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龍道兄,」
鯤鵬開口,聲音冰冷而深邃,穿過海水傳入海眼之中,「貧道鯤鵬,奉天帝之命,前來拜訪。還請道兄現身一見。」
海眼之中,海水翻湧。祖龍龐大的龍軀緩緩升起,從海眼中浮出。
他的身軀之長,足有數萬丈,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幽暗的光芒。他的金色豎瞳看著鯤鵬,目光平靜而深邃。
「鯤鵬,」祖龍開口,聲音低沉而厚重,「多年不見,你倒是混得不錯。妖族的師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本王聽說,你還得了妖族氣運加身,修為突破到了准聖中期。恭喜。」
鯤鵬面色不變,道:「道兄過獎了。貧道此來,是受天帝之託,有一事相商。」
祖龍道:「何事?」
鯤鵬道:「妖族立天庭,統御三界。龍族是上古大族,底蘊深厚。天帝希望龍族能歸附天庭,共享妖族氣運。
若是道兄願意,天帝願以龍皇之位相待,與天帝平起平坐,共享妖族氣運。」
祖龍沉默了片刻。他的金色豎瞳看著鯤鵬,目光中帶著一絲嘲諷。
「共享妖族氣運?」祖龍道,「本王沉睡多年,對洪荒之事也知道一些。
妖族的氣運,是帝俊太一的氣運,是鯤鵬師者的氣運。本王若是歸附,不過是你們的一條狗罷了。
什麼龍皇之位,什麼共享氣運,都是騙人的鬼話。」
鯤鵬面色不變,道:「道兄此言差矣。
天帝是誠心誠意邀請道兄加入妖族。道兄若是不信,可以隨貧道去天庭,親自與天帝面談。」
祖龍冷笑一聲,道:「不必了。本王在東海沉睡多年,逍遙自在,不喜爭鬥。
妖族的事情,本王就不摻和了。鯤鵬,你回去告訴帝俊,龍族不會歸附任何勢力。
龍族有龍族的驕傲,不會做任何人的附庸。」
鯤鵬面色一沉,道:「道兄,你可想清楚了?
妖族勢大,天庭有三十三重天,有億萬妖眾。
龍族雖然占據四海,但實力遠不如上古時期。若是與妖族為敵,只怕……」
祖龍打斷了他,道:「本王說了,龍族不會歸附任何勢力。你若是來勸降的,那便請回吧。若是來宣戰的,本王奉陪到底。」
鯤鵬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祖龍是鐵了心不肯歸附了。再說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既然如此,貧道告辭。」鯤鵬轉身,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空中。
祖龍望著鯤鵬離去的方向,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凝重。他知道,妖族不會善罷甘休。
鯤鵬此去,只是試探。下一次來的,恐怕就是大軍了。
他沉入海眼之中,回到北玄身旁。
「老朋友,」祖龍道,「妖族要來了。」
北玄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你……打……算……怎……麼……辦……?」
祖龍道:「龍族雖然不如上古時期,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本王在東海經營多年,海眼之中有無數禁制。妖族若是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北玄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西……方……玄……德……道……友……或……許……能……幫……上……忙……」
祖龍一怔,隨即點頭,道:「你說得對。
玄德真人雖然修為不如本王,但他在西方經營多年,有接引、准提相助,勢力不小。
而且,他與巫族交好,與女媧、伏羲、鎮元子、紅雲都有交情。若是他肯幫忙,妖族也要忌憚三分。」
