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別人來說,時間穿越這種連書籍之中都鮮少記載,只有在人類幻想的散文和小說之中才會出現的事。而不知道什麼原因,居然能夠體驗到這一點好幾次的羅倫應該會認為這是自己人生很可能絕無僅有的體驗。
可是,對於羅倫來說,這卻並不是什麼能用獨一無二來形容的珍稀體驗。
簡而言之,這是因為他曾經親身經歷過,要比所謂的時間穿越還要更為稀有的事物。
是的,本來只是在某個並沒有任何超凡元素,被物理規律支配著的正常的世界之中,過著和他人沒有任何區別的平凡生活的少年,卻在一次毫無前兆的閉眼又睜眼之後,成為了這個由異端的危險力量作為底層邏輯,由科學和魔法作為骨架,構建而成的超凡世界中,過著富貴且豪華生活的貴族少爺。
他是從另外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人,這件事是他最為深沉的秘密,父親,哥哥,姐姐,朋友,女僕,還有艾拉諾亞,阿拉希亞,伊蓮娜...總之,哪怕是身邊那些和自己關係無比緊密的人,都應該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畢竟歸根結底,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透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線索,根本不提供猜測出來的可能性。
這是屬於他的故事的起始,也是人生最為關鍵的轉折點,雖然說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所出現的結果,便是他的意識轉移到了比異位面更為遙遠的其他世界...不,實際上這也不一定是準確的,哪怕是穿越,也有各種各樣的穿越方式,單純的攜帶記憶亦或者貨真價實的轉移靈魂
這件事是因為什麼而發生的?自己穿越的理論是什麼?如果說這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將這個世界的肉體鳩占鵲巢了的話,那麼,這具身體原來的林混還是說,那麼本來屬於這具身體的,他努力的不去思考這個問題,只不過每當閒的沒事,不自覺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他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這個問題。
並且,在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從只是隨便想一想,轉而變成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最開始只是在面對艱難的選擇的時候會去思考,如果說這具身體的主人不是自己,而是依舊屬於曾經的那個人的話,那麼他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而到了最近,當遇到一些困難的時候,他又會本能的去思考,如果自己並沒有穿越,而是依舊待在自己的世界的時候,那麼此刻面對這些麻煩的人是不是又是原來的那個人呢?
當然,這些充其量只不過是發牢騷而已,而在牢騷發完之後,他依舊會繼續面對眼前本不屬於的一切,心安理得的過上本來應該屬於別人的生活。就像是根本沒有作為一個搶走了別人家自由居住的小偷的自覺。
不。他其實早就知道,也對此做好了準備,不然他也不會思考上述那些麻煩的東西。只不過,就像從不告訴他人這件事一樣,他也從來都只是將這份混亂壓在腦海最深處。倒不是因為愧疚,畢竟穿越完全不是出自他的本意,某種意義上他也是一個受害者。因此,他只是單純的將其壓在腦海下,仿佛其根本不存在一樣。
只不過,逃避是沒有用的,哪怕一直這樣躲避但也終究無法永遠的保持這樣,而他終於要面對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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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需要羅倫用手托舉著了,金色的書籍此刻正漂浮在空中,懸浮在同樣金燦燦的樹枝之上,耀眼美麗的金光不斷的向著周圍散去,而借著這片金色,羅倫注意到赤身裸體的自己此刻正在一條小小的河流之中漫步者,腳上感受到的怪異感覺也是因為那透明的如同鏡子一樣的河水不斷的沖刷所造成的。
這條河流是怎麼回事?本來應該按前面那樣子穿越回到過去那個時間點的自己此時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條河流之中?裡面為什麼會種著這一串金色的樹枝,這一切又和自己在許久之前所獲得的這本書之間又有什麼關係?所有的問題的答案...不,要比這些答案還要重要的「真相」,很快都將在他的面前所展現。
隨著金枝與「金枝」變得更為燦爛,這些閃耀的光芒也開始逐漸的匯聚在了一起,但這次不是無端的照亮周圍,而是有意識的凝聚在一起,成為了一個肉眼可以看見的,像是擁有實體一樣的核心,隨後開始向周圍緩緩的衍生,從一個小小的圓球,開始如同橡皮泥一樣向著周圍成長,變成了一個更大的光球。
這個光球,將那個一半虛無,一半金黃,和他的靈魂模樣一模一樣的人體模型包圍了起來,不,當羅倫將手放在那金光之內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股詭異的觸動傳來,這些觸動不是肉體的顫抖,而是觸摸到了自己本質而造成的影響——眼前這個模型和自己的靈魂,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毋庸置疑。
金枝的力量還在繼續發作,剛剛感覺還只是有些模糊,但此時此刻羅倫已經清晰的感覺到了那突然出現的觸感,那是來自緊緊握住他的手的東西,和肉一樣柔軟,有著縫隙,看樣子是另一隻他人的手。
對方是誰?
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個問題,金枝的光芒就已經達到了最為耀眼的程度,一半混沌,一半金色的那個人偶也突然化為了貨真價實的實體,包圍著他的光芒如同實質的黃金一樣堅硬。他的手本能的一歪,輕輕的拉了一下。
「咔擦」。
清脆的聲音響起,金色的人形就這麼直接從中間處被分成了兩半,遵循著基本的重力法則向兩邊分開。
因為握著那隻金色的手的原因,這一半的身軀向著羅倫的身體處倒去。他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等到發現後準備本能的向著身後退去的那一瞬間,金色的人偶就已經無情的砸在了他的身上,他本來以為會很重,不過人偶砸在自己身上的瞬間就化為了金色的光芒,融入了他的體內後消散於空氣之中。
他還沒搞清楚這具體是什麼情況,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去關注周圍的金色光芒,而是本能的抬起頭看向前方。但同樣,他也沒有直接看到那本應在自己眼前的那個如同虛無一樣的人偶的另一半。
他看見的是一個人。
一個有著他無比熟悉的臉的男人。
眼前的青年留著一頭漂亮的金色長髮,留著一雙如玉石一般碧綠的雙眼,他的皮膚如同女孩子一樣白皙,手柔順,那雙英氣的眼眸微微往下壓去,似乎是困惑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張臉,這具身體,都是被羅倫盜走的,這個人生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