪流,水聲潺潺,溪底卵石圓潤,偶爾可見幾尾小魚游弋。

  他現在站的地方,是一片平緩的草地。

  腳下青草茵茵,草叢間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

  溪流對岸不遠處,一座木屋靜靜矗立,屋前種著幾株花樹,正開著淡粉色的花,花瓣隨風飄落,灑了一地。

  木屋背後,一條蜿蜒小路通向山腳,路口處立著一塊石碑,碑上似乎刻著什麼字,但被青苔覆蓋了大半,看不真切。

  瞬息間,他們便從寒潭深處來到這樣一處青山綠水、風景秀美的地方。

  這是何等大神通?

  而且此地靈氣之濃郁,比起青元山強了不知多少,便是采霞宗的山門駐地也遠遠不及0

  江元呼吸間,只覺體內法力都活躍了幾分。

  江碧也感受到了,它舒服地眯起豎瞳,喉中發出低低的嘶鳴。

  但江元沒有半分欣賞景色的心思。

  踏入此地的瞬間,他的神識便已鋪展出去。

  沒有人,沒有妖獸,連飛鳥蟲蟻都沒有。

  溪流中倒是有魚,卻是尋常魚類,沒有半分妖氣。

  這片小天地中,除了花草樹木和那些普通的魚,便再無其他活物了。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不尋常。

  正在他心生警惕之時,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耳畔響起。

  那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從極深的地下傳來,又像是從極遠的天邊飄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蒼老與暮氣。

  「你...來了?」

  江元心頭悚然一驚。

  他的神識還鋪展在外,此地除了那幾條魚以外,別說大活人了,就連活物都沒有。

  這道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他手中符籙扣得更緊,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就在這時,遠處那座木屋緊閉著的大門,忽然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門內幽暗,看不清任何東西。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又虛弱了幾分。

  「來...」

  江元沒有立刻邁步,他與肩上的江碧對視一眼。

  江碧會意,豎瞳中警惕之色一閃而過,周身妖氣暗暗涌動。

  他這才邁動腳步,緩緩朝那座木屋走去。

  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極為踏實,扣著符籙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江元走的極慢,極小心。

  短短數十丈的距離,他走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

  走到木屋前,他在門檻外停下了腳步。

  他抬眼向木屋中望去,只見木屋內一片幽暗。

  他的神識探入其中,卻被一層無形屏障擋住,什麼也感知不到。

  他沒有再動,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等著。

  片刻後。

  一點微弱的清光在木屋深處亮起。

  那光芒極為暗淡,如同風中殘燭,在半空中緩緩凝聚,漸漸化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人。

  素白衣袍,身形佝僂,滿頭白髮如枯草般稀疏。

  枯槁的面容上布滿了溝壑。

  他盤膝坐在虛空之中,雙眼半閉,氣息微弱到了極致。

  江元乃是第一次見到這張臉龐,但那眉眼的輪廓,卻讓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這是...「碧水道人」。

  但與留影中那位丰神如玉、氣度不凡的青年道人截然不同,眼前這位,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平凡老人。

  他的神識在老人身上掃過,心中稍定。

  這縷殘魂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別說行奪舍之舉了,恐怕再過些時日連最後這點神智都無法維持,便要自行消散於天地之間。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鬆警惕。

  老人緩緩抬起頭,費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空洞失焦,像是蒙了一層晦暗的灰霧。

  當他的目光落在江元身上時,那張枯槁的臉猛地僵住了。

  他雙眼驟然睜大,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之物。

  「築基?」

  他嘴唇顫抖著,不住念叨著。

  「怎麼會是築基?為何會是築基?」

  他的面容開始扭曲。

  平靜如死水的情緒驟然翻湧,不甘、茫然、憤怒、絕望,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

  他愈發瘋癲,聲音變得尖銳,像是指甲刮過石板,刺耳難聽。

  「為何是築基!怎會是築基!我等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

  江元面色不變,腳下不著痕跡地退了兩步。

  手中符籙已暗暗催動,眨眼間便能激發。

  江碧周身妖氣也驟然凝聚,豎瞳死死盯著那道殘魂。

  只要這殘魂稍有異動,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老人嘶吼了一陣,忽然又安靜下來。

  他像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氣,身形搖搖欲墜,連那光影都暗淡了幾分。

  他垂下頭,大口喘著氣。

  明明只是一縷殘魂,根本不需要呼吸,但他依舊大口喘息著,像是溺水的人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再次抬起頭。

  那張枯槁的臉上,扭曲的神色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疲憊。

  他費力地抬眼望向江元,聲音沙啞乾澀。

  「讓道友見笑了。」

  他語速緩慢,每個字都說得極為吃力。

  「我這殘魂,如今所存神智已經不多了,時常陷入瘋魔,還望道友見諒。」

  此刻的老人,聲音雖然虛弱,語氣卻異常平和。

  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江元時,也不再有方才的癲狂,而是多了幾分洞徹世事的清明。

  那是一種歷經滄桑之後才有的沉靜,隱隱還能看出幾分他當年的風采。


  江元面色依舊平靜,他抱拳一禮,開口道:「前輩言重了。」

  老人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緊扣符籙的手上停了一瞬,又在他肩頭蓄勢待發的江碧身上停了一瞬。

  他似乎看出了江元的警惕從何而來,輕輕嘆了口氣:「道友不必如此防備。」

  「我這縷殘魂,已經做不了什麼了。」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江元聽了這話,還是不為所動,扣著符籙的手指依舊沒有鬆開。

  老人見狀,似乎對此並不在意,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設置此處遺藏,乃是為了尋一傳人。」

  「可我觀道友並未修習我遺留的功法,既然如此,那道友也就不必承接我之因果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江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不過...」

  「道友既然能來到此處,那便是有緣之人。」

  說話間,他抬手輕輕一揮。

  木屋深處驟然亮起十數道靈光,從他身後飛出,穩穩懸停在江元面前。

  各色光芒交織,將這片小小的草地映得五彩斑斕。

  每一道光芒之中都包裹著一件靈物,散發著驚人的靈力波動。

  江元抬眼望去,饒是以他的沉穩,眼中也不由閃過一抹驚色。

  他愣神一瞬後,便強迫著自己不起貪念,別過頭去,不再看那堆最低是三階起步的靈物。

  看到江元克制的表現,老人臉上出現了一抹讚賞之色。

  隨後,他繼續開口道:「道友可任選兩樣物品帶走,也算是不負你此番緣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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