北玄道:「那……便……派……人……去……西……方……求……援……」
祖龍點頭,道:「本王這就派敖淵去西方。」
他抬手,一道神念傳出。片刻之後,東海龍王敖淵匆匆趕來,跪在海眼之前。
「祖龍大人,有何吩咐?」敖淵恭敬道。
祖龍道:「妖族派人來勸降,被本王拒絕了。
妖族不會善罷甘休,恐怕不久就會派大軍前來。你立刻去西方須彌山,求見玄德真人。
告訴他,龍族有難,請他出手相助。本王欠他一個人情。」
敖淵領命,道:「臣明白。臣這就去西方。」
他轉身,駕起遁光,向著西方的方向飛去。
太陽星上,凌霄寶殿中。
鯤鵬回到天庭,向帝俊稟報了勸降的結果。
「陛下,祖龍拒絕了。」鯤鵬道,「他說龍族不會歸附任何勢力,也不會做任何人的附庸。」
帝俊面色一沉,道:「不識抬舉。孤以龍皇之位相待,他卻不領情。既然如此,那便用武力解決。」
太一道:「兄長,祖龍是准聖巔峰,雖然沉睡多年,但實力仍在。龍族占據四海,經營多年,海眼之中禁制無數。強攻的話,只怕損失不小。」
鯤鵬道:「太一道兄說得對。強攻不是上策。但龍族拒絕歸附,若是放任不管,其他勢力也會效仿。天庭的威嚴何在?」
帝俊沉吟片刻,道:「師者說得對。龍族必須收服,否則天庭的威嚴會受損。
這樣吧,太一和師者親自帶隊,率領五個妖帥和無數妖兵,前往東海。
若是祖龍願意歸附,那便兵不血刃;若是不願意,那便用武力解決。」
太一道:「兄長,你留在天庭?」
帝俊點頭,道:「孤留在天庭鎮守。
妖族家大業大,不能沒人坐鎮。你二人帶隊去東海,足夠了。」
太一和鯤鵬領命。
帝俊又道:「白澤、計蒙、英招、飛廉、九嬰,你們五人隨東皇和師者出征。其餘妖帥留在天庭,與孤一同鎮守。」
白澤、計蒙、英招、飛廉、九嬰齊聲領命。
五百年後,大軍集結完畢。
太一和鯤鵬率領五個妖帥和無數妖兵,離開太陽星,向著東海的方向浩浩蕩蕩地飛去。
妖氣衝天,遮天蔽日,整個洪荒都感知到了這股氣息。
洪荒各方勢力紛紛抬頭,望向東方。
五莊觀中,鎮元子和紅雲站在人參果樹下,望著東方的方向。
「妖族這是要幹什麼?」紅雲道,「這麼大的陣仗,是要去攻打誰?」
鎮元子沉吟道:「看方向,是往東海去的。妖族的目標,恐怕是龍族。」
紅雲道:「龍族?祖龍是准聖巔峰,妖族雖然勢大,但想收服龍族,也沒那麼容易。」
鎮元子道:「拭目以待吧。」
不周山上,女媧和伏羲也感知到了妖族的動向。
「兄長,妖族出兵了。」女媧道,「方向是東海。」
伏羲點頭,道:「帝俊的野心不小。收服了龍族,他的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我們了。」
女媧道:「帝俊不敢對我們動手。我們是道祖親傳弟子,有鴻蒙紫氣在手,他不敢得罪道祖。」
伏羲道:「但願如此。」
崑崙山上,三清也感知到了妖族的動向。
元始冷哼一聲,道:「妖族這是要立威。帝俊以為收服了龍族,就能震懾洪荒?可笑。」
老子淡淡道:「元始師弟,不必動怒。妖族的事,與我們無關。」
通天道:「師兄說得對。我們修我們的道,管他們做什麼。」
三清不再說話,各自閉上眼睛,繼續修行。
紫府洲,仙庭。
東王公站在大殿之中,面色蒼白,他的手緊緊握著龍頭拐杖。
「陛下,」一位仙官上前道,「妖族大軍出動了!方向是東海!臣以為,妖族是要來攻打我們仙庭!」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一片譁然。仙官們面面相覷,有的驚恐,有的憤怒,有的彷徨。
「陛下,我們怎麼辦?」
「妖族勢大,我們如何抵擋?」
「不如……不如我們投降吧?」
東王公面色陰沉,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
「慌什麼!」他喝道,「妖族是去東海,不是來紫府洲!你們沒長眼睛嗎?看方向就知道,妖族的目標是龍族,不是仙庭!」
仙官們安靜了下來,但臉上的驚恐並未消散。
一位仙官道:「陛下,萬一妖族收服了龍族,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仙庭了……」
