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之後,金剛塔就不再與最初的基礎結構有所聯繫了,所有的令牌都是後來的人們,依照殘留的信息來複製出來的。
吳冬明聽完後,不再繼續提問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這件衣服,比所有的令牌都要重。
令牌是假的,袍子才是真的。
「你比死的人更有用。」吳冬明把一隻手伸了出來。
塔主一驚,金剛塔從此以後就由新的主人來管理了。
說完之後,九尾妖狐就轉過頭來望著他。
塔主覺得對方並不是要殺死自己,而是想讓自己的職位一直保持下去。
「做傀儡。」
「你想……」
「我不願意花時間來管理金剛塔里幾千名弟子的生活起居。」吳冬明蹲下身與他對視道。
「以後你還是做塔主吧,但是金剛塔以後要聽從我的命令。」
「能活下來的人就是有本事的人,不能活下來的人……」
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上的那本書,「裡面有多少人呢?」
塔主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三次。
「做得到。」
「起立,回房間去。」
塔主用手撐地站起來,滿身是泥、是血,頭髮凌亂,一咬牙就露出了一口缺牙。
他說完之後就向北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我已經不能飛翔了。」
九尾妖狐走到塔主身邊,用一條尾巴把塔主整個人都卷了起來,並且扔向了距離不遠的血刀宗戰船。
塔主在空中轉了十幾圈之後,才勉強站穩,只留下一絲元嬰靈力,懸浮在空中。
不回頭,就往北飛去。
演武場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龍旺在地上爬起來後,碎甲又長出來了,右臂也動了兩次,確定沒事之後,就跑到吳冬明面前去了。
「師叔!你剛才出劍的時候,用的是多少力氣呢?」
吳冬明看他一眼,「三成。」
龍旺碎甲又炸開了。
「三成就可以把兩個渡劫初期的人打殘嗎?」
「渡劫初期的人雖然境界已經達到了,但是對法則的理解還很淺薄。」
吳冬明把手上受傷的地方舉起來給對方看,發現上面的傷痕已經痊癒了。
「仙羅劍和鴻蒙新丹一起使用的話,就可以把渡劫中期的防禦給破掉。」
「龍旺似懂非懂地記下這些話,隨後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那麼金剛塔塔主又是什麼人呢?為什麼沒有被收錄到死書中去呢?」
「活人比死人有用。」吳冬明說。
「死書上記載的是真靈、遊魂等東西,讓它們回到金剛塔里去繼續管理,要比我去接替它容易很多。」
九尾妖狐在吳冬明身後等候著,等吳冬明與龍旺談完之後,才開口說話。
「主人,你讓塔主回去之後,他會聽從你的命令嗎?」
「不管怎麼樣吧。」吳冬明把黑袍的領子整理了一下。
因為紫金令牌已經碎了,所以金剛塔的法線就和自己身體連在一起了。
「一旦他產生反悔的想法,我就立刻告訴他。」
「到時候不用我去找他,法線就會把他的所有權利都收回去,使他成為沒有任何東西的普通修士。」
九尾妖狐也不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龍旺又繞了一圈,看到地上龍行天的屍體後,就不再看了。
「師叔……」
「燒了。」
龍旺沒有遲疑,用右手重新聚集起一團火焰,並且將龍行天的身體化為灰燼。
灰燼隨風飄揚,在黑風寨演武場碎石間四處飛揚。
吳冬明站了兩分鐘之後,就轉過身去,對九尾妖狐說了些什麼。
「然後就到了流放之地。」
九尾妖狐一驚,「現在嗎?」
塔主走了之後,萬靈宗、上玄閣也都離開了,段玄也逃走了,黑風寨暫時沒有人來搗亂了。
但是流放之地還有七十餘人被金剛塔囚禁著,其中就包括了武學聖地的學生。
九尾妖狐知道自己的任務,就是去清理掉金剛塔留下的殘局。
流放地就是金剛塔中的監牢,在此之前塔主還沒有人知道。
「不去的話呢?」
「被金剛塔餘孽所殺的人很多。」吳冬明說。
「塔主已經聽從命令了,但是下面的人不一定都聽他的話。」
「尤其是與紅袍大長老同級別的人。」
九尾妖狐想了一下之後問道:「你所說的金剛塔裡面的人,就是指裡面的弟子嗎?」
「紅袍大長老為渡劫期中階內門長老,其上又有一人。」
「一個已經被我踢到了虛空中去的內門尊者,另外一個就是……」
吳冬明把從紅袍大長老儲物空間中取出的一張名單拿出來,看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張紙上只有一句話。
「金剛塔內門副塔主,渡劫後期,在閉關。」
九尾妖狐的八根尾巴都豎起來了。
渡劫後期。
整個修真界能夠達到這樣境界的人,一隻手就可以全部列舉出來。
「那麼這個人要是出來了怎麼辦?」
「所以要在他出關之前,就把流放地給控制住。」吳冬明把名單收了起來。
流放之地有一座金剛塔,來壓制住被封印的七十餘人,而這些人的封印陣法核心權利屬於副塔主。
「只要我提前利用黑袍底層的密文,覆蓋掉陣法的控制權……」
九尾妖狐接著說,「副塔主出關之後,就不再能控制流放之地了。」
「對的。」
「這招,就叫釜底抽薪。」吳冬明不再作答,向黑風寨大門走去。
龍旺跟在後面說,「師叔,我也要去!」
「你留下來照看房子。」
「我沒有啊!上一次也是因為留了下來,才被打成這樣!」
龍旺碎甲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緊隨其後奔跑。
吳冬明停下來,向後看了一下。
「跟著去吧,那兩個人怎麼辦?」
龍旺站了下來。
本想留下九尾妖狐,但是話一出口又咽了下去。
因為吳冬明只有九尾妖狐,才能在渡劫級別的戰鬥中發揮作用。
「好。」龍旺深呼吸道,「不過師叔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回來的時候,不能沒有胳膊和腿。」
「我什麼時候沒有少過呢?」
龍旺不再出聲了,只見吳冬明、九尾妖狐兩人,從黑風寨中出來之後,就一直向荒原上的紅土地上走去。
黑袍上青黑色的花紋,在灰濛濛的天空中忽隱忽現,暗金色的法線圍繞著袍子旋轉。
龍旺站了很長時間。
碎甲又長在了身上,右臂上的骨折處也已經癒合了,他握了握拳頭之後,轉身走了。
聚義廳里,柳妖娘剛剛醒來,就幫吳玉把輪椅扶正了。
「哥呢?」
龍旺走到輪椅旁接過後說:「去收拾一下金剛塔的事。」
吳玉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坐上輪椅之後,兩條廢腿上的經脈也不再抽動了,她用手輕撫著膝蓋處。
今天有三艘戰船來,走了之後就沒有留下一艘。