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李東身邊的人越聚越多了。
英偉達負責學術生態的svp過來打了聲招呼,meta基礎模型框架團隊的一位技術主管也過來換了名片。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先禮貌地同唐傑教授寒暄一句,隨後便掉轉過頭主攻李東。
什麼名片,私人郵箱,社交帳號,但凡能留的全部都留了。
其中一家矽谷頭部算力晶片公司的商務vp,仗著自己長年健身擠到了最前面。
他剛想在近一點的時候,就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牆。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和李東中間。
男人用標準的英語說道。
「先生,請保持距離。」
他下意識看了一下男人的腰間,西裝下擺的位置,似乎繃出了一個眼熟的輪廓。
這位vp咽了咽口水。
「好的。」
「我會注意的。」
說完他就規規矩矩地退後了半步。
說起來這些老狐狸對李東,明顯比對唐傑要狂熱得多。
這倒也不難理解。
唐傑手握千億參數的開源基座模型,那是同行大家給他打招呼也最多算是圈內的禮貌罷了。
而李東手裡說不定還藏著一套能提升行業競爭力的降維算法呢,孰輕孰重大家自然能分得清。
就在李東疲於應付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
「李東教授,你好。」
人群漸漸的讓開了一條縫隙。
三個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那位微笑著伸出手,自報了家門。
「我是gpt的亞當·凱利。」
剩下的兩人也自我介紹道。
「gemini,戴維·朗。」
「claude,西蒙·哈特。」
這三位可以說是今天這場頂會上,商業價值最高的大佬了。
凱利率先開口。
「李東教授,早就聽聞您的大名了,今天見到本人不勝榮幸啊。」
李東很想客氣地回上一句「我也久仰您的大名」。
可問題是,他是真沒聽過這些人的名字呀。
來首爾之前,他把市面上能扒到的ai頂會paper、底層架構圖、sota測評榜單,打包全塞進了記憶宮殿,唯獨沒顧上去背各家公司高管的名單。
於是他只能模稜兩可地笑了笑。
「哪裡哪裡。」
隨後朗和哈特也依次伸出手來,同李東握了一握。
握完手戴維·朗看了一眼四周還在越聚越多的人群,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東教授,唐總,我們去那邊的休息室里聊吧,這裡人太多了。」
李東看了看唐傑。
唐傑沖他點了點頭。
於是一行人穿過大廳,進了主會場側面的貴賓休息室。
幾人剛剛落座,休息室的門口,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彼得·諾維格。
方才那三人起身去堵李東的時候,諾維格就跟了出去。
結果還沒等他靠近,人家又呼啦啦地回了休息室。
他又只好再跟了回來,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把這一位轟出去?
那是萬萬不能的。
於是哈特起身,客客氣氣地把人請了進來,又轉頭向李東介紹道。
「李東教授,這位是彼得·諾維格教授。」
聽到這個名字,李東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來人兩眼。
挺英俊的一位六十多歲的老紳士,鼻樑很高,那雙藍眼睛……和克拉拉確實有幾分相似。
李東站起身,主動迎上去,伸出了手。
「諾維格教授,久仰大名。」
這一回的久仰是真的,畢竟他真聽過這位的名字,雖然現在退到二線了,但學術地位那可是實打實的。
然而諾維格卻沒有立刻去握那隻手。
他上上下下,把李東打量了好幾個來回。
從髮型看到皮鞋,又從皮鞋看回髮型。
在場的人都有些奇怪。
按說諾維格教授禮數向來周全,今天這架勢,多少有點失禮了。
可還沒等誰開口打個圓場,諾維格的下一句話,就讓休息室里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和我女兒……是什麼關係?」
要知道諾維格對家人的保護,在業界是出了名的滴水不漏。
這麼多年,外界只知道他有一兒一女,太太是行外人士。
至於兒子是誰、女兒是誰,連最能挖的八卦媒體,都沒能爆出來。
凱利、朗、哈特三人,面面相覷。
唐傑則是皺了皺眉,看了李東一眼,不動聲色地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李東自己也很詫異。
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
「曾經我聘用過克拉拉小姐,作為我們課題組的一名成員。」
「沒有其他的了?」諾維格盯著他。
李東又認真地想了想。
「哦,對了。」
「她還把您的聯繫方式,當作報酬給到了我。」
諾維格:「……」
諾維格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看見諾維格這副模樣,李東笑了。
「諾維格教授,開玩笑的。」
「您的聯繫方式,是我主動找克拉拉小姐要來的。」
「畢竟我如今對人工智慧這門學問很感興趣,而您在這一行,是出了名的宗師級人物。」
「您這樣的前輩,我當然想認識。」
這話一出,唐傑又看了李東一眼。
不對啊。
他可是聽好幾位水木的教授說過李東教授科研智商滿級,就是情商這塊,多少有點欠費。
可方才這番話,捧得相當的自然呀,連諾維格繃著的那張臉都放鬆了不少。
這情商,哪裡低了?
然而唐傑不知道的是,李東之所以臨場發揮出這麼牛逼的情商,純粹是因為他剛剛被嚇著了。
就在諾維格和他對話的時候,一幅畫面毫無徵兆地闖進了他的腦海。
教堂,白紗,他和克拉拉並肩站在台前。
而諾維格正抱著一桿獵槍,坐在第一排,黑洞洞的槍口正指著新郎。
李東:???
這是諾維格教授此時此刻,腦子裡正出現的畫面。
它被薪火相傳的進階光環原封不動塞進了他的記憶宮殿裡。
李東倒吸一口獵槍……
這個特殊效果,是不是有點太變態了?這也是學術靈感?
還有,諾維格教授您想的這都是些什麼鬼呀?
我和克拉拉小姐,那是純潔的革命友誼,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