東王公道:「那又如何?仙庭有道祖敕令,有龍頭拐杖鎮壓氣運。妖族敢動仙庭,便是與道祖為敵。
帝俊雖然狂妄,但還沒膽大到那個地步。」
仙官們聽了,心中稍安。但那份不安,卻始終沒有消散。
東王公望著東方,面色陰沉。他知道,妖族這次出兵,是在立威。
收服龍族之後,妖族的威望將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仙庭的日子,只怕更難過了。
但他不能慌。他是仙庭之主,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他若是慌了,仙庭就真的完了。
「傳令下去,」東王公道,「仙庭各部加強戒備,但不要主動挑釁。妖族的目標是龍族,與我們無關。
只要我們不招惹他們,他們也不會來招惹我們。」
仙官們領命,紛紛散去。
東王公站在窗前,望著東方的方向,久久不語。
西方須彌山,菩提樹下,茶香裊裊。
玄德、接引、准提三人圍坐在石桌旁,品著悟道茶,談論著西方的未來。
就在這時,一道遁光從東方飛來,落在須彌山前。
遁光散去,露出一個身著龍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正是東海龍王敖淵。
敖淵面色焦急,匆匆走到菩提樹下,向玄德、接引、准提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玄德真人,接引真人,准提真人,」敖淵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龍族有難,祖龍大人派小王前來求援。」
玄德放下茶杯,道:「龍王不必多禮。發生了何事?」
敖淵道:「妖族派人來東海勸降,被祖龍大人拒絕了。妖族不甘心,必派大軍前來,要武力收服龍族。
祖龍大人因為誓言原因,不能在洪荒動手,只能靠修為威懾。
但妖族勢大,祖龍大人一人難以抵擋。特派小王前來,請三位真人出手相助。」
接引道:「祖龍有誓言在身,不能在洪荒動手?」
敖淵道:「正是。當年龍漢量劫之後,祖龍大人立下誓言,非無量量劫不得在洪荒出手,否則,天道反噬,身死道消。
如今妖族大軍壓境,龍族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但祖龍大人若是出手會身死道消。
所以,他只能靠修為威懾,希望能嚇退妖族。
但來犯之敵非同小可,祖龍大人一人難以支撐。」
准提道:「祖龍是准聖巔峰,即便不出手,單憑威壓也能震懾大多數准聖。
但若是對方有先天至寶,便難說了。」
玄德沉吟片刻,道:「龍族與西方有善緣。
當年尋三仙島時,祖龍曾告知四海水眼之事,又讓龍族幫忙尋找。
後來北玄道友去東海,祖龍也熱情招待。這份情誼,我們不能忘。龍族有難,我們應當出手相助。」
接引點頭,道:「道兄說得對。龍族與西方有善緣,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准提也道:「那便去吧。妖族雖然勢大,但我們三人也不弱。」
玄德站起身來,道:「走,去東海。」
三人駕起遁光,離開須彌山,向著東海的方向飛去。敖淵緊隨其後,在前引路。
四道遁光划過天際,速度極快。
東海之上,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海面之上,太一和鯤鵬懸在半空,身後是五個妖帥和無數妖兵。
白澤、計蒙、英招、飛廉、九嬰五位妖帥各領一隊,妖兵們排列整齊,妖氣衝天,遮天蔽日。
海面之下,龍族戰士們嚴陣以待,四海龍王率領龍族精銳,守護在海眼周圍。
海眼之中,祖龍龐大的龍軀盤踞在海眼之前,金色豎瞳冷冷地看著太一和鯤鵬。
他的周身散發著准聖巔峰的威壓,那威壓浩瀚如海,威嚴如天,壓得海面都凹陷了下去。
但太一懷中的混沌鍾輕輕震顫,鐘聲悠揚,將威壓擋在身外。鯤鵬周身北冥寒氣流轉,也將威壓隔絕。
太一的聲音沉穩而威嚴,在海面上空迴蕩:「祖龍,朕最後問你一次,龍族是否願意歸附天庭?」
祖龍的聲音低沉而厚重,如同深海之中的悶雷:「太一,本王也最後回答你一次。
龍族不會歸附任何勢力。龍族有龍族的驕傲,不會做任何人的附庸。」
鯤鵬冷冷道:「祖龍,你可想清楚了。
龍族雖然占據四海,但實力遠不如上古時期。
妖族有三十三重天,有億萬妖眾。你一人之力,如何抵擋?」
祖龍冷笑一聲,道:「鯤鵬,你廢話太多了。
本王雖然不能在洪荒動手,但本王若是拼著身死道消,也能將你們兩人和身後的妖族大軍拉下水。
你們信不信?」
太一面色一變。他知道,祖龍說的是實話。
准聖巔峰的強者,要不是有誓言在身弄死他們根本就不用拼著身死道消,而是輕鬆碾壓。
他雖然混沌鍾在手,但也不敢賭祖龍出不出手。
鯤鵬也沉默了。他的面色陰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雙方對峙著,誰也不敢先動手。
就在這時,太一忽然面色一變。他感知到了三道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那是西方三人的氣息。
鯤鵬也感知到了,面色更加陰沉。
祖龍也感知到了,心中鬆了一口氣。他知道,玄德來了。
片刻之後,四道遁光從天際飛來,落在海面之上。
正是玄德、接引、准提和敖淵。
玄德周身功德金光流轉,接引周身寂滅佛光籠罩,准提周身智慧光芒閃爍。
三道光芒交織在一起,與祖龍的威壓、太一的混沌鐘聲、鯤鵬的北冥寒氣相互抗衡。
海面上的氣氛,更加緊張了。
太一的目光落在玄德三人身上,面色陰沉。
他的聲音沉穩而威嚴,帶著一絲警告:「玄德、接引、准提,你們三人來此作甚?這是妖族與龍族之間的事,與西方無關。
你們速速離開,朕可以不計較。若是執迷不悟,便是與妖族為敵。」
玄德面色平靜,聲音平和而悠遠,不卑不亢:
「東皇陛下,龍族與西方有善緣。祖龍曾助我等尋三仙島,北玄道友又在西方安歇。
龍族有難,西方不能坐視不管。貧道此來,是請東皇陛下退兵。」
太一冷哼一聲,道:「退兵?朕率大軍前來,豈能空手而歸?
玄德,你們西方雖然發展不錯,但與我妖族相比,還是差得遠。
朕勸你們不要多管閒事,免得引火燒身。」
接引開口,聲音平和而深遠,如同深潭之水:「東皇陛下,妖族勢大,西方確實不如。
但貧道以為,武力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龍族與妖族並無仇怨,何必大動干戈?」
鯤鵬冷冷道:「接引,你少在這裡說教。妖族立天庭,統御三界。龍族不歸附,便是違抗天命。
天命不可違,這是天道。你們西方若是執意插手,便是違抗天命。」
准提笑道:「鯤鵬道兄,此言差矣。天命是什麼?天道是什麼?道祖說過,天道無為,順其自然。
妖族立天庭,是你們的事;龍族不歸附,是他們的自由。何來違抗天命之說?」
鯤鵬面色一沉,道:「准提,你強詞奪理。」
准提道:「貧道只是就事論事。」
太一抬手,制止了鯤鵬。他看著玄德三人,目光如炬。
「玄德,你們三人是鐵了心要插手此事?」太一道。
玄德道:「東皇陛下,貧道不是要插手,而是想請陛下退兵。
龍族與西方有善緣,貧道不能坐視不管。若是陛下願意退兵,西方願意調解龍族與妖族之間的關係。
日後龍族與妖族和平共處,互不侵犯。」
太一冷笑一聲,道:「調解?朕不需要調解。妖族要的是龍族的歸附,不是和平共處。玄德,你太天真了。」
玄德面色不變,道:「既然如此,那貧道也無話可說。
但貧道三人既然來了,就不會眼睜睜看著龍族被欺壓。東皇陛下若是執意要動手,貧道三人奉陪到底。」
太一面色一變。他知道,玄德不是在開玩笑。
西方三人雖然修為不如祖龍,但三人聯手,實力不容小覷。
若是他們與祖龍聯手,妖族大軍未必能占到便宜。
雙方對峙著,誰也不肯退讓。
海面上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